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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回忆 ...

  •   施钰眸光微松,没提夫婿。
      “那你呢?”
      “我?外语专业,就是学外邦语言的。”卫令姜继续道:“男朋友是学医的,篮球打得很好……”
      “男朋友?”施钰手指下意识蓦地攥紧,“何意?”
      卫令姜卡壳了,这要怎么跟一个古代人解释恋爱自由啊。
      “就是两情相悦,但未……”
      施钰却已自行理解:“你已嫁人了?”
      “嫁人?!怎么可能!我还在上学啊!”她震惊,突然想起《周礼·地官》记载,女子十五及笄可嫁,二十不婚则为老女,不是家贫有隐疾就是寡妇再醮。
      换句话说,就是二十岁不结婚=身体有问题、家里有丧事、没人要!
      施钰闻言,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胸腔里那股压抑许久的沉闷,忽然就散了。
      至于男朋友?没换庚帖,没纳吉聘,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足为虑。
      “我们那里,三十多岁不婚都正常!”卫令姜还在继续说。
      “什么!!三、三十多?!”
      钟离春突然从车窗外探进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卫姑娘你三十多了?!”
      卫令姜危险地眯起眼,灭口会被追杀吗?
      “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钟离春笑嘻嘻爬进车厢,“不过你看着顶多二八年华,莫非你练了什么邪功可以不老?”
      卫令姜无语:“我说的是三十多岁不婚很正常。”
      钟离春也不纠结,因为他是专门过来来讨糖的,“卫姑娘,这酥糖再给我一块呗?”
      他扒着卫令姜的袖口,笑得没心没肺。
      “不给。”
      “我用楚国的巫蛊娃娃跟你换!”
      “谁要那晦气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我表兄的玉佩怎么样?他那儿可多了——”
      施钰眸色一沉:“钟离春!滚去巡营。”
      经这一番吵闹,卫令姜的心情已经不再那么低落……
      两日后。
      车队顺利进入晋国境内。
      蛊毒教的人并未追来,但卫令姜总觉得这平静之下藏着更大的阴谋。
      晋国的风貌与其他两国截然不同
      南靠连绵的苍岭山脉,北接广袤平原。
      青砖高墙,檐角飞翘,城楼悬挂玄色旌旗,绣着晋国图腾,赤目玄狼。
      刚到城门口,一队华盖马车已候在道旁。
      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袭月白深衣,外罩靛蓝纱袍,腰间悬一枚羊脂玉佩。他眉目含笑,举手投足间尽是儒雅之气。
      晋国世子姬冶,善卜筮但有头疾。
      “子偃,别来无恙。”姬冶拱手,声音清朗如泉。
      施钰淡淡回礼:“世子亲自相迎,愧不敢当。”
      姬冶目光转向卫令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是?”
      “门客,卫令姜。”施钰简短介绍。
      卫令姜行了个时揖,姬冶笑着还了一礼:“卫姑娘气度不凡,难怪能入子偃门下。”
      城内街道宽阔,商贩吆喝声不断,行人衣着较鄢国更为华丽,女子多着宽袖长裙,男子则偏好绣金深衣。
      礼乐之气浓厚。
      世子府邸内,华灯初上,宴席设在水榭之中,四面纱帘轻拂,隐约可见池中莲灯摇曳。
      众人落座后,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晋国特有的冰醪酒与炙羊肋。
      忽听鼓点一变,十二名舞姬踏着编钟的韵律翩然入场,衣着茜色纱裙,臂挽金铃,足踝系银链,行动间叮咚作响。
      起初如弱柳扶风,长袖翻飞似流云,渐急时,腰肢旋拧如惊鸿,金铃骤响如骤雨,最终定格于拜月之姿,袖落无声,唯余喘息微微。
      没有现代舞台的灯光特效,却美得惊心动魄。
      卫令姜看得入神,一回神,却见姬冶正对她举杯浅笑。
      她下意识回敬,随后继续专注欣赏舞蹈。
      却听身侧的施钰冷哼一声。
      酒过三巡,姬冶忽然击掌,两名绝色佳人款款上前。
      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子偃远道而来,这两名姬妾便赠予你,路上也好解闷。”
      全场瞬间安静。
      钟离春一口酒喷出来,疯狂咳嗽。
      卫令姜挑眉,默默吃瓜。
      施钰面不改色:“不必。”
      姬冶似笑非笑:“哦?莫非子偃已心有所属?”
      施钰指尖摩挲着酒杯:“……嗯。”
      夜深人静,卫令姜刚准备歇下,门外传来轻叩声。
      “卫姑娘,世子有请。”
      姬冶?
      她披衣起身,随侍女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书房。
      烛火摇曳下,姬冶一袭素袍,正执笔作画,见她进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搁笔一笑:“深夜叨扰,姑娘见谅。”
      卫令姜警惕地站在门边:“世子有何指教?”
      姬冶不疾不徐地倒了杯茶推过去:“姑娘不必紧张,我知你并非此地之人。”
      茶杯“当啷”一声砸在案上。
      卫令姜瞳孔骤缩,指尖已摸向袖中暗藏的药粉。
      姬冶却抬手示意:“我无意加害。相反,我想用昭王之乱的真相,换姑娘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暂没想好。”
      刚回到院中,又一道身影拦在月下。
      他墨发微湿,肩头沾着夜露,显然已等候多时。
      “我有话要说。”他嗓音沙哑,“之前……我以为你在那个时空已成婚,才刻意疏远。”
      卫令姜愣住:“啊?”
      “令、令姜,现在我想明白了。”他上前一步,“即便你终要回去,这八年……留给我可好?”
      卫令姜脑子嗡嗡作响,手心沁出冷汗。
      谁来打断一下这修罗场啊!
      老板深情告白,员工如何体面拒绝且不丢工作?在线等,十万火急!
      她不想丢工作,更不想把关系搞僵,可施钰的眼神太认真,让她连敷衍的余地都没有。
      “那个……你们家肯定不会同意的吧?”她干笑两声,试图用门第差距搪塞过去。
      施钰眸光一沉:“我会娶你。”
      大哥,可我对你无感啊,这都谈婚论嫁了?
      “可、可我不负责售后……不是,我是说感情这种事要两情相悦……”她急忙摆手,
      “我不要你负责。”他声音低哑。
      卫令姜急得额头冒汗,胡说八道:“其实……我在那个世界有未婚夫!”
      施钰指尖颤了颤,却仍固执道:“只要尚未成亲,我便不在乎。”
      这还怎么接?!
      “我不喜欢你!”并非故意伤人,只是压根没想过要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产生羁绊。
      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施钰身形一僵,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冷却,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好。”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唯有袖中攥紧的指节泄露了情绪。
      卫令姜瘫坐在石阶上,抱头哀嚎。
      把老板得罪了,这份高薪包吃住的工作是不是要黄了?
      藏书馆权限、情报资源、免费保镖……全没了!
      更可怕的是,万一施钰因爱生恨,把她和姬漓打包扔给坏人怎么办?
      接下来施钰彻底进入了单方面冷战状态。
      用膳同桌不存在,他要么提前吃完,要么干脆不出现。即便路上偶遇,他也只是冷淡颔首,随即错身而过。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煎熬。
      卫令姜起初还觉得别扭,后来索性也不解释了,反正她确实没那个意思。
      “明日卯时出发。”钟离春蹲在廊下,啃着她给的蜜渍果脯,“表兄让我通知你。”
      卫令姜“嗯”了一声。
      钟离春欲言又止:“其实表兄他……”
      “打住。”她抬手制止,“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钟离春挠头:“可你之前明明说他很好……”
      “那只是礼貌用语罢了。”她无奈摇摇头。
      咔嚓。
      不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卫令姜转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竹影。
      又被听见了……
      钟离春犹豫片刻,又压低声音:“前天晚上世子找你做什么?”
      “赏画。”她心头一跳,姬冶确实找了自己,提供的信息和施钰的大差不差。
      只多了昭王之乱是有个痴迷方术的人,试图打开界门,导致时空错乱。
      卫令姜在想这人会不会与姬漓有关?她当时正想追问,见他犯了头疾,忽然按住太阳穴,面露痛苦:“奇怪,每次想到这总觉得忘了什么……”
      “世子休息吧,这事急不得。”
      她感觉姬冶的占卜术能力有限,只好作罢。
      其实说了跟没说一样,自己还倒欠了别人一个承诺。
      “赏画?我以为你看上哪个笑面虎了呢。”
      卫令姜嘴角微抽:“你想多了。”
      院外,施钰静静立在竹林下,听着屋内隐约的交谈声。
      她之前的那句不喜欢,像把钝刀,凌迟着他的心。
      夜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转瞬融化……
      次日卯时,天还未亮,车队已整装待发。
      晨雾弥漫,卫令姜裹紧斗篷,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她看了一眼施钰的方向他正背对着她检查马匹,玄色大氅在风中翻飞,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算了,爱咋咋地吧,反正没有赶走自己,她转身爬上马车。
      车厢里,姬漓依旧沉睡,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卫令姜替他掖了掖裘毯,轻声嘀咕:“你倒是清净……”
      窗外,钟离春骑马路过,冲她挤眉弄眼,用口型道:“表兄昨夜没睡!”
      她翻了个白眼,唰地拉下车帘。
      钟离春还想再劝,施钰那边却已翻身上马:“出发。”
      城门外,姬冶一袭月白狐裘,亲自相送。
      “卫姑娘。”他递来一只锦囊,“此物或可保你平安。”
      卫令姜打开一看,竟是半块残缺的血玉,内里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是……”
      “昭王遗物。”姬冶微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恍惚,“拿着它,或许可能唤醒某些……记忆。”
      卫令姜收好,余光瞥见施钰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不至于啊哥!
      车队缓缓驶出晋国都城,沿途风景渐次变换。
      从秋收后,田野里枯黄稻茬上的层层薄雪。
      到逐渐看到远山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一般,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卫令姜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望着施钰的背影。
      他始终没有回头,可越是刻意回避,反而越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至从表白后她不想注意他都不行,从心理角度来说这叫恋爱补偿效应。
      她也不想啊!可眼睛它不听使唤!
      卫令姜崩溃地揉着太阳穴。?? ?? ′??? ? ‵??? ???? !
      施钰自然察觉到了她如影如随的视线,心中既有一丝隐秘的愉悦,又夹杂着自有的矜傲。
      施氏士族世代监国,地位超然。族中子弟向来矜贵自持,他自幼被奉为天之骄子,何曾对人低过头?
      可那日,他已然再三放下身段,亲口剖白心意,却只换来她一句干脆利落的“不喜欢”。
      甚至,连“你很好”都是拒绝的托词。
      他指节捏得发白,既如此,何必再纠缠?
      车队驶出晋国都城不久,行至一处峡谷。
      两侧峭壁陡立,天色忽然阴沉下来。
      不对劲!
      施钰猛地抬手,车队瞬间停住。
      “戒备!”
      “嗖——!”
      一支淬毒的箭矢破空而来,直射过来!
      施钰反应极快,纵身跃起,长剑出鞘,凌空斩落箭矢。
      紧接着,数十名黑衣人从两侧密林中杀出!
      “又是蛊毒教的人!”钟离春厉声喝道。
      他们身着暗红劲装,面覆青铜鬼面,刀锋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而他们的目标,赫然是卫令姜所在的马车!
      “保护卫姑娘!”施钰厉喝,长剑出鞘,寒光如练。
      卫令姜一把掀开车帘,只见一名枯瘦老者立于岩顶,灰白长发飞舞,手中握着一柄蛇头杖。
      蛊毒教的二长老骨生!
      “交出那具活尸,饶你们不死!”老者阴笑。
      “做梦!”卫令姜抄起车辕上的铁棍就砸。
      老者蛇杖一挥,漫天毒虫如黑云压来!
      施钰闪身而至,剑锋划出一道赤芒。
      “焚天诀!”
      火焰席卷毒虫,焦臭味弥漫峡谷。
      长老暴退数丈,袖中突然射出一枚骨针,直取卫令姜咽喉!
      “铛!”
      施钰反手以剑格挡,骨针竟腐蚀了剑身!
      “走!”长老狞笑一声,化作黑雾消散,余音回荡。
      “教主说……你们终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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