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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控的哨音 ...

  •   仓库里的篝火还未燃尽,而厄瑞波斯已经醒了。

      草垛上的难民难得睡得很沉,角落里的孩子偶尔发出阵阵梦呓,他揉了揉发麻的膝盖,起身时踢到个空罐头,发出咕噜的摩擦声

      “醒得挺早”

      陆临的声音从篝火旁传来。

      他不知坐了多久,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烟,指尖在烟盒上反复摩擦

      清晨的光从仓库高处的小窗挤进来,光柱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慢悠悠打着旋落在他侧脸上,把颧骨的轮廓模糊了几分,倒比昨夜少了些许凌厉。

      厄瑞波斯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木箱上坐下。
      空气中除了仓库里散发的霉味,还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是种很老式的牌子

      他曾听人说过,烟能让思路更清晰。

      “听说今天要派人去勘察边境路况。”厄瑞波斯盯着篝火的余烬,声音坚定

      “我想加入。”

      陆临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勘察队需要熟悉地形的人,你对这里不熟。”

      “但我是这对塞拉斯最熟的人”

      厄瑞波斯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反复折叠的地图,摊开在木箱上。

      “塞拉斯的实验室笔记里,有十七处提到边境地形,”昨夜他用炭笔把它们一个个标注在地图上

      陆临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片刻,指尖点在最靠近界河的那个三角上:“这里是红杉林,七年前发生过山火,整片林子烧得只剩残骸。”

      “塞拉斯的日志里提过红杉林。”厄瑞波斯的指腹按在那个符号上,“我记得他画的地形图比军用地图还精确,尤其是红杉林一带,那里每棵树的位置,他都标了坐标。”

      陆临捏着烟盒的手指紧了紧。

      “你知道红杉林的火是怎么起的吗?”陆临忽然开口。

      “日志里只写是‘意外’。”

      “是人为纵火。”陆临的喉结动了动,“七年前我带小队去灭火,在火场中心发现过机械设备的残骸,上面有和你照片里一样的弹孔。”

      厄瑞波斯猛地抬头。

      他也发现了照片上的弹孔边缘有烧灼痕迹,但一直以为是枪击后的氧化反应。

      仓库外传来卡车发动的轰鸣,陆临站起身将烟盒揣回口袋:“穿好装备,八点准时出发。”

      他领着厄瑞波斯走到仓库角落的武器架前,取下一把匕首:“会用吗?”

      厄瑞波斯接过匕首,掂量了两下,刀柄上的防滑纹磨得很光滑,显然被频繁使用过。

      他忽然想起曾经塞拉斯也是这样把一把解剖刀塞进他手里

      “自保是研究员的必修课。”他说

      陆临看着他熟练地开合刀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穿这身。”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套备用作训服,肩章上没有任何标识,“别让人看出你的身份。”

      厄瑞波斯接过作训服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陆临的手。对方的手很凉,指节上有层厚厚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

      远处传来集合哨声,厄瑞波斯深吸了口气,抓起背包走向仓库门口。

      --实验室的负压系统发出持续的嗡鸣,伊莱亚斯正用显微操作针对病毒进行处理,显微镜下的绿色病毒体突然剧烈运动,针尖挑起的那块蛋白质外壳瞬间断裂,然后几乎是同时,又迅速重组,恢复原样

      “它在自我修复。”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我们倒入的基因开始起效果了”

      塞拉斯整合着数据,突然顿了顿

      “看这里。”塞拉斯调出慢放画面,指着病毒的运动轨迹,“它在模仿免疫细胞的游走模式,这意味着常规抗体根本抓不住它。”

      他看着屏幕上被“打”散又重新聚拢的病毒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勘察队的卡车在碎石路上颠簸,厄瑞波斯坐在副驾驶座上,膝上摊着张地图

      “还有多久到红杉林?”

      “穿过前面的隘口就到。”

      卡车在隘口停下,一行人下了车,留了一个士兵守在原地

      “跟着我”陆临拉了厄瑞波斯一把,“首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危”

      厄瑞波斯点点头算是回应

      风里忽然飘来股腥味,最前面的士兵突然停下,他指着路边的灌木丛,那里挂着片撕碎的军装,布料上的红斑已经发黑

      陆临站在那片残破的军装前,沉默了一会儿,敬了个礼

      “他一定是位英勇的军人”厄瑞波斯拍拍他的肩膀

      腥甜的味道在鼻腔里盘旋,又感觉像是血块堵在了喉咙口,厄瑞波斯跟着陆临钻进红树林,鞋子踩在带有稀碎贝壳和树叶的泥地上咯吱作响

      “停。”陆临突然抬手。

      众人立刻贴紧红树的树干,潮湿的树皮贴着作训服,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厄瑞波斯屏住呼吸,看见在探照灯里,一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是套熟悉的橄榄绿军装,肩章上的五星徽被泥浆糊住,却仍能辨认出是中国军人的标志

      那人走得很慢,膝盖弯曲的弧度有些僵硬,军靴踩在淤泥里,像块石头在拖行

      “是……是三团的人?”一个年轻士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他们上周失联后就没消息了!”

      陆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军刺。他注意到那人的军装上有很大一块破损,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穿了。

      人影越走越近,弥漫在周围的雾气被他的身体撞开一道缝隙。

      厄瑞波斯看清,那人的左眼只剩下个黑洞,血痂在颧骨上结成硬壳,右眼虽然也混沌一片却正死死盯着他们藏身的方向,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沾着黑血的牙齿,军牌在胸前晃悠,名字已模糊不堪,边角还挂着点暗红色的碎肉。

      他的手伸向早已破烂的裤袋里,像是在摸索什么东西似的

      “跑!”陆临拽着厄瑞波斯往后退,“他已经被感染了!”

      那人喉咙里的嗬嗬声突然停止,转而变成尖锐的哨音。树林深处立刻传来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军靴拖地的刮擦声、骨骼错位的咔嗒声

      “他们被控制了!”

      厄瑞波斯拽住一个差点被绊倒的士兵,他看见周围晃过更多人影,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脑袋歪在肩膀上,军装上的弹孔还在往外渗黑血,都迈着同样僵硬的步伐,傀儡

      一个感染者猛的扑向落在最后的队员,指缝里渗出的黑血滴在他的作训服上,陆临的子弹飞出,精准地射穿了他的肩胛骨,可他像没感觉似的,不顾一切的试图撕咬身下的“猎物”

      厄瑞波斯反手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刀在空中划出道冷光,楔入他的头颅

      黑血顺着刀槽喷涌而出,那感染者的动作猛地僵住,扣着队员喉咙的手骤然松弛,像燃尽的机器

      “瞄准头部!”他冲陆临喊道,同时抬脚踹开另一个扑来的感染者。那怪物踉跄着后退,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陆临的手枪立刻调转方向,子弹迅速地穿过感染者的额头

      “老周!”陆临朝着右方一名队友低喝

      “M的,它们在合围!”老周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的左肩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右翼又来了十几个!”

      “右翼补位!”

      陆临的吼声混着感染者的嘶吼,他抬脚踹开扑到近前的怪物,狠狠的踩在他的头上

      “啊!”

      厄瑞波斯转头时正看见个感染者死死咬住一个队员的小腿,黑血顺着军裤的破洞渗透进淤泥里,他猛的推开面前的人,一个飞扑将匕首插进那怪物的后脑勺,小王趁机抽出刺刀,由顶向下贯穿他的头颅

      “谢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反手将刺刀捅进另一个感染者的眼眶。

      老周的机枪在雾里喷吐火舌,子弹打在感染者身上爆出团团黑血,却拦不住它们前赴后继的势头。“弹药不多了!”他扯开嗓子喊,“我们是否要撤退!”

      “撤!”陆临的吼声斩钉截铁,军靴猛踹向最近的感染者膝盖,借着怪物踉跄的瞬间,反手将刀插人另一个的眼窝,“我和老周断后,厄瑞波斯带着他们先走!”

      老周的机枪突然哑火,他骂了句脏话,抓起地上的刺刀往枪管里一塞,硬生生将扑来的感染者捅了个对穿:“妈的,这波是冲咱们来的!”他边退边用枪托砸向身后的怪物,枪管上的刺刀挂着黑血,黏腻,陆临殿后的动作干净利落,手枪子弹精准点射追得最近的感染者,手里的刀像长了眼睛,精确的攻击着他们每一处要害

      厄瑞波斯拽着腿伤的队员往后撤退,“跟上!”他回头时,看见他的裤腿已被血浸透,伤口处的黑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滴,

      退到路口时,厄瑞波斯终于找到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他让他靠坐下来,撕开对方的裤腿,伤口处的皮肤已经发黑,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忍着点。”他掏出携带的酒精浇上去,士兵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

      陆临和老周也退了下来,陆临的胳膊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正用布条胡乱缠着。

      “清点弹药。”陆临靠在岩石上喘息,“老周还剩半梭子机枪弹,我的手枪还有七发,厄瑞波斯的匕首……”

      “刀身有缺口,但还能用。”厄瑞波斯擦拭着刀刃上的黑血,向浓雾深处的红杉林方向,隐约能看见影影绰绰的树影在晃动,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失控的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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