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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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控器银质的金属边缘，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寒冷的光。
闵序举着枪，提醒道：“特邀嘉宾没来，你就舍得让好戏提前开场？”
尤延和眼睛直直盯着闵序，以往身上那温和的气蕴早已消失。一管鼻血流出，他神色阴狠地一把抹掉。整个人披头散发，加上沾着血的脸，活像一只刚吃饱喝足又盯上猎物的鬣狗。
他道：“炸弹就在那只妖身边，只要爆炸，大罗神仙都没救。你说他死了祁毓会不会痛苦？”
闵序皱眉，余光瞥向笼中，层层叠叠松散着绳索的椅子下面，一个黑色的像巨大的蟑螂卵鞘的东西附在上头。
阮辰羽和炸弹关在一起。
尤延和激动着继续道：“我的艺术，是美与痛苦的艺术！只要祁毓痛苦，我的目的就达成了。虽然祁毓没来，虽然和我预想中的完美相比稍有瑕疵。不过一只金斑喙凤蝶妖，再加上一个你，不亏。
届时我就在地狱好好看着，享受我的艺术。”
“怎么？”闵序道，“你就甘心让最后一个艺术品带着瑕疵？”
“没办法，退而求其次。”尤延和勾着笑，拿着遥控器的右手微微晃了晃，拇指下摁，“你敢赌吗？”
闵序右臂微动，缓缓将枪口瞄准尤延和的手腕。
开枪？
子弹在射出的那一刻，尤延和必将引爆炸弹。
他不敢赌，阮辰羽就在爆炸中心，尤延和又是个十足的疯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也只能赌。
赌尤延和会露出破绽；赌尤延和不愿放弃他那狗屁的艺术追求，一定会等祁毓来；赌尤延和不会提前引爆炸弹；赌尤延和也在赌。
尤延和愉悦道：“不过不管如何，你俩今天都得死，要怪就怪祁毓，是他害了你们。”
两人对立僵持着，所有细微的动作均被对方牢牢锁住，无声的博弈在静谧的空气中进行，只等掀桌的那一刻。
头顶上，一盏灯光忽明忽暗。
“啪嗒啪嗒。”
一滴又一滴凝聚的血珠配合着灯光明暗的节奏，从闵序的手臂滑落，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汇聚成鲜红的一滩。
“啪嗒啪嗒。”
不远处，同样落着一滩水，由一只妖的眼泪汇聚而成。
一红一清，两相辉映。
忽然！“叮”地一声。
——尤延和摔在地上的手机突然亮了，弹出一条信息。
那是红外报警器传来的消息，又有人进来了。
尤延和余光瞥见，顿时精神一震，他眼睛盯着闵序的动作，耳朵支起，仔细分辨外头的动静。
兴奋在他心头膨胀，他看见他必赢的局面。
阮辰羽惊恐地望向门口，想喊出声，让鸟叔快跑；倏而望向闵序，又生怕喊出口激怒尤延和引爆炸弹，喉咙梗塞得像被堵了一块湿泥，拼尽全力也喊不出来，整只妖就像山中被水淹了的蚂蚁，慌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步两步……
小鸟“咕”了一声，阮辰羽上前连着鸟笼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强迫自己冷静，身后的翅膀无声颤动。
他喃喃喊了声：“闵序……”
闵序死死盯着尤延和的动作，余光瞥见阮辰羽的眼神，眼梢一动，四指握紧手枪，食指缓缓下扣，安慰道：“别怕。”
尤延和拇指发力，将开关的“空行程”压紧，直到感受到明显的阻力。
此刻，只需一点力，只要万分之一秒，子弹再快，也阻止不了他引爆炸弹。
空间死寂一般，僵立对峙的两人视网膜中只有对方的动作，甚至连对方眼睛一闪而过的流光都不放过。
他们就像牌桌上，望着即将开奖的赌徒，谁也不知道是扳机先扣响，还是开关先摁下。
……六步、七步、八步。
忽然，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在距离很远的地方。
尤延和心头一突，为什么不动了？这次来的是祁毓吗？
他问闵序：“你报警了？”
闵序淡定道：“你猜。”
“你不敢报警。”尤延和余光瞥向阮辰羽身后那对绚丽的翅膀，“报警他妖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你可以赌一把。”闵序将这句话还给他，“赌我能不能将这件事压下来。”
“……”尤延和犹豫了，他谨慎多疑，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依照苏家的能力，也许闵序真的有自信可以瞒下，从而选择报警。
那么现在来的就不是祁毓，而是警察。
可是天下无不透风的墙，姓闵的敢冒这个险吗？
空气再次静默，僵持继续。
所有人都像没了呼吸一般，胸膛的起伏微乎其微，都变成了架子上的标本，都仿佛凝结在琥珀中。
两方都在赌，把眼前的场景、局面一丝一毫抽丝剥茧，分析目前有多少筹码是对自己有利。
方才打斗时掀翻打碎的酒精甲醛逐渐挥发，空气中只有呛人刺鼻的气味分子在扩散。
就这样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似乎只有四五秒。
“扑啦。”
一声轻微的声响，伴随着细微气流搅动空气的变化，屋内，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万分之一秒内瞬间绷紧拉断，刹那间，所有人都动了——
一切都像是慢动作。
一抹黑影凌空飞入；“砰”扳机扣响，子弹蹬膛而出，裹挟着白色气流，朝着既定的方向旋转飞去；尤延和抬头望向黑影，在那矫健的黑影映入眼膜的刹那，他拇指用力，脸上怪异的、满足的表情缓缓扬起；阮辰羽撇开怀中的鸟儿，转身一把抱住椅子，薄弱的翅膀展开，尽可能地将一切包裹住。
“砰！”
“咔！”
一切又快地出奇。
黑影入室，尤延和抬头分神的一刹那，早已蓄势就发的子弹出膛，顷刻穿过手腕，切断动作联系，带出飞扬的血丝，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啊！”尤延和惨叫一声，遥控器掉落在地，他急忙扑身去捡。
忽然一股巨力袭来，尤延和被闵序含愤的凌空一脚踹出三米远，“砰”地砸在那巨型白色幕布上，“哗啦”幕布脱落，将他劈头盖脸遮住。
巨型画作再次显露，黑影落地成人，震惊地望过去。
闵序一把捡起遥控器，转身走向铁笼，与祁毓擦身而过时，瞥了眼他手上还在通话的手机。
手探入大衣口袋，将通话挂断后，闵序径直走向铁笼，砰砰两枪，将锁打烂，而后一把踹开铁门，走进去将发抖的阮辰羽抱出来，放在桌上，抱着他抚着他的后脑，安慰道：
“没事了。”
阮辰羽闭着眼，预想中爆炸撕裂身体的剧痛并未袭来，反之是熟悉的怀抱和温柔的抚摸，鼻尖刺鼻的气味被温暖的味道替代，不远处是他鸟叔祁毓的声音：“你真是该死！”
阮辰羽再也控制不住，抱着闵序的腰，嚎啕大哭：“呜呜呜呜……吓死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闵序安慰着，脱下外套，兜头将现出妖相的阮辰羽仔仔细细包好。扯出衣带，简单将手臂上的出血点捆住，而后左手托着阮辰羽的屁股，单手将他抱起，对祁毓道：
“我先带他出去。”
祁毓看了眼浑身是伤的两人，道：“嗯，多谢。”
“古古。”阮辰羽趴在闵序的肩头提醒道。
闵序又回到铁笼，将被撇到最角落的鸟笼捡起，递给阮辰羽。
阮辰羽把同样一身伤的小鸟从鸟笼掏出，见尤延和从幕布中爬出，他“啪”地用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将鸟笼狠狠砸过去，正中尤延和的天灵盖。
“啊！”
闵序抱着阮辰羽离开，室内只剩祁毓和尤延和。
血从尤延和的手腕淌出，滴落在白色幕布上，随着他挣扎站起的动作，划拉出各种形状。
他哼笑道：“好看吗？祁毓哥。”
祁毓的视线从巨型画作中收回，转眼望向一片狼藉的室内。
眼前的一切结合他收集到的那些证据，以及柳念最后的那条信息，他一点一点拼凑出柳念自杀的真相。
他含着怒火走过去，一脚将刚站起来的尤延和踹倒，将他狠狠踩在柳念的裙摆下：“你简直无可救药！”
“别生气嘛，祁毓哥，小心天雷劈你。”
尤延和半靠着墙，抵着祁毓的腿，胸膛在重压下喘不过气，但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压在胸膛的力气猛地加重。
“咳咳。”尤延和憋红着脸，笑道：“柳念看着我们呢。她的灵魂就重生在这幅画中，看见我们打架她会伤心的。”
祁毓闻言缓缓松开腿，尤延和松一口气，左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道：“我们三个从微末一直扶持着走到今天，不该闹成……”
“啪。”
收起腿的祁毓重重给了他一拳，冷冷道：“你肮脏行径让她不得安生，你没资格提她。”
而后祁毓站起身，看垃圾一般睥睨地望着地上的生物：“且从微末走来的，自始至终只有你。”
“呵呵！”祁毓的神色让尤延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我真的烦透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骄。轻而易举得到一切，蔑视着我们这些苦苦挣扎着往上爬的人。看着我们向上爬的丑态，很得意是吧？”
“没人蔑视你。”祁毓道，“柳念处处帮衬着你，你却害了她。看不起的是你的狼心狗肺、狗苟蝇营。”
“我不用她施舍！事实证明靠我自己就能成功。”
“你的成功害了多少人？多少生命？你自己数得清吗？”
“数不清。”尤延和垂下手，瘫坐在地上，油盐不进道，“我数不清，也不想数。成功总得付出点代价吧，是他们倒霉，怪得了谁？谁又能怪得了我？”
“你们人类的法律。”祁毓道。
他厌恶地看着执迷不悟的尤延和，道：“你会受到应有的制裁，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尤延和冷笑一声，随即变成癫狂的大笑，“我不会，我将一生践行我的成功哲学，奉行美与痛苦的艺术，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探入裙兜，掏出一物。在祁毓震惊的目光中，他的神色重新变得温和：
“祁毓哥，我的第一百三十四号作品，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咔嚓！”
无声的电流滋啦接通，发出信号——
“轰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