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可以成为咒术师吗？！》蜜尔是只小精灵

124、第 124 章 人选，不就

　　大概是终于有地方倾吐这份沉重，笹原黄泉脸上浓厚的阴郁也总算淡了些。
　　“我们本就侍奉天照大神的巫女，自然也要保护好她的血脉。先前我本想联合御三家一起硬闯宫闱的，却遇到了阻碍。”
　　笹原黄泉捏着疲惫的眉心。
　　“阻碍是指……？”
　　“藤原家。”

　　笹原千寻的眉梢扭绞成一团麻绳。
　　这个时代也被称之为‘藤原氏的时代’，可见这个家族的强盛。
　　“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藤原家不是皇室的血亲吗？天皇病倒，他怎么会反而阻止呢？”
　　“虽然只是我的推断……千寻，你还记得，先前我说过的蜘蛛咒灵吗？”
　　笹原千寻沉重点头。
　　“你的意思是……他们和那些咒灵有关？”

　　“……你不觉得，藤原家未免也太过强盛了些吗？”
　　天使轻灵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经由她这么一说，笹原千寻也感到了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权力高度集中外人手里，对皇室来说是极其不利的。因此皇帝肯定会为了平衡势力，使用制衡之术，不可能放任一家臣子独大。
　　但藤原家不仅家族显赫，手握重权，就连他们的女儿都世代嫁给了权贵朝臣和皇室。

　　历代皇后都是出自藤原家的女人，而每任天皇身上也流淌着他们家的血。
　　甚至自宇多天皇之后的170年间，才有一位不是藤原氏皇后生下的天皇。可见其家族影响力。
　　即便是千年后，他们也没感到有分毫衰败。
　　怎么想也确实有点强过头了……
　　而通过不断让家族女眷与各大家族联姻，生下含有各个家族血脉的孩子。这样其他家族就算想动手，也要顾念到这一点。
　　不仅源平橘三家和他们有染，就连菅原家也有关联……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藤原家可以经久不衰，一直盘踞在这个国家屹立不摇的原因。

　　“而大蜘蛛的做法也很相似，通过不断的繁衍拉拢势力，制造自己的军队，并让自己诞下的血脉反来供养自己。”
　　“虽然听起来有相似之处，但会不会太勉强了？”
　　仅凭这一点就说他背后有诅咒支持，恐怕……

　　“其实朝中一直有人怀疑藤原家。毕竟当年也是藤原种继被射死了，才导致早良亲王被牵连，变成诅咒，最终变成不得不迁都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藤原家故意杀害自家人，就为了把早良亲王拖下水？以剥夺他的继承权？扶持有自己血脉的人上位？”
　　“其实一直流传着这样的猜测，但遗憾的是没有证据。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仿佛全都准备好……而各中复杂也不是一下子能说清的。”
　　但不争的事实是，下位天皇的生母就是藤原之女。

　　且从那件事开始，整个国家便祸事不断。甚至来到平安京后，还发生了百鬼夜行。诅咒也是从那天起开始壮大的。

　　“虽然我们家和早良亲王关系很好，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也不方便深究。而这次之所以会再怀疑到他们头上，也是因为最近出现了一个名为回生教的教会。”
　　“回生教？”
　　笹原黄泉点点头，随即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有人看见藤原家的人进出教会，并往来频繁。虽然表面上他们说是教会的信徒，但恐怕是他们在利用教会敛财……”
　　天使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徽章。
　　“这是让他们教会的纹样，你仔细看。”

　　铜制的圆形徽章上粗糙的印着一只凸起的鹿头，它过份圆润的角互相交叠，形成一圈圈的圆形，如同一只眼睛。乍一看除了它的角特别繁茂之外并看不出什么特别。
　　“换个角度。”
　　笹原黄泉提醒着。

　　笹原千寻转动着徽章，仔细观察每一次的变化，直至将其完全翻转过来时……
　　繁茂枝叶般的鹿角变成了蜘蛛的腿，而原本是鹿头的地方，其实是蜘蛛腹。鹿长长的鼻尖，变成了蜘蛛的头。

　　“……是蜘蛛。”
　　某种程度上，算是明示了吧？

　　它们从来没有隐藏过真相。
　　他们背后的主人就是那只蜘蛛咒灵。

　　“而回生教的教义，就是教唆教徒不断与人苟合：是女子就便宣传自己生来就为了向男子献身，是男子则说女人生来就是要服侍他们的。并要不断苟合才能达成天人合一的境界，进而获得起死回生的能力。不仅教会内部关系混杂，就连他们的亲族都不放过。甚至教唆信徒要和血亲苟合，让家人也能获得同等的能力。如果有了子嗣就会要求诞下，之后孩子会被送进教会内部，并宣称那些孩子将停止轮回，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神的庇护之下。但是……”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那背后真的是大蜘蛛的话，那些孩子也只会被吃掉而已。
　　笹原千寻的眉在一瞬间绞紧。
　　脑海里浮现太多令人作呕的画面……

　　“也是多亏它冒头，我们才怀疑到藤原的身上。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安心休息？”

　　也是这一刻，笹原千寻终于明白了家主的烦恼！真真是内忧外患！
　　诅咒遍地，和尚势力打压，藤原家掣肘，皇室崩塌，邪教横行……
　　也是血脉被污染，她又不方便贸然进犯，这才试图用仪式强行净化皇室内的污秽，致使身体先行倒下了……

　　“……真希望龙之国能降下救赎。”
　　笹原黄泉捂着脸，从掌缝中第一次露出软弱的低喃。
　　“龙之国的救赎？”
　　“是的。曾经我们与龙之国紧密联系，深受其帮助。可有人却想跃然于他们之上……因此教唆皇室进攻，以至于切断了彼此之间的往来与联系，以至于我们变得孤立无援。更糟糕的是，恶行也在此刻显现。”
　　不仅出现了对天照大神的邪祭，还开始信奉所谓的八百“神明”，可实际上那些都是些鬼、精、灵、怪，根本不是正神。
　　“照这样下去这里迟早邪恶横行。”

　　最后一丝回音消散在夜色里。
　　本就压抑的空间此刻多了些许冰冷，冻得人指尖发凉。
　　别说她们，就连笹原千寻听闻也看不到这里的未来……
　　也是这一刻，她才彻底理解，为什么她们会说现在不是去顾虑两面宿傩的时候。
　　和这些东西带来的危害相比，两面宿傩反而都显得温和了。

　　许久，她才出声打破沉寂。
　　“我知道眼下情况并不乐观，但这样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好好休养。这段时间把目光放回生教上如何？”
　　此刻她已经有了想法。
　　“只要能摸到背后是不是蜘蛛咒灵，一切就都好办了。”
　　对此天元也有同感：“确实，如果真是那只咒灵，就能联合御三家强行将其剿灭，同时还能给藤原家带去打击，夺回主动权。”
　　甚至借由此事要上报天皇为由，进入皇室打探虚实。

　　“我也同意千寻。现在你必须养好身体才能完成最后的仪式，如果中途就为了其他事倒下，那整个计划就完蛋了。到时候别说皇室，藤原家，所有的一切都将覆灭。”
　　天使虽然并不客气，但她的话也不无道理。
　　笹原黄泉扶着额头发出一声漫长的叹息。
　　“那不是因为没办法如愿吗？”
　　回生教才出现时，她们就赢派人前去打探了。
　　可派出的人不是被控制，就是被下药失魂，有的变得疯傻，甚至死亡。
　　他们显然戒备自己家的人，以及所有相关的咒术师与协助者。
　　不仅自己，连御三家，阴阳师，以及和尚团体都不允许进入。
　　如果放任下去，大蜘蛛肯定会变得更强……！

　　“如果现在能有一个能和回生教抗衡的团体就好了。”
　　笹原黄泉双手捂着脸深深的叹气，身体少见的弓成了虾米。

　　如果能有某个团体能从旁协助，事情就容易多了。
　　就算发生什么，明面上也是宗教团体之间的对抗，而不会让的人怀疑，进而防范自己。

　　“盘星教，不行吗？”
　　笹原千寻反问。
　　为了重新建立美德，天元四处传教，在奈良时代就已经收获了一批信徒。他们自诩为盘星教，只崇拜天元大人一个人。
　　虽然人数四散，也不是什么正式团体，但用这群人用来对抗回生教不是正好吗？

　　对此天元无奈的摇了摇头。
　　“……很遗憾，虽然我一直在布道，也确实拉拢了一些教众，但在统帅个与人对抗方面没有才能。”
　　固然，通过匡扶正确的价值观，引导人类向善，她收获到了一批信众。
　　但在这之上，还要她组织人们形成一个完整的，强大的，有实力的正式团体，还要与其他势力抗衡就显得困难了。这也和她不理解人心有关系。
　　毕竟这其中有太多需要揣摩，猜测，交锋的事。
　　她实在不擅长。

　　天使也为难的抱着胳膊，发出漫长的哼唧声。
　　“如果有一个能信得过的人接任盘星教教主的身份，并借此对抗的话，或许还有可能，但是我们去哪里找这么个人？”
　　不仅要能信得过，并且能力出众，且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愿意与她们一条心，不会因私欲而生出其他事端来，最好还是外界不怎么认识的生面孔……？

　　大家同时想到了什么般，将所有目光都汇集到她身上。

　　“……都看我干什么？”

　　笹原千寻扫过随所有人，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丝笑容在笹原黄泉脸上闪烁。
　　“人选，不就在这里吗？”

　　*

　　所以现在——
　　自己成了盘星教的初代教主可还行啊！

　　笹原千寻身穿教主服，头顶是类似天冠的黄金饰品，周围垂下薄纱与眼前的咒具相互呼应，她坐在铺满鲜花的殿内中央，笑得很苦的样子。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一天。

　　由于是天元亲自陪同，且直接授意的教主，因此信徒们没有反对，而是言听计立马就接受了。
　　盘星教本就是自发的民间组织，没有正经的制度和规模，只有几个创办人有着类似长老的身份，负责处理事务，勉强维持着盘星教的运营。
　　当然最主要的是负责接待天元，招募教徒，聆听她的教诲。

　　他们一切以天元所说马首是瞻。
　　她说不好的就是错误，她是好的就是正确。
　　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恐怖啊……
　　笹原千寻真心的想。

　　“啊，头发乱了。”
　　坐在“教主”身后的天元睁开了略显困顿的眼皮，抬手替她缕了缕，发丝却总是弹回去。
　　“哎呀哎呀……”
　　“天元大人，有什么烦恼吗？”
　　天元朝走向自己的女教徒招了招手：“请为我去拿把梳子来吧。”
　　“是。”

　　女教徒一路小跑着来回，在抵达殿中时，又迅速放慢了脚步，整理衣着。如同向神祗上供般小心的将木梳落在她掌心，天元朝她微笑着，女教徒的脸一瞬间涨红，捂着脸尖叫着跑开了。
　　天元不明所以的歪着头：“算了，还是先梳头吧。”
　　她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挪向笹原千寻身后，将发梳插入她垂下的发丝，梳理起了秀发。

　　“天元大人……现在这样，不好吧？”
　　大家都在看啊喂！
　　“可是黄泉说，既然做了教主就需要维持形象，也让我多照顾着点。”
　　“虽然是这样说没错啦……”
　　但这不该是在私下进行吗？

　　座下的教徒们惊异的望着二人，眼底里满是艳羡与惊叹。
　　想起了什么，坐在前排的教徒开口：“对了，教主，为了庆贺盘星教的初代教主诞生，我们盘星教的工匠们连夜为您打造了一座雕像。”
　　他双手击掌，身后的教徒们便推拉着承载推车的雕像来到门前。
　　“教主，这座雕像您觉得如何？”
　　这种东西流传下去真的好吗……？虽然意义不明但还是不能驳了好意。
　　“嗯……做的很好，非常感谢大家，辛苦了。”
　　把雕像随便的丢掉库房深处，笹原千寻便开始了改革。

　　有了教主的身份后，笹原千寻便能以扩张教会为名，开始了广撒网的模式，四处拉拢教徒并布道。

　　以前教徒都四散开来，就算天元布道时间上也很随意，不是所有人都能来。
　　为了改善这一情况，笹原千寻将布道改为每天早晚两次，这样信徒们就能根据自己的时间选择并聚集。

　　并且这一次，有笹原家提供资金，让盘星教有了自己的地盘。不仅能提供餐食，只要成为教徒也有了住所。还有笹原家的男人镇守，负责保护。
　　反正听天元布道是免费的，同时有吃有住还有庇护，这对于当时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神迹般的存在。
　　因此不出意外的，短短数日盘星教便不断壮大。教徒人数也飞快超过了蜘蛛教派。
　　而他们那边也有了行动……

　　“教主大人，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
　　笹原千寻比了个允许的手势，男人斟酌着用词：“那边的教会……他们说有事求见。”
　　笹原千寻摇晃着手里的金叶扇，遮住下半张脸。
　　“既然来了，就请他们进来吧？”
　　自己已经等他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