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奚叙 “我原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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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珹快速反应过来白笺这一箭，猛地回击，在消融掉那支朝向他的箭的同时击伤了白笺右肩，血肉翻飞。
没办法，白笺根本躲不掉这一击，他腰侧疼着厉害，行动都不方便。
卿珹其实也没完全躲过去，箭太近了，弓弦扫到了他的指尖，破了点皮。
可这破了点皮算什么？不用硬扯什么两败俱伤，白笺心里清楚，他又亏大了，右肩的剧痛一突一突刺激着大脑，他几乎把舌尖咬出了血，脸色也变得惨白。
“你今天想死在这里么？”卿珹盯着自己指发的血迹，抹在唇边舔掉了，“歇歇会死么？毕竟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呢。”
“瑶瑶，没事吧？”柳骞匆匆上前，抓住了卿珹的手才松了口气，转而对白笺道，“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现在左右手都受了伤，动都不好动，凭什么和我们打？凭一腔热血么？”
白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冷笑一声：“不做挣扎，难道等着束手就擒么？你怎么不问问，我凭什么屈服……”
可是白笺话没说完，尾音便化作了了一声闷哼。
他被一股强劲无比、几乎冲着他的命来的灵流击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摔在地上，顿觉五脏六腑都碎成了片，狰狞地痛着，顺着四肢百骸后知后觉地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涩，仿佛浑身都浸在刺骨的冷水中。
太痛了，白笺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狂喷鲜血，几乎要把整个肺都呛出来，还有点头晕目眩，一动都动不了了。
这一击是衍峙打出来的。
柳骞、卿珹目的只是为了擒住白笺，或许还能从他那挖点东西出来，所以打伤就好了，没必要太过用劲。
可是衍峙就不一样了，他是奉死去的爱人之命要报仇的，他恨白笺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手刃了白笺，刀刀凌迟。
他虽被白笺所伤，可由于白笺法力被削弱，他伤得不重，再加上刚才岑祎陈罪的时间，伤已经在他调理灵力治愈下好了很多。
刚才开战之际，由于衍峙离岑祎较近，他才先拦住了对方。此时白笺大势已去，没必要再拦着岑祎了，衍峙便毫不犹豫地使出浑身的劲打出了一记强悍的暴击。
暴击自身后而来，白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拖着伤痛的身子刚往旁边挪了一点，暴击便至，无奈生生受了这一击。
要不是受了伤，我也不至于躲不过去，落到如此境地，真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白笺心底暗暗感慨完，却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只好掀了一下眼皮子，看着不远处的衍峙，抽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白笺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都渐渐迟钝起来，却在某一时刻被一只温和且宽大的手搂了过去，拥在温热而舒适的怀里，每一个触觉都是如此地鲜明，他不用睁眼看都知道，这是他的兄长岑祎。
岑祎看不到白笺的惨状，只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心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摸到了白笺苍白的手腕，便不敢耽搁地开始输灵。
白笺把这辈子所有真心都交到了岑祎手里，他原以为不会有回报，可没曾想大难临头，他的身边却只有他了。
白笺想到这儿，便觉人间还有幸福，还值得留恋，终于笑了出来，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岑祎的脸。
“兄长，谢谢你……”白笺声音极轻。
岑祎听到这一声，情绪都差点决堤：“乖，阿笺，不要谢我，我……”岑祎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开口泪就流了出来。可他的眼睛坏了，桃花眸血肉模糊，泪一流出来就汇成了血，浸透了挡在眼前的白纱，鲜红一片。
“别哭，兄长……”白笺心里酸软一片，想去帮岑祎拭泪，却发现血越抹脸上越红越脏，怎么都擦不干净，只好叹着气收回了手。
这一击可谓几近致命，白笺的灵丹有些受损，不过没碎，后遗症不重，反正目前死不了。
衍峙还想补一击来着，却被岑祎赶到白笺身边的途中猝不及防甩了个简易版的“封灵锁”。
这种东西一碰到身上便会即刻生效封灵，省了绑锁的动作，不过少则一刻钟，多则两三个时辰便会自动失效，想提前解开也很容易，随便找个修仙的人帮个忙就行。
岑祎此时也没招了，才出此下策，不料卿珹和柳骞竟都没帮衍峙解开，在一旁淡淡地看着。
白笺的秘密到此处约莫可能还没完，岑祎所说的“即将要来”的“熟人”也还没出现，这时让白笺死不太明智，况且现在衍峙情绪有些不稳定，冒冒失失地指不定会出问题，所以卿柳二人都觉得让他被“锁”会儿冷静一下挺好的。
衍峙也没让那两个帮他，他也觉得自己有点疯了，曾经那种冷淡的气质在此刻仿佛尽数烧成了灰。
他深吸了几次，努力想让自己不再颤抖，让心跳缓下来，可仍旧无济于事，他眼前不停闪过常韫儿时缠着他的模样，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模样，在江州与他对峙的模样，乃至临死时温柔地吻，给他糖的模样。
一切犹如昨日。
风滑过他的指尖，乌松岭层叠起伏，衍峙突然觉得有点冷，打了个寒噤，一抬头，却见乌云密布，不见日光。
风愈发大了起来，乌松岭威压十足，周遭树丛晃动，仿佛有万千士兵埋藏其中，令人陡然升起一阵寒意。
不远处突然一道银光闪过，有人来了，还是御剑来的，看来急得很。
“诸位且慢，可否听奚某一言？”
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从松林间缓缓走出，仪态端正，五官标致，肤色胜雪，颇有点大家闺秀的风范，礼貌地冲众人一笑。
“姐姐……你可算来了。”岑祎闻声，因为看不见，所以也没抬头，一边为白笺治疗，一边说道，“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我姐姐，岑汐，也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熟人’。”
白笺看到是岑汐，愣了一下，轻声道：“岑姐姐，你……”
岑汐笑了一下，面对着除了岑祎之外众人惊异的眼神，道：“我不是岑家亲生的，养女罢了，亏得不懈还叫我一声‘姐姐’。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如今其实是化名岑汐，我原本的名字，叫做奚叙。”
此话一出，在场各位都睁大了眼睛，瞳孔微缩，紧盯着奚叙，仿佛要从她那漂亮的外表下挖出些什么。
白笺脸上当即僵住了，如同被惊雷轰了一下，半晌才迟疑地张开嘴道：“你是说，你是奚姐姐？可是……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奚叙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对白笺道：“是我。那年……我逃走了，去齐鲁被收养了，没有自杀，是假死给那些人看的，让你记挂了很久吧，对不起了，阿菅。”
奚叙说完，便动了一下，脸上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和意往阵中几人所见的奚叙相差无几了。
其实岑汐和奚叙长得差不多，她这些年易容也只改了几个小地方，不过这一点小动作就让她整个人的气质不一样了，若是有人见过其中一位，绝对不会联想到另一位。
“岑汐”是温柔端方的大家闺秀，而奚叙眉目略显锋利，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倒似一位游荡江湖的女刺客。
这样的易容术实在高明，应当是仔细琢磨过的，不然白笺这么多年也不会没发现岑汐居然就是奚叙。
“有些事，恐怕不说清楚是不行的，尽管那些旧疤，我也不愿再扒一遍。”奚叙深深叹了口气，“先说第一件吧，那天冒充岑不懈，解开融丹阵的人，是我。”
奚叙说着，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卿珹，好似还颇点感触似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卿珹注意到了奚叙的目光，便毫不在意地直视了回去，慢悠悠地问。
“因为你。”奚叙毫不含糊，“我所做之事，皆为我自己的利益。对不起，原谅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保阿菅，可我不能让你死。你的母亲，也就是圣神娘娘于我有恩，她是我的师长，她将我带上了修仙的路。此恩我毕生难忘，不可不报。更何况，我还有些……对不起她。”
卿珹闻言一怔，没想到这个奚叙竟还与自己的母亲有师徒的关系。他一时想到了白婠，不由得又是怀念又是悲伤，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柳骞看出了卿珹的心思，悄无声息地扣住了卿珹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瑶瑶，别想了，看看我。”
随即柳骞又抬头对上了奚叙的视线：“你对不起她什么？这话里多是情分，不足以见你自私之心啊。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想保白如霜，是因为儿时的交情么？我倒是觉得，你和他小时候的相遇与交情，都像是你精心安排好的呢？”
“还有，你假死逃脱，又为什么会‘正好’被岑氏收养，你为什么要伪装成岑不懈，而且想带走他呢？据我所知，神者只能易容成同性，你身为女子，是怎么做到易容成男人的？柳某还望赐教。”
柳骞这番话条理清晰，把主要的几个疑点都提了出来，一堆问题把在场的好几位砸了个懵。
卿珹也在他的耳语中缓过神来，深深叹了口气，反握了回去。
奚叙闻言一愣，顿了顿才无奈地笑道：“百胜圣名不虚传，今日得见，实乃大幸。不过柳宗主切莫着急，此话一时说不清楚，里头的事，也多半是我藏了多年的秘密。今天我既已下决心公之于众，便不会隐瞒，我尽量，长话短说罢。”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与我脱不了干系。”奚叙看向白笺，仿佛想从那身上看出些什么影子，“阿菅，不要怪我今天才告诉你真相，我以为红玫临死前会吐露出来的，没想到，她竟然到死都没有说。”
“那就只能由我来告诉你了。红玫，其实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的母亲，名叫安萍。”
奚叙说到这儿，脸上流露出一种难过而痛苦的神情，仿佛抑制着什么复杂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奚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