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你刚刚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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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序抱着阮辰羽离开房间，将恩怨与罪恶抛于身后。
经年紧闭的别墅透着一股潮湿阴冷的霉味，但与屋内刺鼻的气味相比，此刻却意外地沁人心脾。
两人面对面相拥，暖意在怀抱间传递，劫后余生的舒缓脚步缓缓踏过走廊，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
“出去就叫赵队长把他枪毙掉！”阮辰羽缩在大衣中，尤不解气地叫嚣道。
闵序奇怪问：“你什么时候和赵队长这么熟了？”
“嗯哼，老熟人了。”多次拜访警局的阮辰羽嘚瑟道，“到时候我要给他送锦旗。”
闵序笑道：“锦旗上想写什么？”
“坏蛋克星。”阮辰羽道，他晃了晃垂落在闵序腰旁的小腿，继续道：“我们三个配合得很默契，也值得颁发一个锦旗。”
“咕咕！”
阮辰羽纠正：“说错了，是我们四个。”
闵序不明所以，虚心请教：“怎么说？”
“古古率先意识到来人是鸟叔，然后我靠翅膀的震动给鸟叔通风报信，鸟叔吸引了那坏蛋的注意力，然后你一枪‘砰！’打倒坏蛋，我们都很厉害。”
“是呀，多亏了你临危不乱。”闵序笑道，“不然我们四个都要死在这里。”
“嗯。”
阮辰羽“嗯”完一声后，就把头靠在闵序身上，不再亢奋地说话。
闵序明显感受到肩上沉重的气氛，拖着阮辰羽的屁股一颠，问道：“怎么了？”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了，你手臂还有伤。”阮辰羽起身略一挣扎，想挣脱下来。
挣扎无果，闵序牢牢扣着他，轻声道：“我能抱。怎么了你说？”
“对不起。”
阮辰羽搂着闵序的脖子，蔫蔫地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闵序心尖瞬间化成一滩水，伸手安轻柔地捋着阮辰羽的后脑，道：“说这个做什么？”
“我就要说。”阮辰羽凶巴巴地回道，语气凶横，杀伤力却连刚出生的猫儿都比不上，“如果有下一次，你就不要来了。”
“怕我出事？”
“嗯。”
“阮辰羽，我在追求你知道吗？”
阮辰羽脑袋重新靠在闵序肩上，沉默着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他摇头晃脑地在闵序肩上留下一条条湿痕，而后搂紧闵序的脖颈。
一片湿润、柔软、冰凉的东西轻轻贴在闵序的脖子上，一触即分。
闵序脚步猛地一顿：“阮辰羽。”
阮辰羽趴着闷闷道：“嗯。”
“你刚刚是不是偷偷亲我了？”
“没有。”
“没有？”闵序道，“是那只鸟亲的？”
“咕？咕！”
“不是它。”阮辰羽道。
“那我是让果冻袭击了？”
“嗯哼。”
闵序满眼笑意，隔着风衣嗅着阮辰羽的头发，而后安抚地拍拍他的脑袋：“你不用说对不起，错又不在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是我自愿趟进来的。”
闵序宽慰着，继续哄道：“若真过意不去，今后以身相许好了，我正好缺个老婆。”
回答他的是阮辰羽轻轻的一声：“嗯。”
闵序脚步又是一顿，而后继续向前走，拐到楼梯口：“就这么答应了？要不再考虑考虑？没有我，祁叔大概也有办法救你出来，不要因为这件事……”
阮辰羽闻言，猛地直起身，闵序差点一脚踩空，险险稳住身形，只见阮辰羽瞪着水汪汪、凶巴巴的圆眼，不满控诉道：“你怎么变来变去的？”
闵序站在楼梯口，哄着解释道：“我怕你没想好。以身相许是戏言，哪能让你委屈当真？”
“听着。”阮辰羽将古古鸟往闵序头上一放，双手捏上闵序的双颊，一字一顿认真道：“不是我以身相许，是你！是我先救了你，比你早二十年呢，先来后到，你得许给我，我这不是戏言。”
“真的？”
突然被霸道小妖狠狠爱的闵序受宠若惊，额头亲昵地贴上阮辰羽的额头，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头顶上的古古鸟差点因为惯性掉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咕！”
吓死鸟了！
“不行！”阮辰羽一把将闵序推开。
“咕！”这次古古鸟没稳住，叽里咕噜地滚下来，被阮辰羽一把接住。
闵序难以置信，委屈又震惊：“你怎么变得比我还快！”
“你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这不作数了！”
“那我记不起来，是不是永远没机会了？”
阮辰羽沉默又倔强地看着闵序，似乎对这个结果也不满意。
闵序望着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他的疙瘩在哪，笑道：“我错了，是我生分了。”
他将阮辰羽向上一颠，猛地举高半身，披在阮辰羽身上的大衣猝然滑落。
而后闵序仰头正色道：“阮辰羽，我救了你，我要你以身相许，这不是戏言！你愿意吗？”
阮辰羽手虚虚地搭扶在闵序的肩头，脑后楼道口盏盏射灯亮起，如圣光一般，精致的容颜垂首凝望着仰视他的人，如圣殿中高贵的圣子；流萤般的翅膀展开，如降临人间的天使。
他笑着附身缓缓抱住闵序：“好。”
闵序将他抱紧，浑身上下荡漾着粉色泡泡，粉中掺黄，怜爱又无奈道：“你这样，以后手/铐小黑/屋什么的……”
“什么？”
“没什么。”闵序笑着摇头，将阮辰羽重新包好。
当了这么多年的资本家，第一次有人自愿让他这般连吃带拿，单纯纯洁得要命，闵序此刻怜爱得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捧到阮辰羽面前，心头早已软得一塌糊涂。
他抱着阮辰羽像凯旋的将军一般，迈下楼梯：“答应了可就不能后悔，这辈子你只能和我在一起，别的蝶想都没想。”
“哪有……”
“嗡——嗡——嗡——”大衣中突然的震动打断阮辰羽的话语。
闵序道：“应该是外公，帮我接一下。”
“好。”
阮辰羽低头摸索着，明明震动的方位就在身侧，却半天摸不到入口。
“压到了，你胳膊抬一点。”
阮辰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手机从口袋中掏出，滑动接听后，放在闵序耳边，看着他接听电话。
“喂……”
然而下一秒，他看见在闵序身后、方才他们离开的那间房间，突然像被咬爆的奶油泡芙一般，爆出灼热炽红的奶油泡。
“轰——！！”
“——都下地狱吧。”
尤延和狠绝地引爆炸弹。
刹那间，椅子下方的那个“卵鞘”爆发出灼热的光点，紧接着迅速膨胀孵化，火光裹挟着巨大的冲击波冲破铁笼，顷刻间如膨大剂一般，挤爆房间。
“轰隆——！！！”
房内的一切均被掀起、推翻、灼烧；玻璃器皿炸得四分五裂，如飞舞的银蝶，下一秒被火舌残忍吞噬。
提着裙摆旋转的绝世美人，笑脸盈盈地看着这一切，灼热的火光映在她似人非人的眼瞳中，蒙上一层温柔的生机。
她温柔地看着，看着一切的罪恶、仇恨、肮脏在火中寂灭，火焰噼里啪啦恍若她无声的悲叹。
火苗爬上裙摆，那些被禁锢着的世间精灵，终于在此刻重获自由，它们脱离画板，甘身投入火中，如皈依的信徒，化作火焰的精灵，向着窗外飞去。
“轰隆——！！”
又一声爆炸，紧接着第三声爆炸响起，从东至西，像鞭炮一般沿着走廊炸起。
那傻叉为了让他的最后一舞足够震撼热烈，前前后后埋了四五个炸弹，预计将所有的一切都炸透。
楼梯上的两人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闵序只来得及将阮辰羽护在怀里。而后，一股巨大的冲击波袭来，“啪！”木质扶手应声断裂，两人被直接拍到一楼，手机摔出百八十米远。
“噼里啪啦！”火焰如洪水般淹没一切，整栋别墅笼罩在火光中。
“咳咳~”
阮辰羽被灼热的空气唤醒，他挣扎着爬起身，下一秒跪坐在地。
此刻他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眼睛雾里看花似的模模糊糊映出通天的火焰，以及不远处地上的一抹人影，耳朵像隔着一层水膜，只剩脑内的嗡嗡声。
“闵序……”
阮辰羽尝试着再一次爬起来，紧接着浑身上下一阵巨疼——电击给他的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咕咕！”古古鸟在一旁尖叫。
“啪嗒！”是火焰熔断物体的声音。
极其轻微，却踩中阮辰羽的神经末梢，他惊骇地猛然仰头——只见一顶巨型吊灯在火中摇摇晃晃，仅凭着一根细细的丝线吊着。而它的正下方，满头是血的闵序一动不动、无知无觉地躺着。
紧接着，巨型吊灯轰然落下。
“不要——”
阮辰羽惊叫着原地消失，化作光团扑在闵序身上，在吊灯即将砸在闵序身上的前一秒，凭空成人，用尽浑身力气抱着闵序翻滚两周。
“啪！”
巨型吊灯贴着他们的肩膀砸落在地。
“轰隆——！！”
未等阮辰羽喘息片刻，别墅开始坍塌，无数石块横梁噗呲噗呲落下。
方才的那一扑仿佛激发出阮辰羽的潜能，他一把架起昏迷闵序，跟着古古鸟朝着门口拼尽全力跑去。
“砰！”
别墅大门轰然打开，一抹人影隔着火光迷雾出现在阮辰羽眼前，是祁毓身边的那个陈助理。
他冲进来问：“祁先生呢？”
回答他的是别墅坍塌的声响。
陈助理心头一凉，不多废话，连忙帮阮辰羽架着闵序，冲出火海，离开别墅。
外头不知从何时起，飘飘扬扬下起毛毛小雪，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冰火两重天，冷气驱散火焰附在身上的灼热。
阮辰羽将闵序带到安全地带，紧接着就要冲回火场，被陈助理一把拉住：“别去，危险！”
“鸟叔！呜呜呜呜，鸟叔！”
阮辰羽望着冲天的火焰，无助地呼喊着，挣扎着要挣脱陈助理的桎梏，回去找人。
“鸟叔！鸟叔——”
“说多少次了，别喊鸟叔！真的很难听！”
火光冲天的别墅侧边，浑身是血的祁毓拖着巨型翅膀勉力走来，手上还拖着一个血肉模糊，半死不活的人。
——爆炸前一秒，祁毓拉着尤延和破窗而出。
阮辰羽呆滞一瞬，下一秒脱力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你救他干嘛？把他丢回去！哇哇哇——”
祁毓一脸嫌弃：“不许哭，最烦小孩哭了！”
“砰！”
一辆黑车毫不客气撞飞铁门，在他们面前“滋啦”一声急刹。
祁毓脸色一变，连忙收起血糊糊的翅膀。
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砰地推开车门，压着怒火走到祁毓面前：“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这不没死吗？阮辰羽把翅膀收了。”
不远处，红蓝灯光乍亮。
别墅噼里啪啦烧着，罪恶化为灰烬。白雪纷纷扬扬落下，冷风乍起，雪花卷动着火星朝着黎明的苍穹飞去。上天仁慈地降下冰雪，来引渡抚慰那万千枉死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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