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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黑暗压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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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压得很实。
寝室关灯之后,窗外的夜色彻底裹了进来,连一点微弱的路灯光都被窗帘挡死。
宋鹏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
整间屋子,只剩死寂。
门外玻璃后的人形轮廓,就那样静静立着。
很淡、很虚、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长发垂落,身形纤细,一动不动,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直直对着苏砚辞的床位。
苏砚辞心口猛地一紧。
这一瞬间,后背直接冒出一层薄汗。
之前几晚,只是冷、只是红线、只是看不见的压迫。
都是摸不着、看不透的诡异,还能勉强自我安抚是错觉。
但今晚不一样。
他真的看见了。
是人形。
实实在在的影子。
不是光影误差,不是树影晃动,不是眼睛疲劳。
就是一个人,站在门外,盯着他看。
苏砚辞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僵硬,不敢动,不敢出声。
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顺着后颈往上爬,头皮一阵阵发紧。
他没有任何思路,也没有任何判断。
脑子里只剩最直白、最本能的反应——怕。
真撞鬼了。
之前所有的不对劲,不是受凉、不是压力大、不是幻觉。
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他。
门外的影子没有动作。
不推门、不靠近、不发出声音。
就安静伫立,保持着距离,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
僵持持续了很久。
寝室温度越来越低。
那种冷,不是秋风的凉,是沉在空气里的阴冷,闷得人胸口发沉。
桌面上的红线还在继续。
昨夜没闭合的方框,此刻正在一点点收最后一截口子。
暗红线条缓慢、死板、机械地往下延伸。
一点一点,慢慢封口。
画得很慢,却从不停止。
苏砚辞躺在床上,眼睛不敢眨,死死盯着门口那道淡影。
他不敢细想对方想干什么,也不敢猜这东西为什么只找他。
他只是慌。
莫名的、无力的、普通人面对未知邪物的恐慌。
他甚至不敢转头叫醒宋鹏。
潜意识里,他怕一动,就会彻底触碰到那东西。
只能僵硬躺着,被动承受这满室的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那道纤细人影,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靠近。
是轻轻偏移。
影子从玻璃正中,慢慢挪向侧边,隐入门框旁的黑暗里,彻底消失不见。
像是从未出现过。
几乎同一时间,桌面红线彻底闭合。
一个规整、死板、四四方方的暗红方框,完整印在纯白桌板上。
线条暗沉干涩,静静趴着,看着格外压抑。
方框成型的一刻,寝室的阴冷忽然稳在了顶点。
不继续加重,也不散去。
整片空气,彻底凉透。
苏砚辞喉咙微微发干。
他看不懂这一切。
不知道画框代表什么,不知道影子为什么消失,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这东西没有要走的意思。
缠得越来越紧,越来越明目张胆。
前几晚还只是试探凉意,今晚已经敢直接显形观望。
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凶。
他躺在黑暗里,心里乱糟糟的,全是不安。
没有对策,没有头绪,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方向。
普通学生,谁遇到这种事,都只能束手无策。
漫长的一夜,格外熬人。
他不敢睡,也不敢乱动,就这么僵硬躺着,熬到天边泛白。
第一缕天光渗进窗帘缝隙的瞬间。
桌上红框瞬间消失,空气回暖,阴冷尽数褪去。
一切异象,清零干净。
寝室瞬间回归正常、温暖、安静。
仿佛刚才整夜的对峙、人影、冷意、画框,全是他熬夜产生的噩梦。
苏砚辞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微微发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浑身疲惫。
一晚上紧绷神经,人昏沉得厉害。
天亮,人声渐起。
楼道脚步声、洗漱声、说笑声层层叠叠传进来,彻底冲散夜里的阴森。
宋鹏睡醒,伸着懒腰坐起来。
“又是一觉天亮,最近睡得也太死了。”
他完全察觉不到,昨晚这间寝室差点让人窒息。
苏砚辞没接话,坐起身下床。
他第一时间看向桌面。
干净、平整、纯白。
昨晚那个压抑的红框,半点痕迹不剩。
若不是身体残留的疲惫和紧绷感,他真的会以为只是做了一场吓人的怪梦。
洗漱、收拾、下楼吃早餐、上课。
白天依旧安稳。
阳光充足,人来人往,阳气很重。
那东西彻底隐匿,半点踪迹不露。
课堂正常,课间正常,食堂正常,路上正常。
仿佛夜里所有诡异都与白天无关。
苏砚辞一整天精神都有点恍惚。
他不敢回想昨晚的人影,越想越心慌。
也不敢跟任何人说。
说了没人信,只会被当成胡思乱想、熬夜魔怔、精神压力大。
只能自己憋着。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社团群弹出消息。
胡稳通知,晚上七点,全员例行例会,不得缺席。
宋鹏啧了一声。
“服了,一周例会好几次,比专业课还勤。”
苏砚辞看着消息,指尖微微发沉。
他莫名有点不想去。
说不清原因,就是心里不安。
好像今晚的例会,会出事。
但社团规矩摆在那里,胡稳管得严,没人敢无故缺会。
只能照常参加。
傍晚六点半。
天色提前暗沉下来,夜幕铺满天际。
秋风刮得比前几日更凉,树叶哗哗作响,校园夜色看着格外冷清。
两人吃完晚饭,准时往文创楼走。
越靠近文创楼,周遭人越少。
主干道热闹依旧,文创楼这一片却格外安静,楼道空空,灯光惨白。
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合上的一刻,密闭空间里,温度骤然低了一截。
熟悉的阴冷。
毫无预兆,瞬间贴身。
苏砚辞后背一紧。
来了。
白天安分一整天,天一黑,立刻跟上。
电梯灯光微微闪烁一下。
光影忽明忽暗的瞬间,他余光好像又瞥见一道细瘦黑影,站在电梯角落。
一晃就没。
太快,太虚幻。
苏砚辞攥紧手心,不敢再乱看。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四楼。
门缓缓打开。
阴冷瞬间散开。
活动室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人声隐约传出来,是其他社员提前到了。
有人气挡着,那东西不敢靠太近。
苏砚辞稍稍松了口气,跟着宋鹏走进去。
全员到齐。
陶相思坐在角落整理素材,安奕挨着她坐,两个男生靠后排玩手机,胡稳站在台前翻着记录本。
屋里灯火通明,氛围正常。
唯独苏砚辞身侧半米,始终凉丝丝的。
别人感受不到,只有他清楚。
那东西,跟着他进了活动室。
安静贴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例会照常开始。
胡稳简单总结本周素材,安排下周任务,语气平淡,语速平稳。
全程没有任何异常。
屋里人声不断,灯光明亮,一切看着再正常不过。
直到会议进行一半。
活动室侧边的横幅,无风自动,轻轻抖了一下。
很轻微。
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
紧接着,桌上矿泉水瓶外壁,无声凝出一层细密水珠。
室温不低,根本不可能自然结雾。
安奕最先感觉到不对劲,缩了缩肩膀,小声嘀咕。
“怎么突然好冷啊。”
陶相思抬眼扫了一圈,淡淡开口:“空调没开,窗户也关着。”
没有风口,没有凉风。
温度就是莫名降下来了。
屋里几个人陆续感觉到凉意,纷纷小声议论。
苏砚辞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他知道不是室温问题。
是跟着他进来的东西,开始慢慢扩散气场了。
它在突破边界。
以前只敢缠他一人,今晚,开始影响整片空间。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桌面。
熟悉的暗红细线,再次凭空浮现。
笔直、干涩、缓慢延伸。
在灯火通明、众人环绕的活动室里,它依旧敢落笔。
完全不怕人,不怕光,不怕人气。
隐忍了几天,它越来越大胆。
苏砚辞看着那道红线,脑子一片乱。
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想缠他到什么时候。
只能僵硬坐着,满心无力。
就在这时,头顶灯管轻轻闪了一下。
明暗交错的瞬间。
他身侧空着的座椅上,再次浮现那道纤细黑影。
静静坐着,贴着他的肩膀。
咫尺之隔。
苏砚辞呼吸瞬间停滞。
不敢动,不敢转头,不敢有任何反应。
后背彻底发麻。
旁边所有人照常说话、低头、玩手机,一无所知。
整间屋子,只有他一个人,和这只贴身的阴物,近距离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