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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请帖 ...

  •   钟离春一脚踹开门,手里还捏着半块杏仁糕,瞪圆了眼睛看着屋内的两人,卫令姜坐着,施钰则站在她身侧,手指正搭在她的肩膀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卫令姜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那个……我们就是在讨论生意……”
      “讨论生意?”钟离春狐疑地看了看施钰,又看了看卫令姜,“表兄什么时候对经商感兴趣了?”
      施钰神色不变,淡淡道:“现在。”
      摆明了就是要掺和。
      钟离春大咧咧一坐,抓起一块肉片塞进嘴里:“带我一个呗!”
      卫令姜无语:“……你俩真缺这点钱?”
      “我缺啊!”钟离春理直气壮,“我可是旁支!”
      卫令姜只好将香皂精油生意细说了一遍,心想有人脉不用白不用。
      三人重新开始划分职责。
      施钰淡淡开口:“匠人、器具、原材料,我来解决。”
      钟离春拍拍胸脯:“铺子我出,贵族人脉我也有!”
      卫令姜,技术核心,负责配方研发、成品质检,以及绝对保密的制作流程。
      钟离春狐疑地看向施钰:“表兄,你又不缺钱,掺和这个干嘛?
      施钰抬眸,语气平静:“我缺的是她的时间。”
      言下之意:生意是假,盯人是真。
      卫令姜:“……”
      钟离春恍然大悟,挤眉弄眼:“懂了懂了,那我负责赚钱,你负责盯人!”
      “等过了这一阵吧。”卫令姜指了指窗外渐浓的年味。
      岁首大祭,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意义非凡。
      家家户户沐浴斋戒,备三牲六礼,祭祀祖先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诸侯、世家需入王畿觐见,献上贡品,朝贺天子以示臣服。
      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时机。
      钟离春遗憾地咂咂嘴,揣着点心走了。“那就等岁首后吧。”
      屋内只剩两人,炭火噼啪作响。
      施钰忽然开口:“令姜…我们是不是该继续……谈恋爱了?”
      卫令姜一愣:“……你不是说每天酉时约会吗?今天已经过了。”
      “改主意了。”他向前一步,眸光深沉,“现在就约。”
      卫令姜瞪大眼睛:“到底你是古人还是我是古人?你们不是最讲究含蓄内敛吗?”
      施钰面不改色:“分人。礼法未言不可晚间相约。”
      ……行,你赢了。
      “那你想做什么?”她无奈地问。
      施钰喉结微动,沉默地站着。
      卫令姜一头雾水:“……你到底要干嘛?”
      他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耳根却渐渐红了。
      卫令姜没看懂他的暗示,干脆换个话题:“对了,你多大?”
      “十九。”
      “十九?!”她瞪大眼,“看你这么……” 这么老成持重、心思深沉,还以为至少二十五六了!
      施钰皱眉:“年纪有何干系?”
      “那你订亲了吗?”她好奇道,“这时代像你这样的世家子,娃都得打酱油了吧?还有和你表妹什么关系?”
      “未曾议亲。”施钰垂眸,又硬邦邦补充,“与她毫无干系,不遇良人,宁可独身。”
      抬眸看她,意有所指。
      卫令姜干笑:“……知道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施钰败下阵来,不满道:“陪我去看岁灯。”
      洛邑的岁灯节,满城灯火如昼。
      长街两侧挂满彩绸灯笼,摊贩吆喝着卖糖人、花钿、竹编小兽,孩童提着兔儿灯在人群中穿梭嬉闹。空气中飘着甜腻的饴糖和烤栗子的香气,热闹非凡。
      卫令姜和施钰并肩走在街上,衣袖偶尔相触,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直到施钰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一处拥挤的摊前。
      “怎么了?”卫令姜小声问。
      施钰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有人。”
      她下意识要回头,却被他按住后脑勺,轻轻压向自己胸口:“别动。”
      “怎么了?”卫令姜小声问,“有人跟着?”
      施钰点头,眸色微沉。
      他带着她迅速拐进一条岔路,借着遮掩,带着她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猜灯谜的彩楼前。
      “玩过射覆吗?”他随手从摊上取下一盏鲤鱼灯递给她。
      卫令姜摇头,却被他牵着手腕带到彩楼二层。这里人少了许多,凭栏望去,满城灯火尽收眼底。
      她忽然抽离出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向施钰。
      灯火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如墨画,眸若点漆,唇角微扬的模样竟透出几分少年气。
      有一瞬心动,如云烟掠过。
      但也仅仅是一瞬,她很清楚这份悸动不过是为了他的皮相。
      更清楚自己不过是在利用。而他的身份、权势、人脉,都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的倚仗。
      她自嘲地笑笑,收回视线。
      施钰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不等她反应,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在漫天岁灯下低头吻了下来。
      卫令姜一惊,猛地推开他:“大庭广众……你个古代人比我还开放?!”
      施钰抵着她的额头,低笑:“怕什么?你我迟早要成婚。”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笃定。
      卫令姜:“………”
      她可没答应。
      岁灯节的热闹渐渐远去,回程的马车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沉默。
      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他本没想吻她。
      至少不是在那样众目睽睽的场合。
      可当她仰头望着漫天灯火,眼里映着细碎的光,却又清醒得仿佛随时会抽身离去。
      那一刻,他只想让她眼里有他。
      可吻过后,她的眼神依旧清亮,没有半分意乱情迷。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吻。
      他想要她意乱情迷,想要她无法自拔,想要她……
      再也离不开他。
      唇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卫令姜下意识抿了抿嘴。
      她在现代都没这么当众接吻过!
      街边的人群、嬉笑的孩童、甚至不远处卖糖人的小贩……全成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吻的见证者。
      太超过了。
      她不是矫情的人,但施钰的眼神太沉,沉得让她不敢深想。
      施氏祖宅,岁首守岁。
      朱门高悬新桃符,廊下遍燃赤焰灯。正堂内,炭火烧得极旺,暖意融融。
      施钰跪坐于正厅主位左侧,神色沉静,唯有指尖摩挲的赤玉珠泄露一丝心绪。
      他垂眸饮了一口温酒,余光却瞥向窗外,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
      施祖父端坐主位,白发苍髯,精神矍铄,正捋须笑着听小孙女背《岁首赋》。
      施祖母挨着祖父坐,手里捻着佛珠显然状态有些不佳。
      父亲施衍与两位叔父低声商议族务,见施钰进来,招手道:“子偃,来。”
      “今年祭典由你主祭。”二叔拍了拍他肩头。
      祖父忽然插话:“子偃,听说你此次带回一位精通异术的姑娘?”
      “怎不让人家一起来守岁?”三叔笑着打趣。
      施钰指尖一顿,淡淡道:“她另有安排。”
      几个年幼的弟妹躲在屏风后偷看,最小的妹妹施瑶探头问:“兄长,那位姐姐漂亮吗?”
      宴散后,施钰独立廊下,看仆役们点燃爆竹驱祟。
      卫令姜的院子里,只有一盏孤灯。
      春桃被遣去休息,屋内只剩她和沉睡的姬漓。
      春节原来也可以如此冷清。
      她拍开一坛酒,仰头灌下。
      这个时代的酒精度太低,可她还是喝得眼前发晕。
      “小姜……”她戳了戳姬漓冰凉的脸,“过年了,你倒是醒醒啊……”
      无人应答。
      醉意朦胧间,她仿佛回到了现代。
      二楼卧室内,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保是全家福。
      她颤抖着推开门,楼下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妈妈瘦了一大圈,正低头翻看相册。
      卫令辛眼下乌青,沙哑道:“妈,量子共振仪调试好了,或许能找到姐的波长……”
      她冲过去想抱住妈妈,手臂却穿过了虚影。
      这时门锁转动,爸爸拎着一叠文件憔悴走了进来。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裂,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卫令姜。”
      一阵摇晃将她拉回现实。
      “怎么睡在地上?”施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卫令姜睁开眼,看到的是他紧绷的下颌线。
      原来只是梦啊。
      她沉默地闭上眼,不想看这个时代的任何事物。
      施钰的手臂紧了紧,却什么也没问。
      怀中的少女安静得不像话,既不发酒疯,也不说胡话,只是闭着眼,呼吸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把她放在榻上,低头看她。
      双颊因酒意泛着薄红,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轻浅,安安静静地蜷在榻上,连醉酒都这么乖。
      和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施钰从未这样照顾过人。
      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
      他命人煮了醒酒汤,可端到榻前才想起,她醉成这样,怎么喝?
      犹豫片刻,他单手托起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碗沿抵在她唇边,结果洒了一半。
      帕子浸了温水,他动作生疏地替她拭去唇角的酒渍,力道没控制好,把她擦醒了片刻。
      她迷迷糊糊睁眼又闭上,含糊嘟囔了一句,“…蛋糕…坏了。”
      他指尖微顿,低低“嗯”了一声。
      本该回房休息,可鬼使神差地坐在了她榻边的矮凳上。
      烛火摇曳,映着她安静的睡颜。
      他伸手,极轻地抚了抚她的发顶。
      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温柔。
      卫令姜醒来时,天已大亮。
      屋内炭火仍暖,案几上摆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旁边还搁着一碟蜜饯。
      她盯着床帐发了会儿呆,昨晚的记忆零零碎碎。
      自己酒量太差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晕眩感还未完全散去。
      此时的施钰正忙于岁首祭礼。
      施家祖祠内,香火缭绕。
      他身着玄色祭服,跪于先祖牌位前,听着祖父念诵祝词,思绪却飘向客院。
      她醒了吗?
      头疼不疼?
      “子偃。”父亲低声提醒,“该你敬香了。”
      他回神,执香上前,却在俯身时嗅到袖口残留的一丝清甜。
      是昨晚她攥着他袖子时留下的。
      祭礼结束,施一悄声禀报:“卫姑娘已醒,现下在院中看雪。”
      施钰颔首,忽而问道:“她……可有提起我?”
      施一僵住,这让他怎么答?!
      好在施钰也没指望他回答,理了理袖口便往外走:“备马,去别院。”
      施钰策马去了别院时,卫令姜正蹲在院子里熬糖浆。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甜香混着寒风飘出去老远。
      “今天不是初一吗?”她头也不抬地问,“你不忙吗?”
      施钰翻身下马,解下大氅递给春桃:“今日祭祖、朝贺已毕。接下来几日不得空闲。”
      按照周朝礼制,接下来几日。
      初二至初五,世家贵族需进宫朝贺天子,参与祭祀、宴饮。
      初六至初十,各世家互相拜访,巩固关系,暗地里也是利益交换的时机。
      施钰作为施氏少主,自然忙得脚不沾地。
      卫令姜刚想问昨晚的事,春桃就匆匆跑来:“姑娘,钟离小姐送了帖子来,邀您三日后赏梅宴。”
      施钰眉头一皱:“不用理。”
      她接过烫金帖,疑惑问:“为什么,这不是你表妹吗?”
      施钰沉默片刻,解释道:“我母亲出身钟离氏旁支,而钟离岚是嫡系之人,钟离嫡系与旁支从来不对付。不知为何,她幼时曾救过我外祖母,之后开始体弱多病,便被接到施家养着。”
      “后来我母亲…临终前,嘱咐我们厚待她。”
      他眸色微冷:“可惜,她心思太多,如今不过是嫡系安插的眼线罢了。”
      卫令姜了然:“所以……我不用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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