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未完成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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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地图了。”
一个安保推门进来，摊开张被污血浸透的城市地图，
“南边有个仓库，标记着‘应急物资’。”
天色还昏暗的时候，厄瑞波斯带着两个人摸出百货大楼。
月光照着街道，灰暗没有生气，像条结冰沉睡的河，丧尸们蜷缩在废墟里，喉咙里发出梦呓般的低吼。他们贴着墙根走到十字路口，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滴答声
那是军用手表，
这声音是从一辆侧翻的邮政车底下传来的
车底躺着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胸口的血迹已经干得发黑，但手指还紧紧攥着支信号枪。
厄瑞波斯掰开他的衣领时，发现士兵的脖颈处也有圈淡红色的红斑，和金浦机场视频里那些人脖子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边！”一个安保突然低喊。
巷子里停着辆军用卡车，车厢的帆布破了个洞，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箱子。驾驶员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脖颈处的牙印正渗出黑血，顺着制服领口蜿蜒，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球蒙上浑浊的灰雾，却仍然机械地踩着油门。
血沫从嘴角溢出，滴在仪表盘上，与方向盘上的抓痕交叠。转向灯疯狂闪烁，车窗外的树影在他涣散的瞳孔里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应是发现有活人的气息，他那团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喉管里的嗬嗬声陡然拔高，他僵硬地转头，脖颈发出脱臼般的咔嗒响，刺耳难听，血污糊住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方向盘被猛地掰断，机械残骸刺破掌心，黑血顺着缝隙滴下
厄瑞波斯走上前飞快的打开车门，那怪物失焦的眼睛刷的一下找到了目标，带着腐败的恶臭扑咬而来，
“快！”
一个安保手握钢管，精准砸在丧尸后脑。一声沉闷的碎裂，怪物动作猛地一滞，趁它僵直的瞬间，厄瑞波斯箭步上前，将一把爪刀横在其脖颈处，借体重狠狠往下压，丧尸的扑势骤然顿住，空洞的眼盯着前方，嘴还张着却发不出声，黑血顺着刀缝汩汩淌成小洼。
驾驶座旁边的置物槽里放着一本日志，厄瑞波斯翻开，看到最后一行字写着
“三月七日，奉命将战略储备送至0076军队总驻扎地，保证完成任务！”
墨迹被血泡得发红，晕染了“战略储备”四个字。
他跳上驾驶座转动钥匙，发动机的轰鸣惊得四周的丧尸全都站了起来。
卡车在街道上猛冲，轮胎碾过碎物发出咯吱声。窗外怪物们蹒跚着扑来，被车身撞得血肉横飞，挡风玻璃上沾着黑血，厄瑞波斯紧打方向盘躲开路障，
后视镜里，越来越多黑影追来，引擎轰鸣着撕开这片嘈杂
不知到了哪个巷口，前方突然亮起一排车灯，刺眼的光柱穿透浓雾，照得他睁不开眼。前面装甲车上挂的扩音器里传来标准的普通话
“放下武器！立即离开车辆！”
装甲车堵住了巷口，枪口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厄瑞波斯摸向腰间的枪，手指刚碰到扳机，就听见子弹上膛的脆响。
被蒙上眼罩的三十分钟，厄瑞波斯在心里猜测着对方的身份，他能闻到车厢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混杂着淡淡的硝烟味，可在此时他却意外的感到了一阵心安
眼罩被扯掉时，他正对着盏惨白的探照灯。渐渐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自己在一个废弃的粮站仓库里，四周架着机枪，墙根堆着成箱的压缩饼干，难民们坐在角落的草垛上，一个戴红十字袖套的女兵正在给瘸腿的安保队员换药，动作谨慎温柔
“姓名。”
一个军官走到他面前，肩章上的五角星徽在灯光下反光。对方的领口别着红旗徽章，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厄瑞波斯。”他盯着对方腰间的对讲机，
“从哪来的？”那人语气冷冷的听不出波澜
“美国”
军官记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再看他时带上了质疑的神色
厄瑞波斯的喉结动了动。他从怀里掏出塞拉斯的照片，弹孔在灯光下像个黑色的瞳孔：“我在查‘净化计划’。这些红斑，这些感染者……和七年前的E-07项目有关。”
军官的眼神变了变，他挥挥手让卫兵退下，从墙角拖来个铁桶点燃篝火，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挺直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成一道锋利的线，
他示意厄瑞波斯继续说下去
“七年前，我和同校的一群朋友进行了有关基因的实验，主要的研究人员就是照片上被破坏的男人，他给这项实验命名为E-07”
沉默了一会，军官叹了口气开口道，
“七年前，昆明生物研究所丢失过一份病毒样本。”
他往火里添了根柴，
厄瑞波斯猛地抬头。
塞拉斯的毕业论文里提到过昆明生物研究所，他说那里有亚洲最先进的基因测序技术，他想起毕业照背后的字迹，想起霍克办公室里的标志
突然有根线在脑子里绷直了——从金浦机场的血腥味，到怪物围城，再到眼前这个军官口中的病毒样本，像串被鲜血串起的念珠。
“跟我来。”军官突然起身，领着他穿过仓库后的地道。地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墙壁上贴着“备战备荒”的标语，墨迹已经褪色，面前是一道铁门
推开铁门时，消毒水的气味冲淡了地道的霉味
这是一个临时研究所，研究人员的身影在应急灯下忙碌，没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靠窗的研究员正用吸管吸取感染者的组织液体，试管壁上的黑痕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眉头紧锁，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操作台另一侧，有人正对着显微镜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离心机的低鸣，成了这地下唯一的杂音
“这是厄瑞彼斯，是来自美国的难民，”军官的声音打破寂静，“他的朋友曾参与过昆明生物研究生失窃案”
几位研究员闻声抬头，眼里虽有红血丝，却透着紧绷的专注，最年长的张教授摘下手套，指节因长期握试管而泛白，他向男人微微颔首，
“小陆上将，”他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着站在陆临身边的白人男子，
“美国人？”他瞥了眼厄瑞波斯，“如果新闻没有骗我的话，至此被病毒感染的民众无一例外都是有色人种，你们国家更是基本没有感染例的出现”
厄瑞波斯知道他只不过是在阐明事实，
“我知道我的身份没有什么可信度，”厄瑞波斯从内袋掏出那个金属U盘，递向教授，“里面是E-07项目的原始数据，还有塞拉斯留下的实验日志。七年前他突然销毁了所有资料，只偷偷备份了这一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时间长了，有没有用我不知道”
教授接过U盘，指尖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摩挲片刻，抬眼看向助手，
“接入电脑，优先解码。”
返回后，陆临转向厄瑞波斯，
“你向我们提供帮助应该不是毫无条件的吧”
“的确，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研究员，论学术论文，我一篇没有；论实验室经验，远不如各位。所以我不想留在实验室，我只有一个要求，留下我保证我活着回到家”
陆临思考了一下，向厄瑞波斯点了点头
“你想留下可以，但必须接受监管——所有行动向我报备，未经允许不得接触核心样本。”
“成交。”厄瑞波斯松了口气，视线落在仓库角落堆积的军用物资上，“看这储备，你们要往边境去？”
陆临在草垛边坐下，
“边境防线出现缺口，昨天收到消息，有变异株顺着界河漂过去了。”他指尖在膝盖上敲出轻响，“我的任务是带着研究所和难民转移，同时支援边防部队建立隔离带。”
“病毒已经跨过国界了？”厄瑞波斯皱眉，“我在疫区见过能在水里存活的变异体，界河水流那么缓……”
“所以必须赶在汛期前筑起防线。”陆临打断他，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红笔圈出的边境线像道渗血的伤口……
“上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他喉间还卡着半截未出口的话，下属急促的呼唤已经撞入耳膜。他下意识便要抬步疾行，靴底刚蹭过地面，却突然顿住，他微蹙的眉峰缓缓舒展了些。
“我是陆临，中国0076部队的上将。”
他转过身，语气沉稳中带着几分郑重，末了添上一句，
“很高兴认识你。”
目光落在厄瑞波斯身上时，他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波动。这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无数疑问在舌尖打转，却被他强行按了下去——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厄瑞波斯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粗糙的纹路。
陆临……
0076部队……
上将……
这串信息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的心里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转瞬又归于平静
他抬眼时，眸底依旧是化不开的浓黑。这个男人语气里的郑重像层薄薄的窗纸，隐约能窥见背后的试探与戒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未完成的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