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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寝室彻底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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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彻底静了。
熄灯后的黑暗很沉,窗外路灯透不进几层光,屋里黑得均匀。
宋鹏睡得很熟,呼吸平稳绵长,偶尔翻个身,发出一点细碎的动静,很快又归于安静。
苏砚辞平躺在床上,睁着眼。
他没有慌,也没有胡思乱想。
从傍晚桌面出现红线开始,所有反常都有迹可循,只是白天人声嘈杂、光线充足,被死死压住而已。
现在夜深人静,蛰伏的东西,终于敢出来活动。
阴冷还在持续渗透。
不是一阵风,也不是局部降温,是一种贴着空气缓慢铺开的寒意。不刺骨,却凉得很稳,牢牢锁在他床铺这一侧,半步不越界。
隔壁宋鹏的床位,依旧是室温。
区分得清清楚楚。
针对性极强。
苏砚辞保持平躺姿势,一动不动,静静感受变化。
几秒后,书桌方向,有细微异动。
黑暗里,那道白天消失的暗红线条,再次浮现。
依旧笔直、干涩、毫无光泽。
不像颜料,不像笔迹,更像一道凝固的血痕,被压在桌面表层底下。
灯光亮起时隐匿,黑暗笼罩时现身。
它没有立刻延伸,只是安静停在原处。
像是在观察,也像是在蓄力。
苏砚辞视线落在那条红线上,脑子异常清醒。
下午旧楼一瞬间的黑影、无端贴身的阴冷、一路不散的腕间凉意、凭空出现的线条。
所有碎片串在一起,答案已经很直白。
他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而且被缠上了。
没有恐怖片里的惊悚音效,没有狰狞鬼影,没有扑脸的压迫。
这东西极其隐忍,极其耐心。
白天彻底藏形,不影响他正常生活,不让他察觉异常,避免惊动任何人。
只在深夜、独处、无光无人之时,一点点露头,一点点逼近。
安静、缓慢、磨人。
僵持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黑暗里,红线终于动了。
极慢,极稳。
从原本短短的一截,一寸一寸横向延伸。
轨迹死板规整,毫无偏差,严格贴着直线往前画。
它在框范围。
单一横线不断拉长,左右两端匀速扩张,能清晰看出一个方形轮廓的雏形。
动作不停,不知疲倦。
与此同时,周围的阴冷再次加重一层。
这一次,凉意不再浮于皮肤表面,顺着毛孔往里钻,沉在四肢里,让人手脚发僵。
苏砚辞眉头微蹙。
身体出现明显不适感。
发冷、发沉、轻微发僵。
但他依旧没动。
他在摸规律。
这东西不伤人,至少目前不伤人。
它只在画框、只在压制温度、只在贴身跟随。
目的不明,行为克制。
又过了十几分钟。
横线已经拉得很长,占据了桌面大半宽度。
线条颜色也微微加深,暗沉的红色在漆黑里格外醒目,透着一股死气。
就在方框即将拉出完整轮廓的瞬间,所有动作骤然停止。
红线定格,不再延伸。
弥漫在床边的阴冷,也瞬间稳住,不再加重。
苏砚辞下意识抬眼,看向寝室后门的位置。
黑暗深处,门口那片阴影,比别处更沉、更浓。
像是有东西静静贴在门板后方,隔着一层玻璃,无声注视着床榻这边。
看不见形体,分不清高矮,没有轮廓。
只有一团压不住的黑。
它过来了。
从书桌,到床边,再到门口观望。
距离越来越近。
苏砚辞心跳微微放缓,情绪很稳。
没有害怕到发抖,也没有自我恐吓。
他只是清楚地意识到——对方在试探。
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的感知,试探能不能一步步逼近、一步步侵占他的周遭。
深夜的对峙,无声无息,却张力十足。
门外黑影不动,床上的人不动,桌上红线不动。
整片寝室凝固住。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远处隐约泛起一点极淡的鱼肚白。
凌晨天光未至,黑暗依旧厚重,却是黑夜退潮的征兆。
征兆一出,所有异象瞬间清零。
桌面红线凭空消散,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萦绕整晚的阴冷瞬间褪去,室温快速回升,恢复正常。
门口那团浓重黑影,彻底消失无踪。
一秒前的诡异对峙,像一场彻底的幻觉。
寝室恢复安静、温暖、正常。
苏砚辞紧绷一整晚的神经,缓缓松开。
他轻轻吐了口气,闭上眼。
没有睡意,却很疲惫。
整夜清醒观察,精神消耗极大。
他心里已经摸清大半规律。
第一,阴物惧怕光亮、惧怕人声、惧怕人气密集的环境,白天完全蛰伏。
第二,阴物只会深夜行动,循序渐进逼近,不急不躁,目的性极强。
第三,它不会乱害人,不波及旁人,只针对他一人锁定纠缠。
第四,它在画框封域,大概率是在锁定他的气场范围。
想通这些,恐惧感反而淡了。
未知才吓人,一旦有规律可循,就不再纯粹是恐慌。
浅浅闭目休息,没再出现任何异常。
清晨六点多,天光彻底亮透,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寝室。
窗外鸟声响起,楼下早起学生走动、说话的声音层层传来。
人间烟火彻底覆盖昨夜的死寂。
宋鹏揉着眼睛翻身起床,哈欠连天。
“卧槽,睡得真死,一觉天亮。”
他一边下床一边随口嘟囔:“最近也没熬夜,怎么天天这么困。”
苏砚辞跟着坐起身,神色平静,看不出一夜未眠的痕迹。
他低头看向桌面。
纯白桌板干干净净,平整光洁,没有红痕,没有印记,一切如初。
昨晚所有诡异,肉眼全无证据。
若不是身体残留的轻微发僵感,连他自己都要怀疑是熬夜幻视。
“你咋起这么早?”宋鹏问。
“醒得早。”苏砚辞淡淡回了句。
他下床洗漱,动作从容,神色如常。
洗漱台镜面里,他脸色正常,气色不差,看不出被阴气缠扰的疲惫。
看样子,那东西刻意压了所有负面影响,不让他白天出现异常。
吃完早饭去教学楼上课。
白天一整天,彻底安稳。
教室、走廊、操场、食堂,人来人往,阳气充足。
无论他独处还是扎堆,无论阴暗角落还是明亮大厅,再无半点阴冷、半点异样。
仿佛昨夜的对峙从未发生。
课间休息,班里同学闲聊,有人聊起学校怪谈。
大多是老生代代传的老故事,湖心鬼影、旧教学楼脚步声、图书馆顶楼异响。
说到西区旧美术楼时,有人接话。
“那地方才是真禁区,十年前出事封的,听说死的是个美术生。”
“真的假的?不是传闻吗?”
“谁知道,学校压得贼死,一点新闻记录都查不到,论坛旧帖也全删了。”
众人七嘴八舌,真假掺半。
苏砚辞坐在位置上,安静听着,没插话。
论坛删帖、学校压事、彻底封禁。
越刻意掩盖,越说明当年有事。
而他,偏偏是这次唯一被缠上的人。
课上到傍晚,天色再度变暗。
秋日夜来得快,五点半过后,天光迅速褪色,校园温度骤降。
晚自习前,天色彻底沉灰,晚风变凉。
阴冷,又开始出现了。
不是大范围降温,是只贴着他周身的凉意,淡淡的,若隐若现。
人多的时候藏着,人少的时候露头。
放学人流拥挤,它彻底隐匿。
走到僻静楼道拐角,它立刻贴身。
规律,精准,丝毫不乱。
苏砚辞心里了然。
天黑,它就醒。
入夜,它就来。
晚自习两节课,全程安稳。
教室里灯火通明,坐满学生,阳气极盛,那点阴冷根本不敢冒头。
直到九点四十,晚自习下课。
人流涌出教学楼,喧闹震天。
和宋鹏结伴回宿舍,一路人挤人,半点异常没有。
回到寝室,开灯、洗漱、收拾东西。
宋鹏照常开电脑打游戏,寝室键盘声、音效声热闹不停。
光亮、人声、活气,三重压制。
阴物全程蛰伏。
十一点,准时熄灯。
灯光熄灭,电脑关机,人声归零。
宋鹏几秒入睡,呼吸均匀。
黑暗再次笼罩寝室。
熟悉的阴冷,准时从门缝渗入。
和昨夜一模一样的流程,分秒不差。
贴着地面游走,缓缓爬上床沿,精准落在苏砚辞枕边。
没有试探,没有拖沓。
几秒后,桌面红线再次浮现。
今夜的红线,比昨夜更长。
昨晚只拉出大半方框,今夜直接补齐左右两端,横向贯穿大半桌面,紧接着缓缓向下封口。
它在加速。
进度明显变快。
阴冷也比昨夜更沉,压得人头皮微微发紧。
苏砚辞依旧躺着不动,静静观察。
方框一点点闭合,轮廓越来越完整。
就在最后一截线条即将彻底封口的瞬间。
寝室空气骤然一冷。
不是普通降温。
是一种彻骨的阴寒,瞬间灌满整片寝室。
门口那片黑暗,再次沉凝。
这一次,不止是一团黑影。
一道极淡、极纤细的人形轮廓,隐约立在门外玻璃后。
长发、窄肩、身形单薄。
安静伫立,一动不动。
隔着一层门板,静静看着床上的他。
苏砚辞眼神微凝。
终于,肯显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