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梦 ...
-
清晨的风温柔裹着整栋公寓,厨房里煎蛋香气袅袅散开,暖得人心口发软。
裴月白盯着手机屏幕里那简简单单的一句「早」,眉眼弯得彻底,连唇角的笑意都压不住。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早安回应,可落在他心里,胜过所有甜言蜜语。
他手指飞快敲字,认认真真回过去,语气轻快又真诚。
【裴月白:起这么早?昨晚睡得好吗?】
厨房内,林未迟安静煎着蛋,侧脸柔和干净。
时砚阳站在他身侧,默默帮他摆好餐盘,动作自然亲昵,是只有两人才懂的深夜温存残留的默契。
“今天天气很好。”林未迟抬眼看向窗外透亮的晴空,轻声笑,“很适合出门走走。”
时砚阳看着他眼底久违的轻松,低声应:“那我们今天慢慢逛,不赶时间。”
裴月白满口答应,视线却依旧黏在手机聊天框上,满心满眼都是季书珩。
———
与此同时,季家别墅。
超大落地玻璃窗映着晨间日光,整栋宅子安静奢华,庭院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
楼下餐厅温声笑语,季父季母温柔和睦,正在慢条斯理吃早餐。
而二楼卧室。
季书珩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搭在手机边缘,屏幕亮着裴月白鲜活热情的消息。
少年眉目干净、眉眼温顺,皮肤白净,坐姿乖巧,看着就是家里最省心、最清纯无害的小儿子。
可眼底,半点温度都没有。
清冷、淡漠、条理清晰。
他看着裴月白主动、热烈、直白的喜欢,唇角轻轻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干净、软纯、热烈直白、很好拿捏。
太对他胃口了。
他就是喜欢这种——满心满眼扑向他、赤诚热烈、毫无城府的人。
会乖乖上钩、乖乖心动、乖乖偏爱他。
季书珩慢悠悠打字,语气软、乖、清纯得恰到好处:
【季书珩:嗯,还不错】
字字温顺,干净又乖巧。
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被好好护着、不谙世事的小少年。
可没人知道。
这副清纯温顺,是他从小到大,一层一层练出来的保护色。
季家看着和睦温馨,内里早已暗流汹涌。
季家主产业庞大,嫡系分支繁多,堂表兄弟一大堆,个个盯着继承权、资源、人脉,明争暗斗从未停过。
大哥季允澈年长沉稳,是外界默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旁支的几个表哥、堂哥,个个野心勃勃,拉帮结派,盯着季家主位虎视眈眈,暗地里不断打压嫡系、制造事端、争抢项目。
父母性子温和心软,不善争斗,很多时候只能被动避让。
唯独季书珩。
最小的孩子,从小看着家里勾心斗角、人情冷暖。
所有人都默认——他无心争权、无害、单纯,只是季家被宠大的小少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不争,是为了最后全盘接手。
藏锋、示弱、装傻、装纯、装无害。
让所有人放松警惕,让所有人把矛头对准别人,他在后面冷眼旁观、悄悄收网。
“书珩,下楼吃饭了。”
门外传来温柔的敲门声,是江书宜
季书珩瞬间敛尽眼底所有冷沉算计,重新披上那层温顺清纯的外壳,声音清甜软糯:
“来了,妈妈。”
他锁屏起身,动作干净乖巧,眉眼干净无害。
走出卧室,楼下餐桌一片温和平静。
主位季宥桢,旁边季青朝,江书宜,大哥季允澈已经坐在桌边,西装整洁、气质沉稳,是典型的成熟掌权者模样。
季允澈抬眼看见他,淡淡一笑:“醒了?昨晚和未迟他们玩得开心?”
“嗯,很开心。”季书珩乖乖坐下,眉眼软纯,“未迟人很好,他的朋友也很好。”
季云澈看着弟弟温顺乖巧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
家里所有人,都把他当干净单纯、不经世事的小小孩护着。
没人防备他。
恰恰是他最想要的。
餐桌旁,佣人安静布菜。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表兄弟结伴进门,说说笑笑,看似热闹亲近。
“二叔、二婶,早。”
“云澈哥、书珩早啊。”
几个表哥笑容热情,眼底却藏着算计,坐下就顺势聊起公司近期项目,句句试探、句句攀比,明里恭维,暗里争夺资源。
季青朝,江书宜温和应对,不愿撕破脸面。
季书珩低头安静喝粥,眉眼温顺,仿佛完全听不懂大人的利益拉扯,乖乖吃饭,乖巧懂事到极致。
旁人看他这般模样,都下意识忽略他。
“书珩还是小,只懂读书,单纯得很。”
“哪像我们天天操心生意,辛苦太多了。”
句句暗含——他无用、无害、不成威胁。
季书珩唇角依旧挂着浅浅乖巧的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讽。
没关系。
你们越轻视我,越好。
越觉得我清纯无害,越方便我最后收走所有局。
———
另一边。
林未迟、时砚阳、裴月白三人收拾完毕,出门逛街。
整段旅途温柔又幸福,是纯爱满满的松弛氛围。
街道阳光滚烫,树影摇晃,蝉鸣清脆。
林未迟走在中间,眉眼舒展,脸上是久违的轻松笑意。
时砚阳走在他身侧,目光大半落在他身上,温柔、护短、安静偏爱,全程把他护在内侧,避开人流车流。
裴月白走在另一边,嘴角一直扬着,手指时不时低头回两句季书珩的消息。
两人聊天温柔又干净。
裴月白热烈直白,句句主动、句句真诚、句句可爱。
季书珩温顺回应,语气软、礼貌、清纯、温柔。
在外人看来,就是最干净青涩的少年初识的纯爱暧昧。
只有季书珩自己清楚——
他在一点点、稳稳当当,收下裴月白全部的真心与偏爱。
他不慌、不急、不主动、不黏人。
保持清纯被动,让裴月白心甘情愿越陷越深。
———
白天一整天,三人过得格外幸福。
逛老街、吃甜品、逛文创店、走滨江步道。
时砚阳会悄悄帮林未迟拎东西、挡风、悄悄贴近他,两人对视的眼神温柔得藏不住私下的亲密。
林未迟彻底放松下来,笑得多、话多、眉眼明亮,是半年来最鲜活、最轻松的一天。
裴月白全程心情爆棚,和季书珩断断续续聊天,每一次收到回应,都开心得不得了。
他满心满眼:怎么会有这么干净温柔、清纯乖巧、性格好好的人。
他彻底栽得心甘情愿。
纯爱、干净、热烈、单向奔赴,温柔得不像话。
完全看不出,屏幕那头温顺乖巧的少年,身在暗流汹涌的家族,心思缜密、步步算计、藏得最深。
——
傍晚夕阳铺满江面,碎金万顷。
离别的时间一点点靠近。
车票是傍晚六点,返程南方。
风轻轻吹,温柔得舍不得催人走。
三人站在江边,看着落日熔金。
裴月白低头,认真给季书珩发消息:
【裴月白:我们明晚要回南方啦,今天超级开心,下次我再来北方找你玩。】
很直白、很真诚、很纯粹的期待。
没过几秒,对方回复。
【季书珩:一路平安。下次我也可以等你过来。】
依旧软、乖、清纯、温柔。
字字干净,却字字勾人。
裴月白心跳一下子慢半拍,笑得眉眼发亮。
他完全沦陷在这份干净温柔的纯爱里。
江边风轻轻吹起少年衣角,落日温柔、人间温柔、心动温柔。
时砚阳侧头看着林未迟,低声轻语,只有两人听见。
“下次,我们再来久一点。”
林未迟抬眼望他,眼底盛着落日柔光,轻轻点头:
“好。暑假,我先回去。”
落日的金辉漫过江面,晚风带着夏末淡淡的燥热拂过肩头。
“还有整整一天。”林未迟声音很轻,晚风把他的发丝吹得微微散乱,“不用急着算归期。”
步道上游人慢慢多了起来,散步的行人、追逐嬉闹的小孩,喧闹的人间烟火就在四周。
时砚阳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把额前凌乱的碎发捋到耳后,动作熟稔温柔,只有彼此之间才懂得亲昵。没有过分张扬,安静地藏在暮色之下。
裴月白低头,指尖飞快敲下消息发给季书珩。
【裴月白:明天有空的话,要不要过来?】
发送完毕,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隐隐有些忐忑期待。明明只是普通邀约,却让少年的心跳微微变快。
没过多久消息回复过来,屏幕上的文字依旧温顺柔软。
【季书珩:再看吧,明天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就过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看得裴月白眉眼瞬间舒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此刻的季家别墅,晚饭刚刚摆上长餐桌。
几名表兄弟悉数在座。饭桌上表面谈笑风生,话语几位表兄弟借着闲谈,不断试探公司新项目的分配,言语之间,有意无意地抬高自己,暗中打压季书砚。
“允澈哥最近手上那个城郊的项目,压力不小吧,要是忙不过来,我们倒是可以搭把手。”
“说到底季家以后的担子,总不能全都压在大哥一个人身上。”
话语说得客气,内里全是想要分走权益的野心。
季允澈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从容应对。江书宜眉头微蹙,季青朝只是淡淡饮茶,不愿把场面闹得难堪。
季书珩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扒着碗里的饭菜。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一副对生意场上的博弈全然不懂的模样。偶尔有人将话题抛到他的身上
“书珩以后打算做什么?看样子是一心读书,对家族生意完全不感兴趣。”
少年抬起头,眼神澄澈干净,浅浅地笑。
“我还没想太远,先把学业顾好吧,家里的事情,有几位哥哥就够了。”
语气纯粹无害,顺势将所有纷争推离自己身上。
在座的表兄弟相视一眼,心底更是放下戒备。在他们眼中,季书珩就是一个被父母呵护长大、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没有人看见,在垂下的睫毛阴影之下,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漠的审视。这些人的算计、贪婪、急功近利,他全部看得分明。
手机在桌下轻微震动,他指尖摸到消息,余光扫过屏幕。看见裴月白发来的邀约,唇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复,依旧安静地应付饭桌上的寒暄,等到晚饭结束,回到自己的卧室,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面所有的喧嚣。
方才温顺乖巧的外壳悄然褪去几分。
他靠在书桌边,反复看着裴月白发来的文字。少年热烈又毫无防备的心意,直白地摊开在他的面前。
季书珩指尖摩挲着手机外壳,心里盘算清楚。明天那些表兄弟还有一场私下的聚会,想要拉拢大哥手下的老员工。他恰好可以借口外出赴约,避开家里的纷争,去赴裴月白的邀约。
既可以躲开家里的拉扯,又可以靠近那份赤诚的偏爱,两全其美。
他编辑出那条柔软的回复,发送出去。
放下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季家这座华丽的宅院,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到处都是暗流涌动。大哥能力出众,可到底太过坦荡,对付这些表里不一的亲戚,难免会束手束脚。父母心肠柔软,总是顾念亲情,处处退让。
另一边,林未迟的公寓。
夜幕缓缓笼罩城市,路灯次第亮起。三人从江边散步回来,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旁人打扰。
冰箱里存放着管家提前备好的饮品和食材,管家白天发来过一条简短的消息,只是询问林未迟近况是否安好,叮嘱他记得按时吃饭,没有多余的盘问。
客厅暖黄色的灯光流淌开来,消解了白日盛夏的燥热。
裴月白窝在沙发上,时不时点开聊天软件,期盼着季书珩的消息。
时砚阳在厨房忙碌,清洗买回来的水果。林未迟靠在厨房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还能多待一天。”林未迟轻声开口,“像做梦一样。”
过去半年,无数个深夜,他都在思念远方的友人,只能靠着简短的电话、消息慰藉思念。如今人就在身边,不用隔着屏幕。
时砚阳关掉水龙头,把洗好的樱桃放进玻璃碗,走到他面前。客厅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不是梦。”他放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明天一整天,我们都在这里。”
夜里依旧按照昨夜的安排,裴月白独自睡在次卧。
等到万籁俱寂,整座城市沉沉睡去。公寓里面只剩下微弱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
次卧里裴月白睡得不算安稳,还在隐约想着明天和季书珩见面的画面。
主卧之中,林未迟躺在床上,睡意浅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道轻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时砚阳小心地掀开被子躺到他的身侧。没有喧闹,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悄悄靠近。少年温热的气息笼罩过来,林未迟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黑暗之中,时砚阳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紧紧相扣。
“还有一天。”时砚阳低声呢喃。
林未迟微微侧过头,鼻尖蹭到对方的肩膀,心里满是安稳。短暂相聚的欢喜之下,心底依旧藏着一丝淡淡的怅然。幸福是真切的,可离别终究就在明晚之后。
他们珍惜着眼下每一分每一秒。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
时砚阳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悄悄起身,轻手轻脚走回次卧。
裴月白刚刚睡醒,揉着惺忪睡眼,看见他从门外走进来,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早起去客厅倒水。
早饭是三人一起简单准备的,吐司、牛奶,还有管家储备在冰箱里的果酱。
餐桌上气氛轻松愉悦。
裴月白时不时望向手机,满心期待着季书珩的到来。
而此时的季家,表面依旧一派平和,背地里的角力还在悄然酝酿。季书珩简单应付家里的琐事,找了外出见朋友的理由,从容地离开了季家大宅。
少年依旧是那副干净柔和的模样,白衣清爽,眉眼温顺,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深沉。
他朝着林未迟公寓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