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明》紫菀配姜

3、第 3 章 苍

　　苍晞沚就那么迷迷糊糊糊地枕在云葭的肩上睡了一夜。

　　等他醒来时，他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角已经被他掖好。苍晞沚坐起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还拽着他披风的一角，不禁有些脸红。

　　云葭已经离开了，虽然今日是他生辰，但事务一点都少。

　　大相国寺，是云葭自幼礼佛的地方。

　　佛像前，青烟袅袅，一撇一捺，蝇头小楷。

　　主持持木鱼而入，看向跪坐在佛像前潜心抄写经书的云葭。

　　“云小将军今日怎么信了？”他停在云葭旁边。

　　“梵音确实能叫人心静。”云葭搁笔，“有时候，总要信一信——不是吗？”

　　主持笑而不答，不置可否。

　　云葭抬头，看向主持“我想，我似乎懂了大师两年前的话了。”

　　两年前是他从边塞归京的日子，那时候正好是苍晞沚封太子的日子。他打马归京，途中最后一夜，便宿于京城郊外的大相国寺。

　　寺中主持，还是幼时领他入门的那位，亦是此刻眼前这位。

　　“多年不见，云小将军修行见长。“主持双手合十，低念佛号。

　　他说此句时正是对着刚从边塞赶来，一身血气的云葭。

　　那时的云葭对此付之一笑，“谶语。”边塞七年，他沾了满手鲜血，未诵一天佛号，连手腕上的佛珠都时常褪下下，何来的修行见长。

　　主持手持木鱼，似拈花而笑。一如当时，缓转佛珠，似答非答。

　　“生死一线间，佛魔一念间。”

　　云葭褪下腕上佛珠，眸色柔了几分。

　　“大师可还记得在下当年问的问题？”

　　那时，他问主持，满身怨债的恶鬼可能渡人。

　　主持说，众生平等，皆可为佛。

　　“自然记得——云小将军已经参悟了，不是吗？”

　　高台上，佛祖拈花而笑，看世间红尘纷扰，亦看世间纷扰自渡。

　　佛经抄完，已快到宫宴的时辰。

　　云葭便急急收好这些日子里抄的佛经，同父亲一道入宫。

　　祝寿之礼，按规律，云将军和云葭要分开呈。但此时的云家，完全不用理会这些规律。

　　云将军送的是西域美玉所制镂空玲珑绣球，云葭送的是他每每净手焚香后，亲自在佛祖像前抄的经文——无人怀疑此事真假。

　　苍晞沚谢过云家父子后，拿起玲珑绣球，似乎爱不释手，云葭未动，云将军眸色方缓。见云将军神色缓了些，苍晞沚方将玲珑绣球放下。

　　高位上，因为少帝初登，并无妃嫔妃嫔媵嫱，所以只有苍晞沚一人。烛影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万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