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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活动室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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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室里的灯光又闪了一下。
很轻,几乎没人在意。
后排两个男生还在低头刷着短视频,偶尔笑一声。安奕抱着胳膊缩在座位上,只是觉得冷,没往别的地方多想。陶相思依旧在翻相机里的旧照片,神情冷淡。
胡稳站在前面,还在有条不紊地讲着下周的拍摄安排,语速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整间屋子,只有苏砚辞一个人僵在原地。
身侧的黑影就贴在旁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距离近得可怕。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从旁边一点点渗过来,贴着他的胳膊,凉得人发麻。
他不敢转头,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崩了。
什么规律、什么试探、什么总结,全都顾不上了。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身边坐着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影子,除了怕,什么都想不出来。
桌面上的红线还在慢慢拉长。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道暗红色格外刺眼,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浮在桌板上,一点点勾勒出和昨晚相似的方框。
周围的温度还在往下掉。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楼是不是通风有问题,怎么越来越冷?”
“可能顶层就这样吧,风大。”
没人往诡异的方向想。
只有苏砚辞清楚,这根本不是风。
是他身边这东西带来的。
它不再只局限在深夜的寝室,不再只躲在黑暗里。
跟着他到人多的地方,跟着他进亮着灯的房间,甚至敢在一群人中间,显形坐在他旁边。
越来越放肆。
苏砚辞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笔,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想立刻站起来走出去,想逃离这个地方,可身体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动都动不了。
他怕自己一有动作,身边的影子会有反应。
怕一转头,就对上一张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脸。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每一秒都像在熬。
胡稳终于结束了讲话,合起记录本,扫了一圈众人。
“今天就到这,散会之后早点回去,晚上别在外面乱逛。”
这句话落下,苏砚辞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寒气微微顿了一下。
胡稳的目光,看似随意地从他身上掠过。
很浅,很短,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苏砚辞心里咯噔一下。
他之前就觉得胡稳不对劲,对旧楼的事讳莫如深,每次看他都像在确认什么。
现在这句话,明显是说给他听的。
胡稳一定知道些什么。
社员们陆续收拾东西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活动室里很快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人气一乱,身侧的寒气稍稍退了一点。
旁边椅子上的黑影,淡了下去,慢慢融进阴影里,看不见了。
苏砚辞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
“走了,发什么呆呢?”
宋鹏背上包,拍了他一下。
苏砚辞猛地回过神,点点头,慌忙起身收拾东西。
不敢再看桌面,不敢再往旁边瞟,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两人跟着人流走出活动室。
楼道里灯光明亮,来往的人多了起来,寒气被冲得淡了很多,几乎感觉不到。
苏砚辞这才勉强稳住心神,跟着宋鹏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一路平稳,没有再闪烁,也没有再出现奇怪的冷意。
直到走出文创楼,晚风一吹,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校园里还有不少晚归的学生,路灯亮堂堂的,到处都是人声,安全感一下子回来了。
“刚才在上面你咋一句话都不说,脸还那么白,不舒服?”宋鹏看了他一眼。
“有点冷。”苏砚辞随口找了个借口。
“我也觉得,那破楼阴气太重。”宋鹏没多想,一路吐槽着往宿舍走。
苏砚辞没接话,心里乱糟糟的。
胡稳那句提醒、活动室里的黑影、越来越放肆的阴冷……
所有东西搅在一起,他越想越慌,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不知道胡稳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能不能去问,更不知道问了会不会有麻烦。
只能自己憋着。
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宋鹏一进门就开电脑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寝室瞬间热闹起来。
灯光亮着,人气足,那股阴寒彻底被压得没了踪影。
苏砚辞坐在自己桌前,下意识看了一眼桌面。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像是活动室里的那道红线,从来没出现过。
他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浑身疲惫。
一晚上精神高度紧绷,人几乎脱力。
他不想再去想晚上的事,强迫自己静下心,随便翻了两本书,试图转移注意力。
可一闭眼,就是活动室里近在咫尺的黑影,挥之不去。
十一点一到,宿舍准时熄灯。
灯光熄灭的瞬间,寝室彻底陷入黑暗。
宋鹏骂了两句,关掉电脑,摘了耳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黑暗里,寝室安静得可怕。
苏砚辞躺在床上,心脏一点点提了起来。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
果然,没过几分钟。
一丝阴冷从门缝底下悄悄渗了进来,很慢,很轻,贴着地面缓缓游走。
和前几晚一模一样。
寒意慢慢爬到床脚,一点点往上漫,最终停在他的枕边。
空气越来越冷。
黑暗中,桌面上,熟悉的暗红方框再次浮现,完整、死板,静静趴在那里。
苏砚辞躺在床上,浑身僵硬,屏住呼吸。
他以为今晚还会像之前一样,只是冷,只是看着红线,只是远远观望。
但这次不一样。
阴冷在枕边停留了几秒之后。
一道极其轻微、极其干涩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没有脚步声,没有靠近的动静,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耳边。
紧接着,一个细弱、沙哑,像破锣一样的女声,贴着他的耳朵,极轻地响了一下。
只有一个字。
“……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