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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铁门推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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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推开的声响在空旷的西区里荡开,老旧合页发出的摩擦声刺耳又荒凉。
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带着旧木料、灰尘和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扑在脸上凉得发僵。
沈聿昭率先跨进去,脚步稳得没有一丝犹豫。
苏砚辞跟在后面,刚踏进楼门范围,浑身汗毛就轻轻竖了起来。
比室外低了将近十几度的阴冷,不是空调风,是那种从地砖缝里往上冒的寒气,瞬间浸透裤脚,贴在皮肤上不散。
楼内光线极暗。
窗户大多被木板钉死,只剩几处破碎玻璃漏进晨光,在地上切出一块块斑驳的亮区。
楼道空旷,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楼梯扶手锈迹斑斑,踩上去会发出轻微吱呀声,在安静里格外明显。
“别碰扶手。”沈聿昭头也不回地低声提醒,“上面沾的东西太多。”
苏砚辞立刻收回快要碰到栏杆的手,紧紧跟在对方身后。
一楼空荡荡的,几间废弃教室堆着破旧桌椅,桌面落着厚厚一层灰,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没有红线,没有黑影,没有任何异常。
安静得过分。
“它不在一楼。”沈聿昭继续往上走,脚步放轻,“画室在四楼正中,当年出事的地方。”
苏砚辞心口微微一紧。
四楼。
就是他第一次来旧楼时,恍惚看见黑影的那一层。
两人一步步往上走。
每上一层,温度就再低一点,空气也越发沉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
二楼、三楼,同样一片狼藉,满地纸屑、破碎画板、干枯颜料,到处都是岁月荒废的痕迹。
依旧安静。
可苏砚辞能明显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不是沈聿昭。
是从暗处、从门缝里、从楼梯拐角,一点点黏在他后背,不靠近,却一直盯着。
“它在跟着我们。”沈聿昭忽然开口,“但它不敢出来。”
话音刚落,三楼通往四楼的转角平台上。
一道极细、极直的暗红线条,凭空出现在斑驳的墙面上。
干涩、暗沉、没有笔迹。
和曾经出现在他桌面上的一模一样。
苏砚辞脚步猛地一顿:“……有了。”
沈聿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点头:“这是它给你的路,只有你能看见。跟着它走。”
红线很短,斜斜向上,直指四楼楼梯口。
苏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适,一步步往上迈。
刚踏上四楼楼道,一股更浓的阴冷扑面而来。
空气中混着淡淡的、类似干涸颜料的腥气,不明显,却让人胃里微微发沉。
整条楼道很长,两侧全是紧闭的画室门,大多腐朽变形,锁孔早已锈死。
红线顺着地面,笔直往前延伸,最终停在最中间那扇门前。
就是这一间。
苏砚辞站在门口,心跳不自觉加快。
门半掩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却像一张静候多年的嘴。
“就是这里。”沈聿昭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串小巧的铜铃,色泽暗沉,一看就不是寻常饰品。
“我在门口守着,不让别的东西进来。”沈聿昭把铜铃系在门把上,轻轻一响,楼道里的阴冷瞬间淡了一丝,“你进去,跟着红线走,找到那幅画。”
“你不跟我一起?”
“我进去,它会躲起来,再也不肯现身。”沈聿昭淡淡道,“只有你,是它选中的人,它才会把画露给你看。”
苏砚辞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伸手,轻轻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
吱——
悠长的声响过后,画室彻底展现在眼前。
空间很大,靠窗位置摆着一排早已干裂的画架,地上散落着画笔、调色盘、干枯结块的颜料。
正中央,孤零零立着一个完整的画架,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布。
而从门口延伸进来的红线,正好停在画架脚下。
就是它。
苏砚辞一步步走进去,心脏越跳越快。
空气冷得发僵,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能感觉到,那个缠了他这么久的存在,就在这间画室里。
就在某个角落,安安静静看着他。
苏砚辞走到画架前,抬手,轻轻抓住灰布的一角。
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扯。
灰布应声落下。
画架上,一幅完成的油画静静陈列在眼前。
画面色调暗沉,画的是一个站在梧桐树下的女生,背影纤细,长发垂落,手里握着一支画笔。
画风压抑,笔触偏执,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和怨气。
就在他看清画作的瞬间。
画室后方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人影缓缓浮现。
长发,窄肩,穿着十年前款式的校服。
没有脸。
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它静静站在那里,对着他,轻轻开口。
这一次,不再是耳语,而是清晰、沙哑、充满委屈的声音。
“你终于……找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