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死后世界自救》临镜辞

13、尸体找到了 “我的身材

　　重刑威胁下，一个小厮慌张地开口，随即便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韩嘉柔愤怒地瞪着他，不可置信如此轻易被出卖。却也知此事再无法掩盖，那小厮每说一句，她手中攥着丝帕的手便用力一分，很快，那条丝帕被揉皱成一块烂布。
　　祁南敬听完小厮的供认，更是失望至极。
　　事实如此清晰地摆在他眼前。
　　他的妻子，在背后耍这些不磊落的手段，他本就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更何况她还是为了抢夺自己元配夫人留给三女儿的嫁妆，这些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于情于理都不可原谅。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祁南敬看着坐在身旁的妻子，仍然想要给她辩驳的机会。
　　“老爷……”铁证如山，众目睽睽，韩嘉柔深知无可辩驳，为今之计只能低头示弱。但又不甘如此失败，猛然想到今日种种全是清微那个小蹄子花言巧语才会害她身陷囹圄，怨毒的目光骤然投向了跪在下面的清微，她若败露，也绝不能让清微一人逍遥。
　　“此事确是妾身被利蒙了心，对姐姐的财物起了争夺的不轨之心，但妾身这么做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国公府上下两百多口的生计考虑啊！”
　　“这是何意？”
　　韩嘉柔抽噎了两声，又道：“老爷想做忠君的廉臣，不愿被世俗铜臭沾染。这是您的抱负，嫁夫随夫，妾身理应成全，但却不能不顾大局。若您看了府内账目便知，单靠老爷的那些俸禄，妾身如何苦苦支撑这一大家子？只有去寻这些旁的来路……”
　　一番话说得如怨如慕，入情入理，情到深处还用手中的绢帕擦了擦眼角，看的祁司宁大翻白眼。
　　若要说她韩氏是为国公府上下才如此费心去寻钱财，倒也没错，毕竟韩嘉柔和祁司夏也算国公府的人，那些搜刮来的钱财可不都为她们的锦衣玉食添砖加瓦了？
　　祁南敬倒确是被这番话说得心软几分，想想也是，这些年的家事全靠妻子操持，还能支持他的为官原则，实属不易。
　　正打算宽慰几句，又听韩嘉柔补充：
　　“妾身今日闯下大祸，都是偏信了清微那丫头的计谋！这些主意都是她出的，而且妾身在那老宅中做出不成体统的行为，也都是这丫头装神弄鬼吓我！一个丫头竟有如此心机，实在留不得！”
　　还是来了。
　　祁司宁内心冷笑，她知道韩氏一定会咬她出来，背水一战也好，鱼死网破也罢，既能博取同情又能除掉清微这个异己。
　　“什么装神弄鬼？”祁南敬皱眉。
　　“在老宅时，清微装作被宁儿附身的样子，所以我才会那般失态啊老爷。”
　　祁南敬满面狐疑地看向清微。
　　祁司宁抬起头，确是一脸茫然：“夫人您在说什么呀？什么附身？您别吓我……三小姐的魂回来过吗？她说了些什么？”
　　说了些什么？
　　指证她韩嘉柔是杀死祁司宁的凶手。
　　这话她怎么敢当着祁南敬复述。
　　见韩嘉柔说不出来，祁司宁又抹了两把不存在的眼泪：“夫人，就算您谋取小姐嫁妆的事情被发现了，想要转移视线，也别用小姐回来过这件事欺骗奴婢，奴婢只会想，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啊……况且，您说奴婢装神弄鬼吓您？可夫人临去老宅时才说要带上奴婢，奴婢在这之前都好好的在府里伺候您，又怎么有时间去想这些诡计？”
　　装柔弱博同情？她祁司宁也会。
　　韩嘉柔眉头一皱，满眼是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够了！”韩嘉柔听不懂，祁南敬却是听懂了。
　　堂堂当家主母做了错事不仅不加悔改，还拉下人下水。
　　没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气度。
　　“从今日起，你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院中禁足反省。何时知道错了，何时解禁！”
　　……
　　深夜，月凉如水。
　　国公府中一片沉寂。
　　韩氏院里难得早早熄灯就寝。
　　祁司宁知道，韩氏被罚，此刻心里必是恨极了她。但那又如何？
　　就算没有这件事，她也早看清微不顺眼。
　　对于这个结果，祁司宁并没有多满意。
　　她原想借机炸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但韩嘉柔虽然害怕，相关内容却一字未曾吐露。
　　她的死因依旧模糊，韩嘉柔要对她的死负有多大责任她不知道。
　　甚至那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我那时根本没用力”也不能称为证据。
　　“没用力”是什么意思？
　　也许韩嘉柔的确曾经伤害过她，但既不知是何手段，亦不知造成何种伤害，更遑论与她的死是否相关。
　　祁司宁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正对着空中的明月沉思，却忽然听到近旁传来鸽子的“咕咕”声。
　　她站起身，循着声音来处，果然找到一只头顶一撮红毛全身雪白的信鸽。
　　祁司宁将小家伙端在手心里，食指放在嘴唇上轻“嘘”一声，小家伙歪了下脑袋果然不出声了。
　　还挺聪明。
　　祁司宁轻笑，拍了拍它的脑袋，拿下绑在它腿上的纸条展开，上面是叶程安苍劲有力的字体：“明日午时，来浮鹤楼，有要事。”
　　浮鹤楼，京州最繁华知名的酒楼，王孙公子多聚于此。
　　叶程安约她来此处，许是关于自己的死有了新进展？
　　祁司宁兀自揣测，走到旁边燃着烛火的灯笼旁，将那纸条一丢——
　　烧了。
　　……
　　翌日午时。
　　祁司宁如约来到浮鹤楼，报了身份后，店小二带着她上了二楼的一个雅间门前，笑着弯腰单手引向门的方向，示意她自己进去。
　　祁司宁点了下头，谢过后推门进入。
　　房间很大，中间一个雕花木圆桌，但屋里却只有白隐一人。
　　祁司宁有些疑惑：“殿下不在？”
　　白隐没有回答，递了一件衣物给她：“清微姑娘，要麻烦你换上这个。”
　　祁司宁狐疑地接过，抖落开后发现是一件男装，和白隐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是一件侍卫衣装。
　　祁司宁更困惑了，眉间一挑看着面前的白隐：“解释一下？”
　　“殿下在皇子府等你，以防有人跟踪，我们要在这换装过去。”
　　祁司宁有些不耐烦：“我不换。殿下怕不是谨慎过了头，我是偷溜出来的，只有一个时辰时间。有什么事快说。”
　　“姑娘，”白隐也不恼，他压低声音小声说了句：“祁三小姐的尸体找到了。”
　　尸体。
　　找到了。
　　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祁司宁的大脑轰隆一声，只觉得耳边轰鸣，眼前也开始失焦，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站在原地怔了半晌，目光呆滞看着白隐。
　　白隐也吓一跳，面上带了些焦急：“姑娘？姑娘！”
　　几声过后，祁司宁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仍旧不敢相信，再次确认道：“你刚才说……什么找到了？”
　　“祁三小姐的尸体。我们殿下派人搜索了好几日，昨日才在星耸山找到。现停尸在皇子府内。”
　　祁司宁双手颤抖，双手用力撑了下桌面，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换衣服。”
　　白隐应了个“好”，便知趣地退出房间，还顺手关了房门，守在门外。
　　不多时，门从里面拉开，走出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子”来，头发绾成发髻用发网罩起，剑眉星目，活脱脱一个俊俏小侍卫。
　　祁司宁扫了眼门口身形呆滞的白隐，又低下头，低声道：“走吧。”
　　两人从浮鹤楼后门离开，上了马车，一刻钟后到了六皇子府。
　　祁司宁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叶程安行出阁礼后从宫内搬到此处时，曾邀请过一众公子小姐参观游玩。当时两人虽然不睦，但不知为何也请了她。
　　所以急着看自己尸身的祁司宁下了马车不待白隐引路，轻车熟路地奔向大门，直驱内院。
　　“呃……姑娘！”
　　等听到身后刚停好马车的白隐赶上来叫住她时，祁司宁已经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正在内院里光裸着上身练剑的叶程安。
　　桂花树下，那人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挽起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剑花，穿梭在簌簌落下的桂花之中，不知是人入了景，还是景衬了人。
　　余光见到有人来，叶程安做了几个收尾的招式，很快收了剑势，随手将剑扔给随从。
　　汗珠从他的下颌滑到喉结，又沿着胸口的沟壑滚落到腹部的线条中。
　　祁司宁并不遮掩自己的目光，盯着叶程安的眼睛：“尸体呢？”
　　叶程安看了她一眼，拿过随从手中准备好的毛巾擦汗：“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么盯着没穿衣服的男人看，不太合礼数吧？”
　　“殿下既然敢光天化日赤身练功，可见也没在意这件事。”
　　叶程安眉毛一挑：“奇了，在这宅子之内本宫是主人，怎么还要避让？而且周围亦俱是男子。反倒是你突然闯入，本宫还没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祁司宁本就急于去看自己尸体，听了这话更是火大，顾不上身份，想也没想便嘴快回怼：
　　“怎么，殿下怕女人看？”祁司宁又上下扫视一圈：“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白隐和其他随从听后张了张嘴巴，几人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还从未见过敢顶撞当今皇子殿下的丫鬟。
　　白隐偷瞄了一眼主子，果然主子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你……”叶程安一阵语塞，良久，他压下情绪，摆了摆手，对身旁随从道：“先带她去前厅，本宫随后就来。”
　　看着祁司宁被随从带走，叶程安又向白隐吩咐：“去请夏仵作来。”
　　“是。”白隐刚要转身，又听主子问：“我的身材真有那么难看？”
　　白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