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话 外婆 「钱有个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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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有个屁用，我要是敢这么说，大概会被喷的很惨。」
闻到刺鼻消毒水的时候，我开始后悔带舟舟过来，然后就被愤怒冲昏了头。外婆，就这样胡乱的被裹住倒在床上。舟舟不知道外婆跳芭蕾舞才是天使，现在却。
我一跑到外婆身边，她的手瘦瘦小小一只就这么牵住我，嘴里嗫嚅着：我们阿蓝来啦。我静静听外婆重复那些以前我回家她会在我耳边念叨的话。
舟舟跑到窗边，打开了好久没开的窗户，灰尘呛的舟舟打了一个喷嚏。老房子要怎样才会像这样积满灰尘呢。我无比感激舟舟又不想对上她的关心。
我捏捏外婆的手，轻轻地放回被子里，不用张开手臂就能把外婆瘦瘦的上半身环住。吻了吻外婆的额角，然后把脸轻轻抵在上面，就像小时候和外婆顶头一样。外婆没有力气，但没关系，我会轻轻的。
“阿蓝最近好忙，对不起哦，现在才来看你。今天天气好好，我们等一会去晒太阳好不好。”
外婆有点发怔，其实从头到尾外婆的动作更像是无意识的习惯。
我想起身，刚刚猛的跪下的膝盖有点酸痛，舟舟眼尖扶了我一下。抬头看见空中的尘埃还在张牙舞爪……
“谢谢，我去洗手间。”舟舟没想到我会这么客气愣住了，我从没用这种语气和舟舟说过话，但这时候我顾不了那么多。
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接了一捧水，径直往脸上呼。不够。等不及直接把脸放在水龙头下，水就从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流进去，从鼻腔倒灌到嘴里，就让我在水里溺死也好，我活该。外婆怎么能这样活着！
可是，不行，该为此付出代价的不止我。
起身出门，领口沾湿的布料贴着皮肤，位置不大但是带回了我刚刚的愤怒。我想为什么要有门挡我的路呢。踹了一脚，然后开门看见舟舟。她脸上有点担心，可是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要让他们后悔这么对待老人家！
“麻烦你，帮我拍照取证。我打电话给律师。”舟舟拿出手机拍照，真是物尽其用。
我不再去管舟舟，拿出手机去翻通讯录，手指上的水迹就成了屏幕上的水滴，碍事得很。
“喂，您好。我是蓝山，我这边有事想咨询您……对，是的，那我要保留什么证据……好的，那麻烦您帮我写好律师函。”挂断电话，我整个人看着外婆，茫然地像这个房间有两个迟暮老人。
“外婆好，我是蓝山的朋友。”舟舟拍照还不忘去和外婆说话，外婆看了一眼舟舟，可能太累就闭上了眼睛，可是她轻轻点了点头。以前妈妈第一次带我去见外婆的时候，外婆就是这样点点头，说我们阿蓝好乖又好看，以后外婆就有伴了。我定在原地，感觉她们才是一家人一样。
舟舟和我说拍完照了，还惋惜地说外婆不该这样。如果说哪个环节出错了，那就是我。因为我，妈妈没能陪着外婆，到头来我也没能陪着外婆。
我丢了一张卡给舟舟让她去取钱，她问我取多少。呵，取多少？有多少取多少。我的爱恨情仇，都睚眦必报。
舟舟得令就急急忙忙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外婆。我没敢再离外婆很近，就搬了小凳子坐在床边上。等到有个白大褂的主任进来愣了一会儿，忙上来问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一直在轻声喊着外婆。
我停了声，但也不想回答他。
他看我没反应，凑的更前了，好声好气地问：“怎么您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提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舟舟扛着两大袋黑色塑料袋，从门口进来，脸上笑嘻嘻的，笑意不达眼底，把两大袋现金往地上一砸：“提前让你们伪装老太太在这儿过的挺好是吗？”
“不是不是，我们这儿的医护人员还是挺好的。”他讪讪开口。
我懒得说话，伸手去按外婆床边的护士铃。那头接得很快，说就来。呵，我继续按，楼道里的蜂鸣声像锅铲刮锅底的声儿一样，听着还挺舒服。最后对面护士语气特难听说了一句，老不死的。
我看着刚刚那个主任，想大家都会死的，这么骂人不对。主任讪讪笑笑。
小护士冲进来，我就把目光从主任移到她身上。我从上到下扫视她，没有打量没有嘲讽，她的表情在这一刻的变化都细致地被我捕捉到。我只是盯着她，她脸色瞬了瞬，和我打招呼。
“有烟吗？”我转头问，舟舟表情很奇怪，一旁主任反应特快递了一根烟上来，手势老道地想顺势打火。我摆手，看到外婆好像睡着了，把烟叼在嘴里。
“我是你们院里交钱最多的客户之一吧，仗着我忙来得少，你们这样对待我家人。是和钱过不去。还是和我过不去？”我从未期待过命运的眷顾，生活不过是生抗和活着，但外婆不该是这样。
“罢了，我不为难你们，半个小时之内我要关于这间病房所有的监控资料和账目明细，以及老人家目前的健康状况，我要知道李护士你一天进病房几次，给老人家用的什么药吃的什么玩意儿。”
“大名鼎鼎的蓝小姐，您是在针对我吗？”人退一步狗就喜欢追一步，李护士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问。
“是啊，你也知道我大名鼎鼎。你是怕我引火烧身吗？但是你看看你自己，你配点得着我么？”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主任还想说什么，求情也好，求饶也罢，我没有力气去体会他们的心情，只要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就好。
“不用废话，你还剩二十八分钟去找我要的东西，你想谈别的，等我的律师过来谈。我近期会给我外婆安排转院，你不要这笔钱，有的是人要。”
看看一脸青黑的李护士，我对要走的主任说：“麻烦再帮我找两个手头活不多的好护士来。”
过了一会儿，两个护士就过来了，有点不明所以，主任估计也就大致提了一嘴。我解释了整件事情，希望她们能在这期间照顾外婆，要吃好穿好睡好，要有人给她念书，晴天要推出去到花园晒太阳，总之对这间病房有求必应。要两个人也是为了监督，另一个人但凡有一点儿出格，可以直接举报，我给酬金。
然后舟舟在我的眼神示意下开始一沓一沓往桌上拍钱，灰尘应声而起，我把尘埃往外晃了晃，“多少钱能办好我交代的事情，你们看着办。”
到后面舟舟的手也有点发颤，第五次的时候一个小护士说够了，实在太多了。我笑笑，实在是很好笑的事不是吗。
“那桌上的钱都归你们，以后做得好我还有钱付，现在可以先帮我找个轮椅和毛毯来吗？”我明明笑的和煦，可她们听完就慌忙出去找东西了，好像这间屋子里有怪物。
李护士待在这儿先是阴阳怪气被我反击，又是听到俩个护士的待遇牙邦子咬了好久，现在跟在后面就想走。走的匆忙把桌上的人民币全撞到地上，风一吹散了一地。
“捡。”我语气淡淡的，看着她捡，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转眼瞥到舟舟的表情，事情处理完以后，没有痛快，反而有点累，然后想舟舟会不会觉得我太凶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话 外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