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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破锁 前无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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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零叮零……
卿珹其实很讨厌铁链碰撞发出的声响,嫌弃地丢在了一边,咔嚓两下忍着微不足道的疼把折了的骨头接了回去。
他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脏衣服,好在那本身就是深靛色的,血迹不太明显。
卿珹无奈地笑了一下,一边盘算着该如何打开封灵锁使用灵力,一边径直朝山洞口走去。
卿珹走到洞口时,突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一点略强的光闪了一下,转瞬即逝,可卿珹已经明白过来了,是白笺怕他逃走,下了一层结界。
卿珹刚才还准备着以凡人之躯不管不顾地去奋力拼杀,没料到白笺把这条路都给他断了。
没有灵力,他不仅召不出乱玉,连应该能撑破这废物结界都无计可施,伸出的微颤的指尖连外头触手可及的树叶都碰不到。
可是他必须得尽快出去,他的二哥还在等他。
卿珹试探着又通过浴恬铃去看柳骞那边的状况,却措不及防看见了衍峙中箭的一幕,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眉头又拧紧了。
柳骞的状况也越来越不好了,浴恬铃能感知到,再这样下去,连灵丹都会受到威胁。
卿珹真的不忍心看柳骞,这会儿眼尾潮红,深不可测的眸子里不知透着什么情绪。
我不信封灵锁打不开,卿珹心里暗想着。
世间万物皆有漏洞,有突破口,我不信有什么东西是十全十美的。
哪怕封灵锁的使用说明就是自己打不开,要施术者才能打开,连修真界师父教新的弟子都是这么教的,哪怕从来有人成功过。
我要改写封灵锁的用法,我要成为那“第一个”。
卿珹死死地捏紧了拳头,通红的目光如炬,凝神蓄力,控制着全身上下每一根灵脉,妄想冲破禁锢,冲破堵塞灵力流转的千钧重压。
与此同时,卿珹还通过浴恬铃看到了铃剧烈晃动、即将破碎的景象。
那半颗灵丹与他一脉相承,虽不在他体内,但没有认新的主,没有连结过他人的灵脉。灵丹振动,想要冲破浴恬铃,他体内另外半颗就连带着心脏在一同加速跳动,使得他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二哥快坚持不住了么?
怎么会这么快,已经到了需要灵丹来救的地步了呢?
白如霜是下了多狠的手啊……
卿珹不及多想,耳边就响起了浴恬铃中传来的白笺的声音。
白笺的声音不同,语气也算得上平和了,可字字句间都如同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着卿珹的心。
卿珹极浅地笑了一下。果然,梦里没错,那年树上的黑衣人就是白笺。
这个秘密今天也算是让二哥知道了。
反正迟早还是会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也没什么可感人的……
卿珹深深地呼出一口来自肺腑的炽热、浑浊的气息,接着他不再去关注那边的事情,全神贯注地试图冲破封灵锁。
二哥还在,等我……
卿珹脑袋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一次又一次屏息凝神,从不同角度去对抗封灵锁,几乎已经发挥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可是封灵锁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开的意思。
卿珹把牙咬得每缝里都是血,指尖也深深陷进肉里,他数不清自己究竟尝试了多少次,也不知道离成功有多远。
他就好比一个蒙着眼穿过荆棘丛的人,被扎得体无完肤,浑身是血,却不知道自己斩断了多少荆棘,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荆棘,亦不知路的尽头那抹光亮在何处,就这样没有方向地一个劲儿向前冲,再傻都别无选择。
卿珹几乎感知不到自己的知觉和意识,好像魂魄离体了一般,连骨缝里都注满了冰冷的水,万蚁噬骨似的侵蚀着他。
他跪在地上,膝盖都被磨破了皮,伤口混着山洞地上的沙砾、泥土,大脑如同煮沸了一般灼烧着神经。
就快了吧,他自己不确定地想着,徒劳地安慰着自己。
到最后,卿珹把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对白笺的万分恨意尽数抛之于脑后了。
他只记得他爱的人叫柳若玄。
常言道爱的力量总比恨更强大,早就有很多人以自己的经历证明过,也总有很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依然不愿相信。
然而此刻,卿珹却深刻地亲身领会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因为爱,所以他不把一切都必须出去;因为爱,所以他挖空了自己埋在骨缝最深处倔强的无比强大的力量;因为爱,所以他发挥了最大的潜力,以无比惊人的爆发力集中在一个点上强行冲破了封灵锁!!
前无古人,他从此就是第一个成功者。
封灵锁封锁神的灵脉而不可破的定理就此不复存在。
封灵锁被骤然炸开产生的冲击力太强了,加上卿珹冲破的那一瞬爆发出的灵脉通畅后自身的灵力,火光冲天,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引发了大爆炸,轰隆一声巨响划破云霄,竟直接炸碎了整个山洞,连带白笺在外头设的一层结界!
山洞被粉碎的石块、沙砾溅得到处都是,震得整个大地都仿佛晃了几下。
由于力量过于强劲,有些小石子甚至飞到了宽阔的乌松岭的另一边,白笺、柳骞、衍峙三人所处的位置,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下了一场毕生难见的石雨。
没有人近距离看到如此壮观的奇景的全过程。那边三人齐齐望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拔地而起、直上九天的巨型蘑菇云。
卿珹身在其中,还好反应快,迅速给自己加了一层坚固的保护结界,在巨大气流中被震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过并无大碍,相比于冲破封灵锁的痛压根算不了什么。
卿珹蓦地呛出一口才死死堵在喉咙口的脏血,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后,露出了一个满意而好看的微笑。
从天而降的细碎小石子落在柳骞肩头,他没有什么感觉,也无力开一层结界挡着,仿佛享受着一种莫名的喜悦与欣慰。
他的瑶瑶做到了,他的瑶瑶真了不起,他就要等到他的归来了。
于是柳骞也笑了,如沐春风,无畏地迎着心口肆虐的剧痛。
可是他的笑容不久却凝在了脸上,眼前自己周围的血泊之外,有一枚落下的石子是血红色的。
那血不是我的,柳骞呆呆地盯着石子,是瑶瑶的……
他流了多少血才成功的?
柳骞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去碰地上的血色石子,却反而将其染得更红了——他的手上全是血。
柳骞的心好像被谁捏了一把,不是疼痛而是酸与苦。
爆炸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浓烟便散去了。
原本的山洞与周围的部分松树夷为平地,不见一丝生机,所有卿珹的绝望、信念、苦痛都化作了宽阔荒芜的死寂。
卿珹没有浪费太久,他喘息时调动了全身灵力,让沉寂许久的灵脉中灵力丰沛地奔涌流转起来。
等到他浑身有劲儿,状态几近巅峰时,便不再久留,快速奔向柳骞三人所处的位置。
他中途甚至还在偶遇的小溪边迅速洗掉了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以免形象太过狼狈,不过衣服上的是没时间洗了。
所以当柳骞第一眼看到卿珹时,先注意到的便是靛色衣袍上几乎浸透了的血渍。
一时间他甚至怀疑过而看到这样的景象是否是由于自己眼里有血。
“瑶瑶……”柳骞自己也没料到声音会这么哑。
紧接着卿珹深色的眸子向柳骞看了过来。
二人目光相撞的瞬间,心跳都滞了一瞬,爱意、心疼等复杂的情绪如同忍耐许久的洪流开了闸,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在一个眼神里就倾诉得明明白白,几乎不忍再看下去。
卿珹不由地捏紧了拳头,看着血人一般的柳骞,心底陡然蹿起滔天怒火,他朝向白笺时,脸色黑了下来,开口时声音森冷得可怖:“没想到我能出来吧?敢在我这里食言,白如霜,你是不是活腻了?!立刻停止绞心咒!”
白笺方才看见爆炸,就立即明白了一个大概。
卿珹真的能冲破封灵链,他的确是没料到。
或许是我,也无力冲破吧,白笺在心里暗暗感慨,我还是小瞧了这个人啊……
“你让我停我就停么?”白笺脸上没有表露分毫,冷笑一声道,“你也食言了呀,说好任我处置,现在不还是自己跑出来了?”
“你先食了言,我还遵守个什么?把我当傻子?”卿珹被这歪理和白笺的不要脸程度给噎了一下,不欲再废话,当即朝白笺打出一记暴击。
白笺也不再找补,轻轻勾起嘴角,拉弓放箭,也向卿珹打了出去。
可是预想中的恶战并没有爆发,白笺打出的灵力箭与卿珹的暴击撞在一起,擦出耀眼刺目的火花,火星四溅。
然而在此之后,灵力箭出乎意料地黯然失色,化作了灰烬,暴击的力量却仍未耗尽,来势汹汹地直逼白笺!
怎么会这样?明明二人灵力水平相差无几,就算有所差距,卿珹的暴击也绝无可能在打掉灵力箭后还能有如此大的力量继续向前冲啊。
白笺冷汗涔涔地躲掉了这一击,接着四个人同时反应过来:白笺的灵力被削弱了。方才他打中衍峙的那一击,并非因为打偏了才导致衍峙仍能活动右臂,而是因为灵力太弱了。
这是怎么回事?
白笺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地一下。
从来都是他处心积虑地害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成功阴谋他。
是谁?白笺咬得牙齿咔咔作响,鹰隼般的目光环视着四周,冰冷而狠戾。
然而他没有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有看到暗处捂着心口的柳骞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反倒先听到了从远及近,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和一声响亮的“白将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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