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发育成变态 ...
-
“你怎么……你果然看到了！”阮辰羽反应过来，瞪着尤延和。
尤延和温润地笑着：“祁毓好像是鸟妖，你呢？小鸟妖？”
“关你什么事？你想让鸟叔来做什么？揭露他妖的身份？”
“不不不。”尤延和摇头，长发如水蛇般游动，“我想送他一份礼物。”
“礼物？”阮辰羽不解。
尤延和食指点了点，阮辰羽顺着指向的方向低头望去，只听尤延和平静道：“你椅子下面有炸弹。”
“什么？！”阮辰羽震惊，猛地抬头。
尤延和从裤兜掏出一个车钥匙般的东西，在阮辰羽面前晃了晃：“只要他一出现在门口，我就引爆这个炸弹。”
“你休想！”
阮辰羽愤怒地挣扎着，带动椅子“库咚库咚”响，但绳索把他捆得严严实实。
尤延和毫无温度地眯眼笑着，看着阮辰羽就像看一只被绑得严实、仰躺着入锅的螃蟹，挣扎的蟹脚滑过锅底，发出“哗啦哗啦”的细响。
这个联想让尤延和忧郁多日的心情大好。
下一秒，他瞪大眼睛，震惊又稀奇地望着眼前一幕——
只见阮辰羽浑身上下，忽然被一层莹润柔和的光芒包裹住，阮辰羽就像一块加热的果冻，逐渐融化在光中。
下一秒，等人大的光团骤然凝集、缩小，那扎扎实实捆在阮辰羽身上的绳索，失去支撑，松松垮垮地堆叠在椅子上。
光团迅速飞出绳堆，朝着流露出一丝慌乱的尤延和迎面飞去。
“滋啦！”
光团撞上铁笼，铁笼窜出电流。
“嘶！”
一道身影猛地从光芒中跌出，“砰”地摔落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尤延和兴奋大笑，“果然让我猜对了，可惜那些准备好的符篆用不上了。”
阮辰羽趴在地上，被电得昏昏沉沉，他浑身上下的皮肉又麻又痛，像被火烤了似的，两掌心更是一片焦黑，渗着丝丝缕缕的血丝。
尤延和关心道：“疼吗？”
阮辰羽疼得不想说话，咬着牙一抽一抽地呼气吸气，缓着劲。
这个疼和天雷的疼是不一样的，一个是生病头疼，一个是被人拿石头砸脑袋的疼。
他疼得想哭。
“要怪就怪祁毓，是他连累你。”尤延和叹气道，“总决赛我还想选你参演我的作品，把你捧红，红遍大江南北，可惜没有机会了。”
“我才不稀罕。”阮辰羽挣扎地爬起，将歪斜的鸟笼扶正，然后缓缓站起来，质问尤延和：“你为什么要害鸟叔？”
尤延和无辜道：“是他容不下我。”
“鸟叔他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你，是你自己做了坏事。”
“我做了坏事？”尤延和听不得这种暗含一捧一贬的话，他吼道，“我没有！
“你有。”
“哼哼。”尤延和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祁毓他就是恣意报复，他觉得我应该为柳念的事赎罪，所以他要毁了我。”
“柳念？”阮辰羽疑惑。
许是为了打发等待祁毓到来的时间，尤延和颇有耐心地解释道：“柳念是我的妻子，也是你…鸟叔的挚友。”
忽然，他脸上流露出一副孩童获得好成绩，迫不及待想四处炫耀的表情，问阮辰羽：“你想见见她吗？她就在你面前，是一个绝世美人。”
“哪里……”阮辰羽皱眉，这间屋子他只感受到三个活物的气息，除此之外，只有淡淡的，一股说不出来的刺鼻味，很像酒精消毒水的味道。
阮辰羽正想着，只见尤延和摁下一道开关。
“轰！”
两人头顶上骤然炸开几道光团，光离子迅速撒到每个角落，原本漆黑的屋子瞬间亮如白昼。
阮辰羽眼睛黑了一瞬，而后渐渐恢复清明。他抬头望去，只见在他的正前方，悬挂着一副巨大的画，大概有三米长，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上。
画上是一个提着华裙，在林中转圈的绝世美人，美人言笑晏晏，神色莹润柔和，像是穿上心爱的衣服，轻盈地向爱人撒娇。
却只有半张脸，也仅有半张脸。
细细看去，女人另半张脸、脖颈以及提裙的手，皆用近肤的鸟羽精心拼贴而成，飘逸的头发则是用黑羽拼粘，栩栩如生。
而那件五颜六色的华服上，停着各式各样的蝴蝶，都只有翅膀。堆堆叠叠，密密麻麻，尸骨累累，使得那本应灵动飘逸的裙摆，沉沉坠着，动作迟滞。
除此之外，阳光是平铺的透明膜翅，树干是堆积的棕黑甲虫，草叶是累叠的翠绿覆羽。
这是一幅极具艺术性的画作，但勾勒画作的不是画笔，而是上千条生灵的性命。
除却这幅巨型人像图，在这两百多平米的空间中，大大小小还挂着几幅山水画，有些已经“绘制”完毕，有些仅填充一半。
山水草木，一笔一画，皆取之于鸟兽虫鱼。
“好看吗？”尤延和指着那幅人像图问，“这是我目前最满意的一幅作品，费了好大功夫才集齐原料。”
“你个坏蛋，啊——”
阮辰羽目眦尽裂，冲上前就打尤延和，却再一次被电流推开。
“我很爱她。”尤延和欣赏着人像图，流露出怀念的神情，也不在意阮辰羽有没有听，自顾自说道。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但我想成名。我进入娱乐圈，从底层的小场务做起，机缘巧合认识柳念，认识祁毓。那时我们都籍籍无名，我们一起逐梦娱乐圈。
但他们啊，运气太好了，很快得到各种机会，扶摇直上。只有我，依旧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柳念和祁毓时不时帮我一把。”
“可是我只是想出名！”
尤延和突然提高音量，转身看着阮辰羽，他的脸上不复以往的温和，只有不甘和癫狂。
“所以，为了让爆炸现场更轰动、更真实、更具有冲击力，我临时让人加大一点剂量，就一点点，一点点！结果就出事了。”
“——爆破组准备，等喊开始十秒后爆破。”
“导演，这个时间会不会太短了，演员可能来不及跑出去，要不要再排练一下。”
“没时间了，天快黑了，按我说的办。”比现在年轻、还是一头短发的尤延和盯着监视器。
他都算好了，十秒钟，刚好够柳念跑到门口，那效果真实惊险而又刺激。
临近傍晚，起风了，风吹着树叶哗哗响。
有两处打光尤延和突然不是很满意，他指挥着一点一点调试，喊得口干舌燥。
一瓶矿泉水突然递到他面前，尤延和一怔，接过后，看着来人笑道：“回来了？今天可没你男一号的戏，不休息，跑来做什么？”
“少吃飞醋，我让那小王八蛋掰得弯的不能再弯了。真要担心，也该担心你自己。”祁毓开着玩笑。
“别乱说，我怕你家那位再给我下泻药。”尤延和道，“对了，你那侄儿还好吗？要不要紧？”
“没事，贪玩落水，睡一觉就好。”祁毓道，“听说今天是重头戏，准备的怎么样？”
“差不多。你瞧好了，绝对震撼。”
“轰——”
火光冲天而起，仓库门口不见人影，柳念没跑出来。
尤延和脸色唰地白了，他迟缓无力地从监视器后站起，脑中爆炸声嗡嗡响。
为什么没跑出来？柳念现在在哪里？
视网膜上，一抹人影从他身侧“唰”地跑进火场，淹没在火海中。
这是怎么了？现在他该怎么办？
“祁老师！”“救火呀，快救火！”“灭火器，快拿灭火器！”
现场乱成一团，尤延和呆呆立在原地，耳边都是嘈杂的人声。
等他反应过来，祁毓带着火苗从火海中冲出，怀里抱着一具血淋淋、焦黑的人体。
“——老天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尤延和埋怨道，“为什么炸药会提前爆开？为什么风向突然就变了？如果换做别人，就不一定出事。”
阮辰羽看着尤延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尤延和继续道：“我和柳念结婚了，我没有嫌弃她。真的。她是我灵感的缪斯，是她激发了我艺术的灵感，是她为我指明前进的路。你看——”
说着，尤延和摁下遥控器，
一个巨型的白色幕布缓缓落下，慢慢遮住那副巨型画。
“铮——”
形形色色的昆虫动物投在上面，一幕一幕地划过。
每只昆虫动物都给了两个镜头。
在第一个镜头中，各种昆虫鸟兽姿态自由地飞翔、爬行于林间草木中，焕发着盎然生机。
下一秒，它们拖着失去翅膀、羽毛、甲壳的残缺的身体，在冰冷的桌面上苟延残喘地爬行、挣扎，直到一动不动。
一前一后，一生一死。
第二个镜头中，隐隐有尤延和明朗兴奋的笑声。
到后面，昆虫鸟兽变成人。
台上星光熠熠的耀眼明星，下一秒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尤导演，再帮帮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努力……”
“这些人，我把他捧得高高的，然后再重重地摔下来，这就是艺术。”
尤延和看着这些画面，兴奋到五官扭曲：“你知道什么叫天籁之音吗？就是原本清凉的、不可一世的骄傲的声音对着你苦苦哀求，直到嘲哳难闻。
你知道什么场面让人赏心悦目吗？是原本骄傲美丽的花孔雀，得意洋洋展示完翎羽后，跌在地上遍体鳞伤地苦苦挣扎。
我听见这些，看到这些，我就有无尽的灵感。这个发现，源自我的妻子柳念。”
“——延和，我身上好痛。”
尤延和打开灯，抱着柳念安慰道：“没事没事，这是幻觉，你已经好了。不疼，一点儿也不疼。”
柳念全身严重烧伤，多次植皮也无法救治。
祁毓回了趟家，带来一包类似蛹壳的东西。把这个东西敷在柳念的伤处，一夜之间，那伤口便不再恶化，开始慢慢长出皮肉。
只是柳念双腿受到爆炸冲击，只能坐轮椅。同时，精神方面也有影响，幻痛始终存在。
“延和，我这样，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其实会的。很多次午夜醒来，看见枕边的柳念都会吓一跳。
但他不能，也不敢辜负柳念。
柳念遭受变故，颓废了一段时间，但她很快坚强地走出来。
虽然依旧不敢出门，家里的窗帘也不能打开，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写写画画，仿佛一切都正常。
只是偶尔，她会趁着尤延和出门，支开保姆，打开电视，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屏幕中自己以前的模样。
她伸手，试图触摸以前的她。
“砰。”
大门打开。
“我回来了，怎么又把灯关上了……”
尤延和打开灯，转头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屏幕上，绝世美人巧笑倩兮，地上一个勉强具备人形的生物，单边眼睛流着泪，挣扎着要爬回轮椅。
她们是同一个人。
那瞬间，尤延和浑身一抖，一股奇异的快感如电流般窜到四肢百骸，空气炸开细微的石楠花香。
他开始故意制造这些快感。
柳念发现了。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以自己的痛苦为养料，这比身体的残缺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尤延和日益大胆、日益癫狂的眼神，将她身体和精神的痛苦放大数百倍，她无法承受，也太过害怕，所以最终选择离开。
祁毓拍戏出来，看到柳念的遗言，一心认定就是尤延和害死的柳念。
他质问尤延和，尤延和矢口否认，是一贯的推卸逃避责任的说辞。
祁毓气不过，便对尤延和出手，没控制住妖性，差点将尤延和打废。关键时刻，一道无声、威力巨大的天雷朝着祁毓兜头劈下，让尤延和死里逃生。
“——不过这些都是瑕疵品，都不够完美。祁毓是最完美的材料，我一直舍不得用。但现在他要毁掉了我的一切，那我就把他从高坛上拉下来，做成艺术品，弥补我，为我陪葬。”
阮辰羽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尤延和这个人类：“你还是人吗？”
“呵。”尤延和嗤笑，“你在乱说什么？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化妖，而它们只能变成画，这公平吗？”
阮辰羽一怔。
“上天是不公平的，但我不怨天，我只是用我自己的努力来填补这一份不公。我靠着这些艺术品，一点点爬上今天这个地位。祁毓他怎么能理解，他只会高高在上地审判我！”
阮辰羽骂道：“你简直是个变态。”
人类说蝴蝶是变态发育，眼前这人显然是发育成变态。
阮辰羽下山后，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好的坏的，贪心的慷慨的，他都能大概理解这些人的行为动机。
唯独一个丁珩，一个眼前的尤延和。
他道：“你说丁珩恨自己不是被特殊对待的那个人，其实你也一样，甚至你比他更可恶……”
“不要拿他跟我比，你个妖怪你懂什么？”尤延和尖锐地打断阮辰羽，“他连给我做艺术的原料都不配。”
“我确实不懂。”阮辰羽气得颤抖，“你口口声声喊着不公，可是没有人欠你，没有人对不起你。是你自己太没用，太贪心，所以害了你的妻子，害了那么多人，那么多虫子。
我有幸化妖，所以我承担着保护山中生灵的责任下山赚钱，我得到了我付出。
你呢？你所谓的努力就是肆意剥夺它们的生命。你是什么东西？它们凭什么要为你的贪心买单，这对它们公平吗？！”
“哼。”尤延和嗤笑，“我比他们强。”
“所以你活该被更强的人压一头。”
“无所谓了。”尤延和看着手机短信道，“今天强和更强的都会在这里结束，他来了。”
阮辰羽“唰”地望向门口。
“快跑，有炸弹，不要进来！”
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尤延和拿着遥控器，笑眯眯地摁下开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