《魅魔也可以成为咒术师吗？！》蜜尔是只小精灵

125、第 125 章 自己脸皮也

　　天元进入内室，回避这场会面。
　　笹原千寻则摆出一副懒洋洋的姿势斜躺在殿内，就等他们来访。
　　她并不意外这群人的到来。

　　贵族阶级有自己的人脉不是轻易拉拢的。
　　而平安京内的普通百姓数量就那么多，自己抢走了那么多人，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毕竟以回生教的运行方式，信徒很快就会消耗完……
　　教会与教会之间的碰撞是迟早的事。

　　晚些时候，一群身着僧兵衣袍、以及直垂打扮的村民便出现在眼前。
　　为首的则是穿着绸缎华服的男人，显然他是这群人的领头者。
　　“真是失礼呢。”
　　在对方出声前，笹原千寻先一步发出声音。
　　“没人教导你们，在拜见教主之前，理应卸下兵戎吗？”
　　金色的扇子轻掩在嘴上，带着打趣与轻佻。

　　表面上是来拜访的，可全员武装，还明晃晃的把刀带进来。
　　摆明了是要砸场子吧？
　　这种场面对一般人或许有用，但对自己就没用了。
　　由于是意料的事，因此安插了许多护卫在此，更不要说——紫色的眼珠晕隔着薄纱翳动着光晕——即便有咒具，她的咒力也不是被压制到了无法使用的程度。
　　对付一群普通人，绰绰有余。

　　僧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棍棒与长刀，浑身戾气，随时准备动手。与之相反的，是为首的男人笑着将双臂落入广袖，恭敬的朝屋内斜躺着的人鞠了一躬。
　　“失礼了。这些都是我的随从，出门在外，难免需要些保镖才能安心，还希望盘星教的教主能见谅。”
　　男人言辞恭敬挑不出什么毛病，反而透出几分真诚来。

　　“特意来求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笹原千寻稍微撑起一些身体，故意摇晃着手里的扇子对男人指指点点。
　　“毕竟你们的样子，看起来既不像是来听布道的，也不像是要加入教会的……”
　　她并不介意先一步挑破。
　　而男人也不遮掩。
　　“确实，我们并非来入教的，不知道您可否听说过回生教？”
　　“自然是知晓。恐怕现在，没人不知道你们吧？”
　　“我乃回生教的掌事，今日来，是因为有许多教徒听信了外人的挑唆，擅自离开本教，投奔到了你们名下……不知道盘星教的教主对这种抢走他人门生的事有何看法？”
　　笹原千寻的眉目越过扇面，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来。
　　来这招啊……

　　像回生教这种和咒灵往来的团体，怎么可能真有教徒逃出来？不过是借题发难罢了……
　　“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请问有证据吗？”
　　“自然是有人亲眼目睹，我们的信徒进入你们盘星教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那会不会是我们盘星教比你们优秀的缘故啊？”

　　笹原千寻向前探了探身子，故作纯真的反问。
　　男人脸上迅速蒙了一层薄红色，显然是被她气的。
　　“不论如何，公然强抢信徒是非常野蛮的行为……！还请把他们归还给我们！”
　　“抢信徒？是你们亲眼看我把人绑了来，还是亲眼看见我胁迫那人了？怎么就笃定是我们抢走的？况且百姓想要信仰什么教会，亦或者信众们要去往何处，都是他们的自由吧？当然了，如果这也算‘抢’的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了。不过嘛，我觉得你们若有什么不满的话，不如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自己的教会留不住人之类的？”

　　一阵轻盈浅笑从扇面后细细传来，仿佛谈及的不过是天气般的无关紧要之事。
　　语调松散随意到了让人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果然，身后的一众僧兵忽的拔高嗓音。
　　“也就是说，你们盘星教默认了抢走信徒之事了？！”
　　“这不是摆明了和我们对着干吗？”
　　空气里流动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笹原千寻打了个哈欠，勉为其难用扇子掀起微风。
　　“说我们抢教徒，麻烦拿出证据来好吗？不然我也可以说，其他教会抢走了盘星教的教徒吧？”
　　“我们可以指认。”

　　笹原千寻用扇角轻掩下半张脸，流光划过她紫色的眸底。
　　他们这么笃定，弄不好已经安插进人手来了。毕竟盘星教是个松散的组织，任何人都可以进出……
　　真让他们指认，抢教徒的是就“坐实”了。

　　“我们盘星教和你们不同，是可以随意进出，自由选择信教的。说不定对方只是过来吃了顿饭就走了吧？再者，这天下间恐怕也没有，只允许你们开设教会，也只允许你们招募教徒的规矩吧？说到底，教徒是有自由意志的人，进入某个团体再离开，也是很正常的。而只允许别人信奉你们，却不能离开，不是邪教所为吗？”
　　她咯咯的笑起来，用金色的扇尖儿对着一群人指指点点，言辞轻佻又傲慢。
　　“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跑了几个教徒而已，看把你们吓得。”

　　“你……！”
　　后面的僧兵向前迈了一步，显然是想动手。
　　但却被为首的男人拦下了。他用眼神扫过周围，向僧兵们暗示。这里不仅有笹原家的护卫队，还有民兵们……
　　虽然一言不发，但也是手握锄头，浑身戒备着的。
　　要是打起来他们未必能落到好处，而今天闹事要是传扬出去，肯定也会影响教会。
　　显然也是顾及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所以才没第一时间动手。

　　看着无法发作的来人，笹原千寻再一次发出哈欠的懒散。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去午睡了。”
　　她才摆出一副要走的姿态来，对方迅速变了口吻。
　　“既然是误会，那么，可否邀请盘星教教主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对方恭敬的讨教着，笹原千寻沉吟片刻。
　　“……紫苑。”

　　这种时候还是别用真名的好。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其他名字，就这样吧。

　　“我们奉命诚邀紫苑大人，希望您能莅临我们回生教，共同商讨此事。”

　　“……哦？”
　　眉峰轻轻挑起，男人强忍着怒意继续着此行的目的。
　　“毕竟此事影响恶劣，既然盘星教没有抢教徒，那么还希望您能和我们回一趟回生教相谈具体事宜。到底是误会，还是教徒自己的意思，我们都希望能说清楚。否则闹大了恐怕对双方都不好。望您能赏脸。”

　　什么赏脸……
　　今天这架势，要是不去的话恐怕对面要来硬的吧？
　　看来对方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一阵短促的思索后。
　　“我知道了。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回生教的奇迹呢。”
　　笹原千寻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周遭的信徒们一下子跳了起来。
　　“教主大人……！”
　　“放心吧。”
　　笹原千寻朝他们微笑。
　　“我很快就能回来。”

　　她还正愁没办法深入敌营呢，对方就一副请君入瓮的姿态了，自己可不能辜负了他们。
　　笹原千寻回头朝内室的人鞠了一躬：“天元大人，我去去就回。”
　　天元没有说话，但显然是默许了的。
　　“保护好天元大人。”
　　笹原千寻和长老交代了几句，这才在笹原家侍卫的陪同下，与回生教掌事一同前往朱雀大道上的奢华教会。

　　*

　　回生教，顾名思义就是有着起死回生能力的教会。
　　虽然从未到内幕参观过，但坊间一直都有传闻，说有教徒亲眼看见教主帮人起死回生。
　　因此许多人慕名而来，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扩张快的原因。
　　笹原千寻换了身轻便衣服坐在轿内，她摘下了眼前的咒具，仔细叠好放入袖口。晚些时候，摇晃的轿外传来声音。
　　“到了。”

　　奢华装饰的教会就算是在朱雀大道上也是独一份的显眼与奢侈，与笹原家的巫女风格明显不同，这一代显然是阴阳师的地盘。
　　才下轿，门口便站着数名护卫，这里守卫森严到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教徒能擅自逃出来的样子。
　　大门正中悬挂着教会的标志，那像鹿像眼又像蜘蛛的图形正盯着自己。
　　掌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的邀请着。

　　才进入大门，一股缭绕浓厚熏香便混杂着诅咒扑面而来。
　　笹原千寻抬手掩鼻，不论是烟气还是诅咒，都浓厚得叫人窒息。踏入的瞬间能感到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很难想象在这种场合下普通人能有什么抵抗能力。
　　但真正的问题还不是这些。

　　因为迈入正殿的瞬间……
　　很沉。

　　肩膀传来沉甸甸的重压。
　　是咒灵特有的威压。
　　并且，是特级。

　　虽然如此，但与两面宿傩相较简直可以是小巫见大巫的程度。
　　根本不足为惧。
　　某种程度上真是感谢两面宿傩，在和他高强度战斗后，居然也能对特级说出这种话来，自己的脸皮也真是变厚了啊。

　　笹原千寻默默腹诽着跟随掌事指引走到正殿。
　　纸门哗啦一下打开，屋内视线昏暗，只靠着开门的瞬间透进光。且预想中的教主并未出现，反倒是百来号的信徒正盘踞其中，齐刷刷的回过头来，用腥红的眼神直视自己。
　　“……我还以为我会和教主单独谈话呢。”
　　“这恐怕不必了。”
　　掌事猛推了一把后背，她踉跄着进入屋中，男人笑着关上了门，只留下一片投影：“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人群迅速聚拢将她包围起来。

　　笹原千寻大失所望的放松了肩膀，目光扫过每一双眼睛。
　　果然一开始就没想好好谈判，而是想把自己骗到这里再处理掉吧？眼下这些人也根本不是什么信徒，而是大蜘蛛产下的诅咒们。
　　实力也大都在一级咒灵的程度。
　　换做其他人遇到这种场面，可能就完蛋了吧？
　　但在那之前……

　　“既然要动手了……后面的那个，也出来吧？”
　　笹原千寻目光如炬越过人群直指殿内的一扇屏风。
　　所有人脸上都闪过一瞬的惊愕与犹豫，他们的目光齐齐投向屏风，如同在和某人确认般。
　　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正在涌动。尽管它是想抑制着的，但仍能感到那过份强大，以至于即便压制也仍能撼动心跳的跃动。
　　许久，屏风后的人影站了起来，脚步轻轻的划过地板，仿佛没有重量。但每一步走出，诅咒的浓度都增加一点。

　　身着狩衣的男人从屏风后走出。
　　“胆量真不错啊，我还以为自己藏得不错呢。看来你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男人环抱双臂问着，桀骜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当他出现时，先前那若隐若现，还有所遮掩的咒力，此刻便如直面的潮水般涌来。
　　“你就是大蜘蛛吗？”
　　事到如今，彼此之间似乎不再需要遮掩与隐瞒了。

　　“没错。”
　　男人洋洋得意的站在眼前，他落在地面的投影不断扩张，露出蜘蛛般的触角。
　　笹原千寻将食指搭在下巴上，不断点头打量男人的躯壳。
　　“嗯嗯。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找不到你啊。”
　　还真是要多亏了夜蛾的术式，能让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理出事情的始末。
　　果然起死回生什么的是不可能的，所谓的回生，不过是把诅咒塞入了咒骸之中以此欺骗百姓罢了！
　　进入咒骸后再配合上阴阳术帮忙遮掩，不深入教会之中，恐怕是无法察觉的。

　　“果然，你也是诅咒吧？”
　　“对啊。所以呢？”
　　“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
　　男人的脸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了蜘蛛的牙与面容。
　　与他同时一起的，还有同室的虫蚁，它们也不再隐瞒自己的真容，齐齐朝她扑来！

　　“呀咧呀咧……真是热情款待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本应汇聚于一点，将女人撕碎的战士们，却扑向了对焦的彼此，将臂刃插入彼此的身躯。
　　然而它们并未感到有何不妥，反而继续厮杀起彼此来。
　　纵使面容是蜘蛛的模样，也能从对方的虫眼中看到震惊。
　　“你……！”

　　一只手温润的落在他的头顶，八只眼睛倒影出她的面容。笹原千寻微笑着，眼神温柔又缱绻。
　　“是人形真是太好了。”

　　*

　　当她踩在男人滚落在地上的头颅时，对方的蛛眼里的震惊还未散尽。
　　本应听命于自己的孩子们完全失控，挥刀向彼此，甚至全数倒戈砍向自己。
　　它们的利齿撕碎了自己的躯壳，它们的毒素注入自己的身躯，即便自己倒下，他们也不肯停歇，疯了般攻击着彼此。

　　就算好不容易挣脱了这个咒术师的控制，可皮肤犹如钢铁的孩子们，却在她的碰触下一一化作灰烬。
　　它们以四大诅咒自称，骄傲的活在世界上。它们彼此牵制又彼此戒备。本以为除了那个叫堕天男人外，不会其他人会是自己的对手。更未曾想会被这样一个不知名的角色化成齑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头被斩断还能说话啊……不过怎么说呢，作为特级来说感觉有点弱？”
　　她玩弄似得滚动着脚下的头，从刚才开始就有种违和感。
　　虽然咒力溢出确实有特级的级别，但是也太轻易了吧？这就是所谓的特级的差别吗？
　　就算被塞入咒骸中，但生死一线的时候，再怎么也该显现出真身吧？或者派出全部兵力？
　　但是，就这？
　　“你们剩余的兵力在哪儿？”

　　来都来了，不如顺手一起解决好了。
　　“你就尽情的去猜好了，不过是杀了我而已，我们，是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我们？
　　眉轻轻拧绞，笹原千寻眼底的情绪暗下去。

　　“……还有一只的意思吗？”
　　“我的妻子，我们的女王，真正的大蜘蛛，你们是找不到的！”
　　男人撑大了充血的虫眼，四方张开的嘴里叫嚣着得意。
　　“啊啊，果然是两只吗？”
　　一公一母啊……
　　不过也是，蜘蛛有性食同类的习惯。所以才会有配偶。不出意外，母蜘蛛没食物时它就会变成储备粮。而真正能诞下后代的母蜘蛛还不知道位置，并且大部分兵力应该都在她那儿。

　　“母蜘蛛在哪儿？”
　　眸底流淌过紫色的流光，然而对方却没有回答，而是叫嚣着效忠女王的话语，在□□弄之前在她脚下自行炸裂成血块。
　　“……居然自杀了？真是的，别把别人衣服弄脏啊。”

　　*

　　“……是么。有两只啊。”
　　晚上，大家共同围坐在寝殿内，商议今天的事。
　　“是。很抱歉没能把另外一只也干掉。不过我已经把咒力埋在他们教主的体内了，相信很快就能摸索到母蜘蛛的藏身处。”

　　笹原千寻走出房间时，回生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毕竟都知道她此次前来是有去无回的，结果不仅人完好无损，负责处理她的人反而消失了。

　　而笹原千寻仿若无人之境，在回生教四处走动，直至找到教主的位置。
　　当纸门拉开的瞬间，教主和掌事的脸色一片惨白。
　　特别是教主，他大概是能看见的那类人。
　　当看见满身的血的敌人逆光站在门口时，他抖得和筛子似得。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将咒力埋入他们体内，笑着告别了。
　　“多谢招待，那我就先告辞了。希望还能再见面。”

　　她离开时所有人都活见鬼般避让，而残留的信徒则被她一一控制控制遣返回家，并抹除了记忆。
　　回生教表面上一切如常，内部却折损了三分之二，短时间内教会必定停止运作。大蜘蛛那边失去了粮食和储备粮，又损失是大量士兵，肯定也会有所行动。
　　而教会如果真和藤原家有关，那藤原家恐怕要头疼上好一阵子了。
　　笹原千寻也顺便带回了雄蜘蛛的尸块，拿到了教会和诅咒勾结的部分证据，要以此面见皇室也有了正当理由。
　　一切都顺利的可怕。

　　事情终于有了进展，坐在床榻上的笹原黄泉脸上也总算有了笑容。
　　“这样就好。辛苦你了。”
　　这下，她们也能开始行动了。
　　天使笑着凑上前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真是能干啊，千寻。一天之内就解决了这么多事。”
　　天元也有笑着点头：“今天你说要和他们一起回去时，我还担心要不要通知黄泉去救你。”
　　“没那么夸张啦。”
　　要不是为了钓出母蜘蛛，她今天就能把回生教团灭，达成世上最速破灭传说。

　　久违的胜利让几人身上的氛围也轻松了些，在简单寒暄，又商量了一下今后的对策后，几人才起身告退。
　　笹原千寻正准备起身，却忽的被教主。
　　“千寻你留下，我有事要说。”

　　笹原千寻收起起身的姿势，重新坐好。
　　直至天元将门关上，笹原黄泉才拢了拢肩头的披风，重新看向她。
　　“千寻，有件事，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什么？”

　　“我希望你能作为我的替补，和我们一同举行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