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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夜风贴着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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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贴着窗缝钻进来,带出那一声细得发颤的呜咽,听得人后颈一麻。
苏砚辞下意识往窗边瞟了一眼,外面只有漆黑的树影晃动,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东西就在楼下。
就贴在墙根,安安静静等着,一句话都不用多说,却让人浑身发寒。
“它听见了。”沈聿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你也不用怕,它现在还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
苏砚辞收回目光,喉咙有点发紧:“一幅画……到底是什么画?”
“不知道。”沈聿昭答得干脆,“我只知道,那幅画是它死前一直在画的东西,也是它怨气不散的根。找不到画,它就会一直缠着你,直到把你拖进旧楼为止。”
“胡稳也知道这幅画?”
“他比你清楚。”沈聿昭淡淡道,“当年出事的时候,他就在这学校,只是那时候他年纪小,没被彻底缠上,只沾了点边角。这么多年他一直装没事,现在看你被盯上,就想把锅全甩给你。”
苏砚辞心里一阵发寒。
平日里看着温和规矩的社长,背地里居然打着这种算盘。
把他这个刚入学没多久的新生,往十年的怨气堆里推。
“周末去旧楼,我跟你们一起。”沈聿昭忽然开口。
苏砚辞一愣:“你不是我们社团的,也能去?”
“想去,自然有办法。”沈聿昭语气平静,“有我在,它至少不敢当着我的面把你怎么样。但画在哪,得你自己找。只有你能看见它留下的痕迹。”
“我?”
“它选中你,就是让你帮它找。”沈聿昭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别人进去一百次,都看不见那些红线、那些痕迹,只有你能。”
苏砚辞沉默了。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红线,不只是吓唬人,还是指引。
是那个死在十年前的美术生,留给他的路标。
“回去吧。”沈聿昭轻轻合上门缝,“这几天夜里,我会把屏障守严实一点,它进不来,你安心睡。到了时间,我叫你。”
门彻底关上。
楼道再次恢复安静。
那股在楼下徘徊的阴冷气息,也跟着淡了下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退,远远离开了宿舍楼。
苏砚辞站了几秒,轻手轻脚退回自己寝室,关好门。
屋内温暖安稳,宋鹏睡得浑然不觉。
他躺回床上,却一时睡不着。
十年前的美术生、死因不明、一幅画、怨气不散、胡稳的算计、沈聿昭的身份……
所有线索拧成一团,线头全握在他手里。
而唯一的破局点,就在那座被封禁十年的西区旧美术楼。
周末,他必须去。
接下来几天,异常平静。
夜里再也没有阴冷、没有红线、没有耳语、没有黑影。
沈聿昭的屏障像一层厚实的壳,把整间寝室都护得严严实实。
苏砚辞渐渐恢复了正常作息,白天上课、吃饭、和宋鹏打闹,看上去和普通学生没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一直绷着。
他开始有意无意留意校园里关于旧楼的传闻。
食堂、操场、自习室,但凡有人聊起西区,他都会不动声色听几句。
版本很多。
有人说女生失恋自杀;
有人说画室闹火灾死人;
有人说被老师欺负想不开;
越传越乱,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但所有版本,都绕不开一个共同点——美术生、画室、死前在画画。
和沈聿昭说的完全对上。
周四晚上,社团群里再次通知。
【周六早七点,校门口集合,去旧楼,自愿参加,过时不候。】
发消息的是胡稳。
他没单独@苏砚辞,但所有人都清楚,他最想等的人是谁。
宋鹏看到消息,撇了撇嘴:“爱谁去谁去,我反正躺寝室睡觉。你也别去,听见没?”
苏砚辞嗯了一声,没说自己非去不可。
他知道宋鹏是好心,但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开的。
周五夜里,熄灯后。
苏砚辞刚躺下没多久,隔壁墙壁,传来三声极轻的敲击。
咚、咚、咚。
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苏砚辞立刻坐起身。
是沈聿昭。
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
隔壁门也开着一道细缝,沈聿昭的声音低低传过来:“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在楼下等你。别跟社团大部队一起走,我们先进去。”
“为什么?”
“胡稳心里有鬼,跟他一起,他会故意把你往怨气最重的地方带。”沈聿昭语气冷淡,“我们先一步进去,先找画,别给他耍花样的机会。”
苏砚辞点点头:“我知道了。”
“多穿点。”沈聿昭又补了一句,“楼里比外面低十几度,而且……里面不止那一个东西。”
这句话落下,苏砚辞心口微微一沉。
不止一个。
合着那座旧楼里,还藏着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关上房门,躺回床上。
一夜无扰。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苏砚辞准时醒来。
天刚蒙蒙亮,寝室还一片昏暗。
宋鹏睡得正香,呼噜声轻轻响起。
苏砚辞悄悄起身,穿衣、洗漱、简单拿了个背包,没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推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楼道安静,清晨的空气透着凉意。
下楼走到宿舍楼门口,一眼就看见站在树影下的身影。
沈聿昭已经在等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布包,不知道装着什么。整个人站在晨光里,依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却多了一丝让人安定的力量。
看见苏砚辞过来,沈聿昭没多废话,只说了两个字:
“走。”
两人一前一后,没走主干道,绕着小路,径直朝西区旧美术楼的方向走去。
天色越来越亮。
可越靠近西区,光线越暗,温度越低。
荒草、枯树、斑驳的旧楼,一点点出现在视野里。
十年的死寂,扑面而来。
沈聿昭停下脚步,看向那座黑洞洞的楼体,声音压得很低。
“记住,进去之后,跟着我走,别乱看、别乱碰、别答应任何声音。”
“看到红线,就告诉我。”
“那幅画,就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说完,他率先朝铁门走去。
布包里的东西,轻轻发出一声细微的碰撞声。
像是金属相撞。
旧楼的门,在沉寂十年之后,再一次被人推开。
吱呀——
一声悠长刺耳的响动,划破了西区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