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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晚上七点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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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差十分，苏砚辞和宋鹏往文创楼走。
天已经全黑，风比前几天更凉，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涩意。主干道上行人不少，可一靠近文创楼那片，人气就明显淡了下去。
宋鹏一路嘟囔：“真不想开这破会，上次在上面冷得要死，我总觉得那楼不对劲。”
苏砚辞没应声，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沈聿昭昨晚的话还在耳边——别惹多余的麻烦。
可胡稳把话发到社团群里，全员要求到场，他不去反而显眼。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密闭空间里，温度瞬间低了一截。
苏砚辞呼吸微顿。
不是错觉，那股阴寒又跟上来了。只是这次很淡，缩在角落，不敢靠太近，像是在远远盯着。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心跳微微加快。
有沈聿昭挡着，它夜里进不去寝室，就只能在外面跟着。
电梯“叮”地一声到顶，门一开，灯光亮堂，社员说话声传过来，那丝阴冷立刻缩没了。
活动室里已经到了大半人。陶相思靠在窗边翻照片，安奕坐在旁边小声玩手机，两个男生在后排打闹，胡稳站在讲台前，低头看着记录本。
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苏砚辞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尽量离人群近一点。
刚坐下没几秒，桌角边缘，一丝极淡的红线悄无声息冒了个头，又飞快缩了回去。
它不敢明目张胆，只敢在边缘试探。
苏砚辞指尖一紧，没敢看桌子，只装作整理书包。
胡稳清了下嗓子，开口进入正题：“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说一件事——之前旧楼的外景素材效果不错，社里想再去一次，拍点室内边角。”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半秒。
宋鹏当场小声爆了句粗口。
安奕脸色也白了点：“还要去啊？那楼不是封着吗，而且……我觉得有点吓人。”
“只是走一层楼道，不深入。”胡稳语气平静，目光却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砚辞身上，停了一瞬，“尤其是上次去过的人，最好都跟上。”
苏砚辞心口一沉。
特意点出去过的人。
特意点到他。
胡稳绝对知道什么。
他想起自己被缠的日子，胡稳每次看他都像在确认状况，现在又逼着他们再回旧楼……这根本不是拍素材，是把人往怨气最重的地方送。
“我不去。”宋鹏直接开口，“上次就够邪门了，还进楼？我可不想找死。”
“不想去可以请假。”胡稳没强迫，语气淡得奇怪，“但去的人，这次素材算期末加分。”
众人议论起来。
有人心动加分，有人害怕旧楼，吵吵嚷嚷。
胡稳不再说话，就站在台上，安安静静等着，目光时不时若有若无地飘向苏砚辞。
苏砚辞坐在位置上，浑身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在活动室四周绕圈，一点点靠近，被人气压住，不敢冲进来，却始终不肯离开。
它在等。
等他松神，等他落单，等他再一次踏进旧楼。
会议拖了快四十分钟。
最终确定，周末一早再去西区旧美术楼，自愿参加。
胡稳合上本子，临走前又看了苏砚辞一眼，轻轻说了句：“有些东西，躲不掉的。早去早了。”
声音不大，刚好苏砚辞一个人听见。
他浑身一僵。
胡稳果然全知道。
社员陆续散场，活动室很快空下来。
宋鹏拉着他往外走：“别管他们，加分也不要，命要紧。我们直接回寝室，周末睡觉。”
苏砚辞被他拽着，脚步却有些沉。
躲不掉。
沈聿昭说过类似的话。
胡稳也这么说。
那东西缠上他，不是意外，是注定。
电梯下行，楼道灯光微微闪烁。
苏砚辞余光一瞥，电梯角落又浮起那道纤细影子，淡得像雾，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跟着他们一起下楼。
他呼吸一滞，不敢再看。
直到走出文创楼，路灯大亮，影子才彻底消失。
一路回到寝室，宋鹏开黑打游戏，寝室重新热闹起来。
苏砚辞坐在桌前，脑子里一团乱。
周末去旧楼。
去，就是跳进火坑。
不去，那东西只会一直跟着，没完没了。
沈聿昭不让他惹麻烦，可麻烦已经主动找上门。
胡稳在推他，阴物在等他，十年的局在拉他。
他根本没得选。
十一点，熄灯。
宋鹏秒睡。
黑暗降临的瞬间，阴冷如期而至，却在靠近床的那一刻，被熟悉的暖意稳稳挡住。
一墙之隔，沈聿昭还在。
苏砚辞躺在床上，睁着眼看黑暗。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坐起身，走到门边，又一次拉开一条缝隙。
楼道绿光幽幽。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隔壁门口，抬手，极轻地敲了一下。
只一下。
门几乎立刻拉开一条缝。
沈聿昭站在黑暗里，显然没睡，像是一直在等。
“他们要周末再去旧楼。”苏砚辞声音压得极低，“胡稳让上次去过的人都去。”
沈聿昭沉默片刻，语气冷了下来：“他果然没安分。”
“胡稳到底是谁？”苏砚辞追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要害你，是想借你了事。”沈聿昭声音很淡，“他当年也沾过一点，一直怕被缠上，现在想把你推到前面，挡掉他自己的麻烦。”
苏砚辞心头一冷。
合着他不止被阴物盯上，还被人当成挡箭牌。
“那我……”
“你必须去。”沈聿昭打断他，“躲不掉，越躲越凶。只有去一趟，把它要的东西找出来，才能彻底结束。”
“它要找什么？”
“一幅画。”
沈聿昭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十年前，它死的时候，画还留在旧楼画室里。它要你找到那幅画，给它一个了断。”
话音刚落，寝室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怨的呜咽，被夜风送进来，细得像一根针。
那东西就在楼下。
一直在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