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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绛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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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月过去,卫家的别墅早已被改造成一座尖端科研基地。量子监测仪的屏幕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最终定格在。
【魂魄波动检测:存在】
【定位未知——时间线:大周】
【躯体机能消散倒计时:三个月】
卫令辛盯着屏幕,手指攥得发白:“爸,那位高人……准备好了吗?”
卫父神色凝重,点了点头:“那位张天师已经到了,你要的东西也都备齐了。”
他指向实验室中央的金属舱,舱内放置着一台经过特殊改造的跨时空量子计算机。
一枚以古法与现代科技结合的罗盘定位器。微型核能电池、便携式电磁脉冲枪,可以对付不科学存在……
甚至还有一册《古方言速成》。
这七个月里,卫令辛除了疯狂学习先秦历史、方术理论,还接受了高强度军事训练。
他必须活着找到姐姐,并带她回来。
深夜,卫家别墅。
那位据说已经活了几百岁张天师,外表却是个穿牛仔外套的娃娃脸青年,他此时正蹲在卫令姜床前,往她眉心贴符。
“魂魄离体太久,肉身快成空壳了。”他弹了弹符纸,贴在她额头上。
卫令辛站在穿越舱前。
“爸,妈,”他深吸一口气,抱了抱眼眶通红的父母,“我会找到姐的。”
卫父卫母已经做好了儿子回不来的准备,起码在那个未知的世界,他们姐弟俩还能互相陪伴……
“好…”卫父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卫母哽咽着往他包里塞了一盒巧克力和一本手写信:“饿的时候吃,记得把信交给姜姜……”
张天师啃着苹果凑过来,含混道:“放心啦,双生子魂魄共振,你闺女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卫令辛穿戴好装备,躺进穿越舱。
“乾坤借法,灵渡太虚。”
张天师剑指一划,舱内顿时电光暴起!
下一秒。
“砰!”
舱盖炸开,黑烟滚滚。
卫令辛咳嗽着爬出来,头发根根直立:“……失败?”
张天师挠头:“嗐,可能先秦那会儿电磁干扰太弱,你这身装备过去直接超载。”
科学撞上玄学,第一次尝试,卒。
“啧,钱给多了就是麻烦。”张天师嘟囔着,从兜里掏出一根串着铜钱的红绳,随手系在卫令辛手腕上,“这次保准成。”
调整参数后,卫令辛站在穿越舱前看向父母,故作轻松地挥手:“爸,妈,保重身体。”
他声音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不管多久,我们都会回来。”
卫母捂嘴痛哭,死死攥着他的手:“辛辛,一定要找到你姐姐……”
卫父心情沉重,他颤抖着手将一枚微型通讯器塞进他领口:“到了那边……想办法联系。”
“乾坤借法,灵渡太虚——走你!”
刺目的金光炸开!
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黑烟。
卫令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舱内。
张天师刚松了口气,忽然听到卫母一声尖叫:“令姜?!”
病床上,卫令姜的肉身竟开始透明化,短短几秒内如烟消散!
卫父一把揪住张天师的衣领:“怎么回事?!”
张天师干笑:“啊哈哈……忘了说,双生子同源同魂,弟弟去了那边,姐姐的肉身自然会……”
电脑屏幕突然滴滴乱响:【生命力检测:????】
张天师:……这什么鬼?
他挠头,突然笑嘻嘻地掏出一张符贴在卫母手上:“别担心!□□消失就是这样的。我留这儿镇宅!包吃包住就行!”
嘿嘿,蹭饭计划通。
卫父卫母:“……”
这真的靠谱吗??
同一时刻,异世的草原上,卫令姜正坐在回鹘族篝火旁,无意识地摸了摸眉心。
刚才……好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施钰递来一块烤鹿肉:“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
上万里外的荒山野岭,一道身影凭空出现,重重摔进泥坑里。
“靠!”卫令辛抹了把脸上的泥,环顾四周,“这哪儿啊?!”
他起来检查装备,幸好,电磁脉冲枪、量子罗盘……都没坏。
但定位屏幕一片雪花,信号微弱得像是回到了2G时代:“……姐你在哪儿啊?!”
万幸还有量子罗盘,这玩意儿内置了他姐的DNA样本。
别墅客厅里,张灵运翘着二郎腿,啃着外卖送来的提拉米苏,毫无世外高人形象。
啧,甜过头了。
他舔了舔叉子,心想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明明在危山茅草屋里摆烂的好好的,偏偏掐指一算:
“呦,该还那家伙的人情债了。”
至于是哪个家伙?不能说,不可说。
卫父卫母欲言又止,但碍于这位是唯一能救女儿的人,只能忍了。
卫母忧心忡忡:“张天师,孩子们真的没事吗?”
他打了个哈欠,掐指一算,懒洋洋道:“别急,你儿子又死不了,就是降落点偏了点。”
卫父:“……偏了多少?”
“大概偏了六千多公里?”
卫母眼前一黑。
……
卫令辛向山下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见到了村子。
刚进村子,迎面走来一会农夫大哥,对方一看到他,短发、T恤、工装裤、背后还背着个大大的黑色旅行包,当场吓得锄头都掉了: “妖、妖怪?!”
卫令辛:“???”
他赶紧掏出《古方言速成》,翻到扉页,指着上面工整的篆字: “我是好人!”
万幸大哥认识字,战战兢兢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带着浓重口音的周语:“你……从哪国来的?”
卫令辛:“……”
完蛋,听不懂!
经过半小时鸡同鸭讲加手舞足蹈的交流,卫令辛终于搞明白几件事。
这里是蜀国乐阳镇,属于南境,是这里天子分封的七十多个诸侯国之一,
而且这世界有妖怪,荒郊野岭尤其多。
他掏出量子罗盘,指针颤颤巍巍转了一圈最终指向正北。
“大哥,正北都有哪些国?”
“那可多了……”
听大哥说完,他数了一下,大大小小得有二十个……
没路没车……靠腿走?不如直接杀了他。
农夫大哥好心提醒:“城外有妖,公子还是雇辆车……”
“大哥,附近哪儿能雇车?”卫令辛兴致勃勃,“最好能路过有妖怪的地方!”
大哥看智障似的看他:“你想死?”
“没,就想见识见识。”他拍拍电磁枪。
心想我姐能在妖怪堆里活这么久,果然牛逼,我也能行。
“……”
这怕不是个傻子?
大哥叹气,“不用那条路,离了这镇子走到荒野就有,但咱们这妖不多,听说北境雪国那边最多。”
天未亮,回鹘族人已备好干粮与清水。那位赠酒的蒙面妇人又塞给卫令姜一囊赤霞酿。
马蹄声起,他们向着西北方那座绵延的山脉行进。
六日后,车队终于抵达北山山脉。
这座绵延千里的苍灰色山脊,如一道天然屏障,将北境的雪山、草原与葬骨原的死亡沙漠彻底割裂。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光秃秃的山脚下。
石者山。
山上寸草不生,唯有五彩的瑶碧矿石裸露在岩缝中,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一条名为泚水的溪流从山涧涌出,向西汇入大河,水质清澈却莫名透着寒意。
卫令姜跳下马车,靴底碾碎一块碧色矿石:“这地方……连棵树都没有?”
施钰卸下行囊,指向远处另一座山影:“再往前是灌题山,地貌相反,山中生满臭椿和柘树,山下却是流沙带。”
两座山,一枯一荣,如同阴阳对峙。
“石者山中有妖兽,名孟极。”施钰摸了摸她手腕上的赤玉珠,“状如雪豹,善潜伏疾跑,叫声如自呼其名。”
卫令姜挑眉:“自呼其名?”
仿佛回应她的疑问,远处山岩后忽然隐约传来几声低吼。
“孟——极——”(不知道有没有铁子玩过妄想山海。作者当时背包太重(减速),爬山找什么野蒜茱萸的时候被它追着啃。当代步工具跑的贼快。)
诡谲的是,那声音不像兽吼,倒像人在幽幽吟诵自己的名字!
卫令姜寒毛直竖:“……它是在自我介绍?”
施钰低笑,趁机揽住她的腰:“怕了?”
她瞪他,却没挣脱。
山路陡峭,马车无法通行,一行人只能徒步攀爬。
小姜仍昏迷不醒,被施六用布带捆在背上,像扛麻袋一样艰难上行。
“主上,再往上连暗卫都跟不上了!”施七汇报。
施钰扫了一眼身后:“留五人守马车,其余人原地扎营,等信号。”
卫令姜抬头望向漆黑的山脊,夜风呼啸,岩壁如刀削般险峻。
夜半,众人在半山腰寻了处避风的岩凹休整。
暗卫们生了火,烤着沿途猎到的雪兔,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卫令姜裹着毛毯,盯着跃动的火苗出神。
施钰忽然从身后环住她,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冷吗?”
她摇头,却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更深地陷进他怀里。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甚至他那些拙劣的借口……都让她莫名安心。
施钰收拢手臂,在她耳边轻叹:“令姜,我……”
忽然听见岩缝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唰!”
他反应极快,铜币甩出,金光炸裂间,一道雪白的身影猛地窜出!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豹形妖兽,毛极长,额间长着玫瑰状的暗金斑纹,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体型比寻常豹子大一圈,尾巴却格外蓬松,此刻正高高竖起。
它龇着牙,琥珀色的眼瞳警惕地盯着众人,却迟迟没有攻击,反而嗅了嗅空气里的肉香,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施钰眯眼:“孟极……但毛色不对。”
典籍记载,孟极应是灰黑斑纹,而非这般雪白。
卫令姜撕下一块兔肉,试探着抛过去:“饿了吧?”
雪豹鼻翼翕动,谨慎地凑近嗅了嗅,突然叼起肉窜出数丈远,却没有立刻吞食,而是歪头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孟……极……”
它的叫声不像之前听到的那般诡谲,反而带着几分生涩,竟像是在自报姓名。
卫令姜噗嗤一笑:“还挺有礼貌?”
“恐怕是毛色特殊,被族群驱逐了。”施钰若有所思。
妖兽最重血脉纯正,这等毛色异常的幼兽,往往会被同类驱逐甚至咬死。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孟极突然“嗷”地叫了一声,声音委屈巴巴。
卫令姜又扔了几块肉,孟极渐渐放下戒备,甚至凑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靴子。
施六忍不住笑:“这玩意儿还挺可爱?”
施钰却皱眉:“别放松警惕。”
施钰皱眉,刚要阻拦,却见那妖兽突然竖起耳朵,猛地转头看向山顶。
“孟…极!孟…极!”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阴森悠长。
孟极浑身毛发炸起,低伏着身子后退几步,突然叼起最后一块肉,转身窜入夜色中。
“跑得倒快。”卫令姜失笑。
施钰却盯着它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
这时,陌生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像是从岩缝里渗出的风。
“那是它们驱逐的声音。”
“它叫润遮,从出生起就是长毛和淡金色暗纹……对孟极族来说,这是异类。所以刚睁眼就被丢了。”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岩石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
少女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粉色襦裙,伞把脸挡的严严实实。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粉色襦裙应该是大周早期的流行款式。
施钰的皱眉看着她。
没有实体,纯粹的魂魄。
少女径直飘到卫令姜面前,将伞柄递来,语气理所当然:“给我撑伞。”
卫令姜静静看着她,没接:“那么多人,为什么偏让我打?”
少女撇撇嘴,揉了揉透明的手腕:“他们阳气太重,累死了。”
她飘近一步,伞面倾斜,露出那张精致如瓷娃娃的脸,颊边还带着点婴儿肥,偏偏表情带了点倨傲:“你身上阴气重,适合给我当苦力。到底撑不撑?”
施钰眸光一冷,刚要开口,却被卫令姜拦住,她接过伞,伞柄阴凉刺骨:
“现在能说说你是谁了吗?目的是什么?”
少女飘在她身旁,歪头想了想:“绛荀,我只记得这个名字了。”
她掰着透明的手指碎碎念:“死多少年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个负心汉扔了把伞,让我在这儿等他。”
“结果等了几天,被妖吃得只剩了副骨头。喏,应该就是刚才那群孟极干的。”
她语气轻快,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卫令姜皱眉:“记得那负心汉的长相和名字吗?”
绛荀翻了个白眼:“没印象,反正长得肯定没我好看。”
她飘到火堆旁,伸手去捞烤肉,却抓了个空,顿时气鼓鼓地踹了脚石头,当然也踹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