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恋爱附带救世服务》初染久

5、第 5 章 一声轻得像

　　一声轻得像风的“找”，贴着耳廓飘进耳朵里。
　　苏砚辞整个人猛地一抽，后背瞬间绷得死紧，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他连呼吸都停了。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道阴冷死死贴在枕边，近得仿佛就趴在他床头。
　　没有下一步动作，没有碰他，没有发出别的声音。
　　就那一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之前任何一次显形都吓人。
　　苏砚辞脑子彻底空了，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找？
　　找什么？
　　去哪找？
　　为什么要找他？
　　一连串问题砸在脑子里，可他一个答案都想不出来。
　　他不敢动，不敢睁眼睁太大，甚至不敢用力喘气，就那样僵在被窝里，浑身发冷。
　　寝室里静得吓人，只有宋鹏在另一头睡得毫无知觉，呼吸均匀又安稳。
　　对比之下，他这边的阴冷和压迫，显得格外孤立。
　　那道气息还停在耳边，没有散开。
　　阴冷一点点加重，空气凉得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往下压，笼罩着他整张床。
　　桌面上的红框在黑暗里隐隐泛着沉暗的光，一动不动，像一个封死的圈。
　　苏砚辞牙齿都有点发紧。
　　他真的快扛不住了。
　　从旧楼回来，一天比一天凶，一天比一天靠近，从画线到显形，再到现在贴耳说话。
　　步步紧逼，没有尽头。
　　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会不会直接碰他，会不会把他拖进什么地方，会不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越想，心脏越慌，浑身都控制不住地有点发颤。
　　他闭着眼，死死攥着被子，整个人绷到了极限。
　　就在他神经快要崩断、几乎要忍不住出声叫醒宋鹏的时候——
　　枕边那股刺骨的阴冷，忽然轻轻一顿。
　　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
　　下一秒，一丝极淡、极温和的暖意，毫无预兆地裹了过来。
　　很薄，很轻，不明显，却异常清晰。
　　不是灯光，不是体温，不是被窝里的热气。
　　就那样凭空出现，轻轻罩在他身上。
　　暖意一散开，耳边那道阴冷瞬间往后缩了一寸。
　　贴着耳朵的气息，明显远了。
　　苏砚辞微微一怔，紧绷的身体不自觉松了一点点。
　　什么情况？
　　他没动，没开灯，没说话，寝室里也没有任何别的动静。
　　怎么会突然暖起来？
　　他疑惑的瞬间，那丝暖意又稳了稳，轻轻挡在他和那股阴冷之间。
　　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被硬生生隔在了外面。
　　寒意不再加重，耳边的气息不再逼近，连空气都没那么闷了。
　　黑暗里，桌面上的红框，似乎也淡了一丝。
　　苏砚辞躺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突如其来的暖意，来得莫名其妙，却实实在在护住了他。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是巧合？是房间温度回升？还是……有别的东西在帮他？
　　可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来得太准，刚好卡在他最害怕、阴物逼得最近的时候。
　　力度也刚好，不抢戏，不吓人，只是稳稳把阴冷挡住。
　　苏砚辞心跳慢慢缓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慌得厉害。
　　虽然还是怕，还是一头雾水，但至少那种被死死压制的窒息感，消失了。
　　他依旧不敢乱动，依旧睁着眼看黑暗，却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多了一层茫然。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异常安稳。
　　暖意一直若有若无地罩着他，阴冷被挡在外面，再也没有靠近，也没有再出声。
　　耳边干净，周身缓和，桌面的红框也安静趴着，不再有任何变化。
　　没有噩梦，没有紧绷，没有煎熬。
　　连日被纠缠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睡意沉沉压下来。
　　苏砚辞撑了没一会儿，意识渐渐模糊，居然真的在黑暗里，慢慢睡了过去。
　　这是从旧楼回来之后，他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楼道里人声、脚步声乱糟糟一片，充满烟火气。
　　宋鹏已经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今天醒得居然比你晚，昨晚睡得也太香了。”
　　苏砚辞坐起身，有点发懵。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昨晚他真的睡着了。
　　在有阴物盯着的寝室里，在一片黑暗中，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
　　他低头看向桌面。
　　一如既往干净，没有红框，没有痕迹，什么都没有。
　　手腕上那股缠了他好多天的若有若无的凉意，也淡了很多，几乎感觉不到。
　　苏砚辞坐在床上，心里又乱又奇怪。
　　昨晚那股暖意……到底是什么？
　　他想不通，也猜不出来。
　　既不是自己产生的，也不像寝室自带的。
　　更像是……从外面来的。
　　很淡，很稳，一直在一墙之隔的附近。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墙壁。
　　隔壁，是沈聿昭的寝室。
　　那个全校都出名孤僻、整天见不到人、独来独往的男生。
　　平时几乎没交集，苏砚辞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只知道一个名字，一个模糊的冷淡身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甩走了。
　　怎么可能跟隔壁有关。
　　八成是他吓糊涂了。
　　苏砚辞甩甩头，下床洗漱。

　　白天依旧一切正常。
　　阳光好，人多，阳气足，阴物彻底没影。
　　他整个人轻松了一大截，虽然心里依旧带着疑惑和不安，但至少不用像前几天那样，时刻提心吊胆。
　　上课的时候，他也能听进去几句了，不再满脑子都是黑影和红线。

　　中午和宋鹏去食堂吃饭，刚找位置坐下，就看见斜前方一道单独的身影。
　　男生穿着深色外套，一个人坐着吃饭，安安静静，不看手机，不跟人说话，周身气场生人勿近。
　　是沈聿昭。
　　宋鹏也看见了，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小声嘀咕：“你看，又是他，整天一个人，跟谁都不说话，怪神秘的。”
　　苏砚辞没说话，目光下意识在对方身上停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沈聿昭坐着的那一片区域，好像格外安定，连食堂的嘈杂都淡了一点，干净得很。
　　他心里那点没头没尾的疑惑，又轻轻冒了一下。
　　还没等他细想，沈聿昭吃完起身，端着餐盘离开，全程没往这边看一眼。
　　宋鹏还在一旁碎碎念：“我怀疑他是不是晚上也不睡觉，不然怎么天天这么阴沉……”
　　苏砚辞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反复闪着昨晚那股突如其来的暖意。
　　精准、及时、温和，又异常有力。
　　不像鬼，不像邪物，倒像是……某种守护。
　　他隐隐有种感觉。
　　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可能不止撞鬼那么简单。
　　而那个答案，离他很近。
　　近到只隔了一道墙。
　　夜幕再一次降临的时候，苏砚辞心里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发慌。
　　反而多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想看看，今晚那股暖意，还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