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深渊与余光 笑容或者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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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流光抬头，盯着元的眼睛，准确来说，是盯着那副极其显眼的爱心眼镜，如果叶妄归在的话，现在一定直接笑出来了，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夜流光，他也看不下去，于是皱着眉说了一句：“这眼镜好丑。”
元似乎被戳中心思了，手往前一伸，想要拽他耳朵，夜流光侧身一躲，让元踉跄了一下，身上的项链随之碰撞，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声音，他转身，道：“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这叫时尚，你不懂…”
“我成年了。”元的话还没说完，夜流光就立马回嘴，：“那我真的很不懂时尚，时尚就能让人戴丑眼镜了。”
“你！”元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夜流光丝毫不在意元的明星身份，居然还对他的审美产生了怀疑，没想到的是，元忽然间从怒火中烧变成笑脸，然后开始询问：“怎么啦，怎么来警察局了？做什么坏事啦？”
“手机被偷了。”
元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说道：“那真可惜，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夜流光盯着他，什么叫等自己？“你不是要找我谈事情嘛，亲爱的夜流光。”元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夜流光这才移开视线，转身绕过了元，走到警察局里，然后看向窗口的警员。
“今晚八点，我的手机被偷了，和同伴失散了。”
警员们敷衍了他两下，就摆摆手把人赶走了，夜流光不解，但只能从警局里走出来，然后看向门口“幸灾乐祸”的元（至少在夜流光的视角里，元确实是幸灾乐祸的那个人。），元原本在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便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是夜流光被赶出来了，便微笑着招呼他过来，“怎么样？警员们理你了吗？”他微微弯下腰，看着满脸黑线的夜流光。
或许看夜流光的表情就能猜出来，但元这人就是要问，直到夜流光终于开口：“够了，不提这个，端木说你有情报，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元笑了笑，然后转身向停车场走去，回头挥了下手，示意夜流光跟上。尽管从来到二号街开始，夜流光就一直很不安，况且现在所有同伴都失联，自己只能跟着元走，于是他小跑跟上元，走向一辆黑色的车，元开了车门，就坐上了副驾驶。
“你不开车？”夜流光不解的看着车子里躺在副驾驶的人。“我喝酒了，不能酒驾。”
确实是很正当的理由。
夜流光无法反驳，只能叹气坐上了驾驶座，然后满腔无语的说：“你指路。”，元却可惜的又用着他那高架子：“可是二号街路很杂哦，你可能会迷路，我也是，况且…这车好久没加油咯。”
“…那慢点开不就行了？”
“小心被老司机滴咯。”
“你傻*吧。”
夜流光实在是忍不住了，在元上句话刚说完，就立马说了句脏话，这句也是他暂时能想到的攻击性最强的话，元似乎还真的被攻击到了，连忙解释：“啊哈哈哈，我骗你的，我只是开个玩笑，我来开车吧，我亲爱的夜流光。”
“你喝的酒消化掉了？”
“骗你的啦，其实我没喝酒。”元一脸笑嘻嘻的开车门，然后走到驾驶座旁边，咚咚——敲了四下窗户。
“你他妈晚上最好睁着眼睡觉。”
夜流光咬着牙，一把打开车门，气呼呼的走到了副驾驶，只不过副驾驶的座椅似乎被调的太大，夜流光坐下去的时候差点摔到，他怒视了一眼元，但元似乎还是笑嘻嘻的，他绝对意识到了，但就是不说破。
发车启动的时候，夜流光正在看着窗口的风景，夜色迷人，但二号街的陌生气味更容易让人迷失，表面的金泥之下，似乎匿藏着不少的暗流。
一阵灵光忽的闪过，夜流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稍稍抬眼，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竟然变得有些陌生，这绝对不是幻觉，他确信自己肯定出现了恍惚，他明明是一个雇佣兵，怎么可能在车站的时候被人悄无声息的顺走手机？甚至没有听见同伴的呼唤，叶妄归和端木走散的时候绝对会呼唤的，可他确确实实，一点点都没听见。
为什么上车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肢体很不协调？甚至差点摔倒？这根本不可能，他绝对不相信，但这是怎么做到的？是吸入鼻腔的气体吗？
有了猜测就有行动，他打开车窗，发丝被流走的风带起，摇曳着，确实，车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这股味道估计就是原因，但在车站又是怎么做到的？
唯一一个可能知道他去往车站的。
崩溃往往是一瞬间的事，夜流光眼神空洞的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正在微笑的，默默开车的元。
元，是最危险的那个人。
“你叫旧橱窗…？”
接着来讲那个雨天，青盏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坐在暖烘烘的矮沙发上，他不敢置信的想掐一把自己的手，但就在刚想掐上去的时候，旧橱窗过来了，他弯下腰，把自己的手覆在青盏灯的手上，青盏灯看着那只熟悉又陌生的手背，在自己手上轻轻拍了拍，和记忆里的手背完全一样。
“别伤害自己。”
“别伤害自己。”
他不敢向眼前的人确认，他怕认错人，也怕他以为自己是别人的替代品而离开，他只想牢牢的抓紧眼前的希望，一秒都不能放开——这是他十年来最接近记忆里那个少年的一次，他不可能再放手了，说什么也要保护住。
旧橱窗看他不说话，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隔着一段不是很远的距离。
但这段距离，在青盏灯看来就像刀子扎进心脏的距离。
他感觉有什么塞在喉咙口，但说不出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旧橱窗，嘴巴张开了，却又闭上。
旧橱窗递给他一杯热茶，然后推了下眼镜，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如果你觉得藏在心里很难受的话，我会在这陪着你的。”
“为什么？”
“凭什么？”
青盏灯连续发出了两个疑问，嘴里的话已经漏出了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前的心理医生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而颤抖，当然了，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难受吧。
“因为我想要你不再那么难受，凭我是一个心理医生。”旧橱窗把他两个问题都回答了。
但答案似乎还没被真正回答。
“你可以把眼镜摘下来吗？”青盏灯开口，他咽了咽口水，似乎想把这十年的时间全部咽回心底。
“当然。”旧橱窗爽快的答应了，没有追问原因，只是默默闭上眼，摘下了眼镜，放在桌上，发出咔嗒一声脆响，这声脆响，似乎也击碎了某人的念想。
青盏灯缓缓举起手，放在半空，但又放下了，他颤颤巍巍的说道：“你认识咎景云吗……”
“不好意思…我…”
话还没说完，旧橱窗俨然发现这只蓝脑袋已经抱住了自己，看着他的蓝头顶，旧橱窗轻轻的抬起手，半睁着眼睛，用暗红的眼眸凝望着这缕悲伤的灵魂，专注的，轻柔的用手指捋了捋青盏灯的头发，没注意到肩膀上已经半湿，但注意到了青盏灯微微颤抖的身躯。
那副颤抖的，现在显得弱小无助的身躯，正抓紧着眼前人的背，头抵在他肩膀上，正往外冒出几个字：“只有你可以叫我鱼油…你可以打我…你也可以说我太自傲。”
“但是。”他抬起了头，眼眶里盈满的都是眼前人的深紫色长发，那双暗红色的，十年未变的眼眸，还有那缕温柔却失意的灵魂。
“咎景云……别再离开我了。”
旧橱窗当然不记得那个白头发的少年，但是可以拍拍他的背，然后对他说：
“好，我答应了，现在…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然后，别再担心任何事情。”
“因为现在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深渊与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