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养子灵前 旧事重演 ...
“宣三公,太尉、司徒、司空入——”宦者高唱。
阙朝建国至今凡一十八载,已更立二帝。太祖皇帝本是英年早逝,如今,太祖之子更是年不过十五,甫亲政,便短夭而亡了。
不祥之兆。
百官皆身着素服、头缠白巾立于殿外,等待依传唤入内为大行皇帝哭灵。既是停留者众多,难免有人言行无状。
“丞相一职,不是自那位辞官后便废止了吗?还是说,如今的司徒,不再是百官之首丞相的别称,而是列于太尉位下了?”一人轻戳他前方的同僚,低声道。
同僚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则四处扫了扫,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才道:“陛下于山陵崩际特意将那位请回来了,你不曾听闻?”
前者大惊:“老母病中,确实未有关注。”他忙又问道,“不知他现下官居何位?”
“我亦不知,但诏三公典事为丧礼首程,本应由皇后主持。他既然始终未曾出现,怕是要么重拾司徒之位,要么……”
说话的聪明人远远注视着迈入殿中的三公,太尉与司空皆是先前旧人,唯一的新面孔是原本便代使丞相之职的尚书令,心中已然有数:“大行皇帝年少尚未婚娶,依惯例,正当由太后主持丧仪。”
“啊……”先开口的人赶忙低头捂住自己的嘴。
阙国的确人尽皆知,“那位”与先帝形同夫妻,连大行皇帝旧日里都称其作父。毕竟不过是些关起门来的私事,有先帝天威慑下,的确无人胆敢追究这说到底无伤大雅的爱好没错……
但帝王殡天这种大事,若也由异姓男子主持,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甚至有鸠占鹊巢之嫌?
纵使腹诽颇多,教他主动出头却是万万不可。朔南贺氏的家主,也是他小小一个太常博士能够对抗的人物?不过这朝堂上贺氏的政敌从来不少,想来总会有人提出异议。
唉……遗诏尚未公布,不知帝位将花落谁家,大约会选个年幼的宗室子。只是主少国疑,他们这些中立派夹在朔南与泗冲两方之间,日子难过已有多年啊。
好不容易熬过漫长岁月等到少帝亲政,其人行事颇具太祖之风,他还以为必能重振皇威,一扫双方争权夺势积累的沉疴。谁料居然……
难道又要旧事重演吗?
可那贺性之愿意为自己所教养的大行皇帝退让,却不一定能容忍下一位继承帝位的宗室子。到时朝中若生乱,北地恐怕亦不得安宁,胡人向来“困则卑顺,强则骄逆”,绝非虚言。
自清晨至此,及日出,再到日渐当空,入殿的三公始终未出。即便有禁卫伫立在侧,等待许久的朝臣们也不由开始窃窃私语。
“贺性之!你将我等召集至此又不开口,究竟想要怎样?不会是听了几句市井碎语,自以为是发了梦,躺过先帝的床榻便当真以为自己是这一朝的国母?”有人率先开口发难。
太尉郁燎,先帝关系最近的同辈兄弟,血缘甚至未出三代。
一将功成万骨枯,郁氏族人同样如此。身先士卒的他们多于乱世中战亡,能力有限而为先帝马首是瞻的郁燎,因此在天下安定后得到了格外的青眼,终在先帝遗诏中进位太尉,尽掌阙国兵马大权。
……不过酒囊饭袋罢了,若非对郁蔚生足够忠诚,又哪里配入得他眼。
贺情闭眼跪于灵前,只穿了单薄的白色麻衣,脊梁挺得笔直。他的身形消瘦到令人震惊的地步,仅一眼便能看出几是形销骨立。
耳边传来的指责堪称羞辱,守灵之人则岿然不动,置若罔闻。
他的背影固然伶仃,但其坚如磐石。
如郁燎这般无才无德远不堪当太尉之任的人,却在先帝遗诏中得了这三公的高位,成为当今圣上亲政前的辅政大臣之一。
……不过是为制衡贺家的手段罢了,贺情难道还能不知吗?
郁蔚生终究是不信他,不信他会保护自己养大的孩子,不信他会在家族利益和感情之间选择感情。
倒也,无错。
他总是最了解他的人。
想到这里贺情竟突然有些想笑,也随即笑出了声。
都怪这指责逼迫的戏码太过熟悉,往前数个十载,在先帝的灵前似乎早已上演过一次。只是那年郁燎还没有先众人一步立于这殿中的资格,而他自己当时还太年轻,半点都笑不出。
“你笑什么?”郁燎又质问道,“陛下灵前不敬,你可知你已犯下大错,还不速速悔改。”
——“不过一男妾耳,也配妄想以正室的身份主持丧礼!”
当年,郁氏的家老便是这样,站在他身后丝毫不留颜面地大放厥词。言谈之间,好似他与郁蔚生相许一场,那些山盟海誓、忠贞不渝,全然是他不知羞耻、死缠烂打强求讨来的。
哈,虽然郁彦的出生,本就意味着过往誓言的虚假。
可是权力分明真切掌握在他手中,赋闲在家、不过是仗着血缘宗法才得帝王三分容让的蛀虫,便能贬低他至此吗?
只因为爱上了一名男子,他即平白低对方血亲一等吗?
天下何曾有这样的道理!
贺情大笑着睁开双目,太过相似的情形让他不由生出荒谬感。
眼前的木棺形制朴素,无雕饰、无金玉,材质也十足普通,几乎不像是里面躺着个皇帝。房舍四周则悬挂着素色丝缎,掩去殿内堂皇。而眼前,棺木早已牢牢合拢,不允许任何人进犯天颜。
万般皆与昔日无二。
唯独,他有幸送这孩子最后一程,却只在郁丛那里听闻终末一语。连面都不许见,告别都未来得及。
为何要接受那道旨意?这阙朝人才济济,能征善战的武将多如牛毛,他一介文士,究竟何德何能被指派去作为主帅平叛?
出征前他与郁丛作别时,对方分明还身体康健,却仅仅别离三月,便是今生永诀吗?
贺情满心是恨,可他不知自己该恨谁,也不知自己在恨什么。
他是未亡人,他理应打点上下、招待宾客、主持丧仪,站在所有人之前名正言顺哀悼自己失去的挚爱。
一如当下。
但那时,他却被无理地剥夺了这个资格,连遗容也不得见,只能以人臣的身份去吊唁自己的主君,而非爱人。
不知何去的恨意就此有了出口,本就利益相冲的贺氏与郁氏自此更是彻底水火不容。
今日,受大行皇帝遗命主持丧仪的贺情终于正面对上郁燎,他站起转身,往前迈出一步便逼近了对方,两人近似呼吸相闻。
他比郁燎矮了半尺,太过靠近的距离使他开口时不得不微微抬头。
然而此刻,贺情眼角眉梢俱是上挑,气势极盛——十年前曾忍受过的愤恨与屈辱此刻重燃心中,甚至迫得郁燎也不自觉地扬起下巴,好像这样才有足够底气与贺情对视。
“不知君可还记得,十年前先帝薨后,郁氏家老仙逝之旧事。”不饮不食又太久不曾开口,贺情的声音实是艰涩嘶哑,一字一顿只入对面人耳,却如惊雷乍响。
郁燎神色微变,不待他再次口出狂言,旁观已久的司空主动打断两人的针锋相对,只向贺情问道:“陛下遗诏何在?”
无论何种时期,行监察、执钱财者必为帝王心腹,这位便是了。同为辅政大臣,因与郁燎话不投机,贺情和这名为厉南的纯臣合作更多、也熟悉些。
厉南其人出身寒门,是昔年先帝未起兵时便投于门下效力的食客。他不曾婚配,府中亦无妾室,至今仍是孤身一人,却多年来能在宗室与世家的斗争中屹立不倒,自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
贺情心中有数,但他此刻并没有丝毫兴致谈及国事,被打断了针对的话语后只沉默着指了指灵柩上的锦盒,便又重新跪回灵前。
他自是知晓遗诏中写了什么内容的,有人愿意代劳将其公之于众,让他得到片刻的喘息安宁之机,他十分感谢。
“帝位由郁氏旁支子郁烨继任……贺情为太傅……三公与太傅共同辅政……”
郁燎不可置信道:“太傅?!”
太傅,位于三公之上,通常不过为荣衔。但遗诏所指,贺情身具辅政之职,大行皇帝显然是真的想要赋予他权力。
然而这份权力的界限并不够明晰,他们几人还有得吵。只是,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候。
苏度出言转移话题,试图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遗诏稍后便由尚书台誊抄昭告天下,还要烦劳太尉请新帝前来拜祭大行皇帝,守灵三日后按丧仪行事。”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不知新帝年岁几何?”
笑话,作为简在帝心的尚书令,苏度当然知晓新帝的情况,遗诏甚至是大行皇帝口述,由他亲手撰写的。
但是在场的各位却不知晓这位郁氏旁系的底细,他敢发誓所有人都会为此大吃一惊。
郁燎闻言神情有瞬间异样,但很快就掩盖了过去。他向天拱了拱手:“约莫是有感于大行皇帝仙去,新君今日正有些发热,在下这便返回祖宅交代一番。告辞。”
匆匆离去的人引起了厉南的狐疑,他眯起眼注视着郁燎的背影,低声自语道:“不对劲。”
他猛地看向苏度:“新帝有什么问题?”
虽是问句,言语间却是笃定。
苏度只有苦笑,他方欲开口,又瞧了一眼灵前重新沉寂下来,仿佛世间纷纷扰扰皆与他无关的贺情,终于出声唤道:“太傅。”
无人回应。
“太傅。”他加重语气。
贺情依旧没有理会他。
“贺性之,你究竟意欲如何!”对方始终忽视他的呼唤,又恰好当下并无外人。苏度耐心消磨殆尽,终于指名道姓。
“与我何干。”灵前之人冷漠回应。
厉南见状往他身前跨了一步,但见这人面上无悲无喜,似石崖上雕刻的神佛,唯独低垂的眉眼中,隐约可见的轻薄水光透出几分真心。
“新帝……身患隐疾。”实在拿贺情无法,苏度只得揭露谜底,不由叹息。
“何等隐疾,值得尚书令如此吞吞吐吐。”贺情闭上眼,脑海中竟浮现出郁彦年幼时的模样。
他已经完全记不得一年前自己离开国都时有多心灰意懒,想不起被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背叛时有多锥心刺骨,却唯独忘不掉那伴他度过无数衾寒枕冷夜晚的稚嫩面容。
多像啊。
多像他那薄情的爱人。
多像他那偷偷养大的,连名分都不配拥有的幼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养子灵前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唯王十七祀》隔壁连载ing,22w+已经可以宰了 青梅竹马反目成仇相爱相杀恨海情天,双王强强生子 都是缘更,更哪篇看我心情(喂)本篇如果更新一定是晚上十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