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恋爱附带救世服务》初染久

6、第 6 章 天黑得彻底

　　天黑得彻底。
　　一天课程结束，校园里路灯次第亮起，晚风卷着落叶扫过路面，气温比白天低了不少。
　　苏砚辞和宋鹏回到寝室时，已经接近十点。
　　宋鹏照旧开黑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把寝室里的安静冲得一干二净。灯光亮得晃眼，暖意十足，丝毫看不出夜里会藏着什么诡异。
　　苏砚辞坐在桌前，表面上在翻书，注意力却一直飘到隔壁那面墙上。
　　薄薄一层砖，另一边就是沈聿昭的寝室。
　　白天在食堂那一眼，还有昨晚突如其来的暖意，反复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不是想得多，是事实太巧。
　　前几天夜夜被缠到不敢合眼，偏偏昨晚，那股暖意一出现，阴物就退了，他甚至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而那暖意的方向，分明就是隔壁。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离谱的猜测压下去。
　　沈聿昭只是个不爱说话的同学，再孤僻，也不可能跟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多半是他吓出幻觉了。
　　十一点一到，熄灯。
　　灯光骤然熄灭，游戏声戛然而止，宋鹏倒头就睡，呼吸很快均匀下来。
　　寝室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苏砚辞躺在床上，心脏轻轻提了起来。
　　他在等。
　　等阴冷出现，也等那丝暖意会不会再来。
　　没让他等太久。
　　几分钟后，熟悉的阴冷从门缝缓缓渗进来，贴着地面游走，轻车熟路地朝他床边靠近。
　　寒意一如既往地稳，一点点漫上床脚，朝枕边缠来。
　　苏砚辞呼吸微微一紧。
　　来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前几晚那样彻底慌掉。
　　心里多了一丝莫名的底气。
　　就在阴冷即将贴上他耳畔的瞬间——
　　那道淡而温和的暖意，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出现。
　　轻轻一罩，稳稳挡在他身前。
　　阴冷猛地一顿，像是撞到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瞬间被逼退半尺。
　　耳边的寒意骤然散开，压迫感一扫而空。
　　苏砚辞躺在床上，整个人彻底松了下来。
　　不是错觉。
　　不是巧合。
　　这股暖意，真的是冲他来的。
　　而且每次都掐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位置，依旧是隔壁。
　　他下意识侧过头，望向那堵实心墙。
　　漆黑里，墙面安静无声，什么都看不见。
　　可苏砚辞心里，那个原本荒唐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隔壁的沈聿昭，不对劲。
　　正常人不可能在自己寝室里，隔着一堵墙，悄无声息挡掉缠人的阴气。
　　更不可能每次都卡得这么准。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帮他？
　　又为什么从头到尾不露面、不吭声？
　　一连串疑问冒出来，苏砚辞心里乱糟糟的，却不再是害怕，更多的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定。
　　有这层暖意挡着，阴气再重，也近不了他的身。
　　这一夜，依旧安稳。
　　阴气被拦在外面，始终无法靠近，桌面连红线都没敢彻底浮现，只隐隐闪了一下，就彻底沉寂下去。
　　苏砚辞没熬多久，便再次沉沉睡去。
　　一夜无扰。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已经照进寝室。
　　宋鹏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纳闷：“最近怎么回事，一熄灯就睡得跟死猪一样，以前我熬夜可凶了。”
　　苏砚辞没接话，下床第一反应，依旧是看桌面。
　　干净如初。
　　手腕上那点缠了他许久的凉意，几乎彻底消失。
　　他洗漱完，出门上课，路过隔壁寝室门口时，脚步不自觉顿了半秒。
　　门紧闭着，看不出任何动静。
　　像是从来没人住一样。
　　一整天，苏砚辞上课都有些走神。
　　他反复回想这几天的遭遇，从旧楼沾阴，到夜夜被缠，再到忽然出现的暖意护持。
　　所有线索，最后都绕不开一个人——沈聿昭。
　　傍晚下课，食堂吃饭。
　　他又一次看见了沈聿昭。
　　还是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安安静静吃饭，周身那片区域，依旧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干净安定。
　　周围吵吵闹闹，唯独他那一块，像是自带一层屏障。
　　宋鹏端着餐盘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又是他，真是独行侠。我听别的寝室说，他经常半夜才回来，轻得跟影子似的，开门关门都没声音。”
　　苏砚辞心里一动。
　　半夜回来……
　　刚好对应上他开始被暖意护住的时间。
　　之前几晚，沈聿昭不在寝室，他就被缠得死死的。
　　对方一回来，暖意就出现，阴气就退。
　　铁一般的规律。
　　苏砚辞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
　　躲不过，甩不掉，背后还有一个看不清立场的人在暗中护着他。
　　与其天天提心吊胆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清楚。
　　夜幕再次落下。
　　这一天，苏砚辞比往常更平静。
　　他不是不怕，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十一点，熄灯。
　　宋鹏迅速熟睡。
　　阴冷如期而至，缓缓朝床边靠近。
　　几乎在同一秒，暖意准时出现，稳稳将阴气拦下。
　　一切和昨晚一模一样。
　　苏砚辞躺在床上，静静感受着那层温和的屏障。
　　几秒后，他轻轻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拖鞋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他一步步走到门边，轻轻握住门把手，缓慢而安静地拉开一条缝隙。
　　楼道绿光微弱，一片死寂。
　　他侧身走出寝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站在走廊里，他目光直直望向隔壁那扇紧闭的门。
　　近在咫尺。
　　这堵墙后面的人，知道所有真相。
　　苏砚辞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抬起手，指节轻轻落在门板上。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楼层里格外清晰。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
　　苏砚辞就站在原地，安静等着。
　　他不慌，也不怕了。
　　不管对方是谁，至少不会害他。
　　几秒后，门内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很慢，很安静，不带一丝睡意。
　　下一刻，房门向内拉开一条缝。
　　黑暗里，一双异常平静、没有半点波澜的眼睛，淡淡看向他。
　　是沈聿昭。
　　他显然早就醒着，早就知道他会来。
　　没有意外，没有惊讶，仿佛早已预料。
　　苏砚辞看着黑暗中的人影，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是你。”
　　沈聿昭站在门后，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你不该现在过来。”
　　苏砚辞皱眉：“为什么帮我？”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淡淡提醒：“回去。它今晚不会靠近，但你再站在这里，会惹上别的麻烦。”
　　话音刚落，隔壁寝室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细如发丝的异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正贴着天花板缓缓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