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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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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云葭被小厮叫醒。
他跟小厮交待过,若是下雨了,无论他在做什么都要过来提醒他备马入宫。今夜雷雨交加,他自然要步履快些。
推门入他寝宫,他床边点了盏灯,自己抱着个汤婆子披着被子缩在床角。
云葭脱了鞋,上床坐在他身边,不忘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把他没盖好的地方上,再撑了伞。就这样幼稚地在屋中,床上,撑一把伞把两人罩在伞下。
“云葭。”苍晞沚唤了他一声,头枕在他的肩上。
“我在。”云葭帮他往上拽了拽有些想掉的披风。
“不对,重说。”他把脸埋入云葭的披风,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阿沚。”是了,他幼时最爱听有人这般唤他,只是从小到大,只有云葭一人会这般唤他。
云葭眸色暗了暗,回忆的洪水像是要让他窒息。
他第一次苍晞沚是什么时候。
先皇早逝的生母是云葭母亲的姑母,所以先皇特许云夫人在中元节、寒食节和正月初二带着云葭去冷宫祭拜。
他自小不喜那般沉重的氛围,祭拜完,云夫人还会再呆一会,他便独自在旁人避之不及的冷宫四处乱逛。
那年他六岁,怀里藏了根糖葫芦,在中元节跟母亲去冷宫。
那年他五岁,瘦瘦小小一只,抱着个野猫缩在墙角。
它是唯一不会厌他不祥的,可惜昨晚他把它从下人手里抢回来时,它已经无法再睁眼了。
“你在哭?”不过大了他一岁就几乎壮了两圈的少年停在他的面前,手上拿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一点殷红,成了灰墙乱瓦间唯一的亮色。
“才……没有。”他抱着已经醒不来的猫儿往后缩了缩。
云葭看看他有些肿的眼睛又看了看半根糖葫芦,再看了看举着糖葫芦的那只手上带的一串佛珠。因他前面两个哥哥都是早夭,母亲便叫他自幼礼佛。主持念了半天佛,他听不懂半句慈悲。最后,主持说,慈悲就是别让别人在他面前哭。
“这个给你,你别哭了。”云葭手中的半串糖葫芦伸过去,他却没接。
云葭有些迷茫的眨眨眼,又上前几步,然后蹲下,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这个给你,别哭了。”他记得寺中小沙弥也是这般哄跌倒的小儿的。
到底是孩童心性,他还是接了过去,咬上第一口时,眼睛就亮了亮。
“慢点,别噎着。”他竭力模仿母亲平时说话的样子。
他怎么能慢呢,这山河万朵,说到底,也重不过那半根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