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原形居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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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车轮碾过碎石，急刹铲出一道深坑，车门砰地开了又关。
出现在来人眼前的是一座废弃的别墅，矗立在黑黝黝的苍穹下，外墙爬着裂纹般的藤蔓，所有房间黑洞洞的，只二楼东角透着一丝光亮。
来人未多细看，锁定方位后，便滋呀一声，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别墅。
“乌——”
沉重的别墅门推开，门顶的红外仪无声地一闪一灭。
来人奔向楼梯，一路向着带光的尽头跑去，“啪嗒”，他一把推开门。
绝望的声音随着光芒泄出：“有炸弹！快跑——”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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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外头动静，尤延和眼底噙着疯狂的笑意，在即将完成自己梦寐以求的艺术作品的满足中，在阮辰羽一次又一次撞击铁笼又被电流击退的惨叫中，他如品茗陈年旧梦、醇香美酒般，在大门推开时，享受地拇指缓缓用力。
“砰。”
门框撞击墙面，一抹黑色身影蓦然出现在门口，压着眉的俊秀五官袒露在光影中。
不是祁毓！
拇指下压的动作兀地止住——在遥控器内部，空行程压缩到极点，只差险之又险的一点点，便触及临界点。
空行程缓缓回弹，尤延和手一松，抬眼愤怒地看着来人：“你是谁？”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满心期待却愿望落空的幼童，又像在必败的赌局中，临门一脚差点全部梭/哈的赌徒。
失望、愤怒、庆幸、劫后余生，各种心情交杂着，极大的落差使他恨不得大喊大叫。
闵序一身黑衣，包裹着入冬的寒气，风尘仆仆站在门口。
他的额发被冷风吹得倒起，露出英俊的、具有压迫性的眉眼。在最初的那声“炸弹”惊骇后，他锐利的眼睛率先锁定在那个引爆未遂的遥控器上，倏而跳开，转向不远处的一个铁笼。
又一次的电击将阮辰羽击倒，他无力地半趴在地上，单薄的睡衣上仅套着一件薄外套。雪白脆弱的手腕、脖颈均露在外头，一条条玫红色的树状电击纹蔓延着，伸进衣袖领口，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伤。
见闵序望过来，阮辰羽眼眶瞬间一红，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掉落。
闵序压制着怒火，就像一块被封存在煤油中的钠，转头看向尤延和，看不出喜怒笑道：
“尤导演还真是果决，不述述衷肠，聊聊苦衷，这就想同归于尽？”
“闵家的人？”这一会儿时间，尤延和想起来了，他冷笑道：
“不把握好时机，最后总会发生难以预料的意外。指导过那么多电影，临了也只能带着这点经验走。至于衷肠，聊完了，是你来晚了。”
闵序佯装遗憾道：“真可惜，没赶上好戏。”
“没什么好可惜的，这一剧目的特邀嘉宾是祁毓，我可没邀请你。”
“你找祁毓，抓我老婆做甚？”闵序掀眼冷冷道：“好好送孩子上个兴趣班，转眼就让你个无良教师绑了。我不过是顺路接孩子回家，至于你的终极大戏，没人感兴趣。”
闻言，尤延和眼球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倏而爆发出惊天大笑：“我明白了，你被利用了。”
他看透一切地对闵序道：“祁毓利用你的感情，让你过来为他送死。”
“才不是！”阮辰羽喊道。
闵序：“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龌龊。”
“呦，这么深情？”被一致对外的尤延和不满地冷笑一声。
而后，他眯着眼，一脸挑拨离间，带着跃跃欲试准备看好戏的模样道：“那你知道他们都是妖怪吗？”
他这幅模样，活像一只立起的、晃着脑袋试探着准备咬人的眼镜蛇。
闵序笑了：“知道呀，怎么了？”
跃跃欲试的眼镜蛇头一怔：“你就不怕……”
“你是法海转世再就业吗？还是这般见不得人妖幸福。”闵序不耐烦打断，他从墙上一幅又一幅带着血的画作上逡巡而过，冷笑道：
“还真是，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干，专门和动物过不去。上辈子和蛇过不去，这辈子倒是越来越没出息，只敢动些不能反抗的昆虫。”
“没出息”三个字深深刺痛尤延和，他骂道：“你懂什么？！这是艺术！你知道上头有多少人排着队等我一幅画吗？你知道它们的价值吗？”
闵序没这艺术病毒，欣赏不来：“讲真，我表妹幼儿园荣获市区倒数第一名的那幅小鸡啄米狗吃屎大作，都比这好看。”
阮辰羽从地上摇晃着缓缓站起，虚弱附和道：“丑的要死。”
尤延和破防了，他啪地摁下手边桌上的一个按钮。
“滋啦——”
刹那间，一股强劲的电流从阮辰羽脚底窜出，威力比铁笼上大好几倍。
阮辰羽痛苦地“啊”了声，跌坐在地，浑身上下像被旋涡吸住一般，牢牢扣在地板上，任由电流穿透他的四肢百骸。他抽搐着，脖颈痛苦地后仰，颈部紧绷着的白皙皮肤又画出几道狰狞的树纹。
随即“噗呲”一声，一对翅膀撕裂睡衣外套，从弓起蜷缩的脊背上流泻而出，颤颤巍巍地缓缓张开——
黑边墨绿的前翅带着粼粼波光的翠绿，一条漂亮的黑绿色横纹，如绿色的海浪，斜切着将墨绿与翠绿泾渭分明隔开。
后翅上点缀着太阳赐予的金黄斑纹，翅膀边缘不像前翅那般流畅，而是呈锯齿状，镶嵌着漂亮的月牙纹，还带有一根细长的尾突，尾部尖端缀着黄色流光。
尤延和看呆了，他喃喃出声：“金斑喙凤蝶。”
漂亮的翅膀在电流中颤悚，旁边，因天赋异禀，逃过地板电击的小鸟雀咕咕悲鸣着。
尤延和呆呆地向前一步，迷恋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好漂亮。”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当面袭来，猝不及防当胸一击，尤延和当即凌空飞出，嘭地砸在身后的操作台上，工具器械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吧嗒”，炸弹遥控器从尤延和手中脱出，掉落在地。
闵序来不及关心阮辰羽伤势，上前就要夺过遥控器。
“砰。”一道枪声猝然响起。
闵序伸出的手一收，敏捷地向右一滚，子弹从他的左肩“嗖”地擦过，划破黑色大衣，带着一溜血丝，嘭地击碎身后的一个干燥皿。
等他快速站起时，尤延和已经捡起遥控器，捂着胸口，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阮辰羽从巨痛中挣扎着清醒过来，抬眼看见这一幕，肝肠俱裂，拼尽全力向前扑去，却被闵序喝止：“你别动。”
阮辰羽流着泪，咸湿的泪水划过受伤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不要。”闵序道，“你是我亲自领回家，亲了嘴，牵了手，盖章定论的媳妇。现在要我走，是想让我当一辈子鳏夫？”
“你可以找别人。”
“不要，我不是蝴蝶，我没那么随便。”闵序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人类一夫一妻，你也要活着这辈子和我在一起，梁山伯祝英台殉情是反面案例，咱不学。”
“我叫你走！”见闵序不听话，阮辰羽凶巴巴喊道，“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我你早就淹死了，我现在要挟恩图报，我要你走！”
闵序盯着尤延和的动作，只能用余光投以一丝微弱的安慰：“很好，青梅竹马，救命之恩，天定缘分，回去我一定会以身相许，报答你的。”
随即他对着尤延和冷冷道：“你有什么条件？”
尤延和咧嘴笑道：“没有，我只想祁毓来，是你自己倒霉掺和进来的，那就跟我们一起死吧。”
“是因为祁毓掌握的那些证据？”闵序道，见尤延和目露愤恨不甘，他继续道：“我可以保你。”
“保我？”
闵序诱惑道：“我外祖家姓苏。”
“苏家？”尤延和犹豫了。
他汲汲营营爬了十几年，耗尽心血才到今天这个地位。如果让他一炸弹炸没了，他是万万舍不得的。
如果有人能保他，他可以继续风光下去。那部《挣扎》是他呕心沥血之作，他相信只要上映问世，必将轰动世界，而他的名声、他的地位将会更上一层楼。
不能死，不能就这样放弃，不能……
见尤延和动摇，闵序沉住气，暗暗抬手，对准那把手枪……
“不不不，保不了。”尤延和一把握紧手枪，狞厉道：“祁毓不会放过我的，我已经无路可走。而祁毓背后的人也不会放过我身后的人，我只是一个突破口，一个牺牲品！”
闵序抬起的手顿住，尤延和瞥了眼，冷笑道：“再说，你以为我傻吗？真相信能帮我？我想要祁毓过来，至于他来之前，你们是死是活，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说完，他阴狠的眼瞳一定，抬起手枪，扣动扳机——
“砰！”子弹击中天花板。
闵序在尤延和神色变幻之际，便暗道不好，一把冲上前，不要命地将手枪向上抬，子弹擦着他的耳廓射出，一阵火辣。
下一秒他手腕奋力一扭，试图夺过手枪。
却不想尤延和力气不小，握着不放。别看他五十多岁，一整天穿的怪模怪样，留着一头长发，装着一股艺术忧郁范。
为了获取艺术的原材料，他经常跋山涉水，深入山林，在山中一呆就是一个多月。
两人争夺着，子弹在争执中，一发一发地射出，两盏灯嘭地熄灭，几幅画被射中，上头的翅膀甲壳轰地炸开，零落在地。
闵序拉着尤延和的手，一个凌厉的过肩摔，将尤延和狠狠掼倒在地。尤延和就势扣动扳机，子弹射出，击中闵序的右臂，血霎地喷出。闵序吃痛收力，尤延和乘机一蹬，将闵序一把踹开，紧接着起身瞄准他的头部，又是一枪！
“闵序——”阮辰羽痛苦惊叫。
闵序被蹬开时，凭着本能就势向右翻滚，隐入桌后，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尤延和一枪落空，转头将枪口指向阮辰羽，他狞笑着赞美道：“真美呀，我宣布，你是一个合格的陪葬品。”
阮辰羽无力跪在地上，翅膀触角垂落着，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
他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冲破这个电牢笼，也没办法化作光团隐蔽身形，甚至连爬动都费力，他浑身上下疼得都快裂开了。
只能等死，还要连累别人。
“砰！”
闵序拎着一把椅子从桌面滑出，桌上瓶瓶罐罐掉了一地，在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中，一椅子砸在尤延和脸上。
“啊！”尤延和疏忽大意下，猝不及防迎面一击，整个人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闵序旋身扣住他的手，一把夺过手枪，又是一脚，将尤延和踹飞。
攻守易势。
闵序将手枪对准尤延和，冷笑道：“我宣布，反派死于话多。”
“开枪啊！”一只手握着遥控器高高举起。
尤延和捂着胸口缓缓站起来，威胁道：“看是枪快，还是炸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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