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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李知晴与蛾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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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牡楚被道士杀害后，蛾女十分愤怒。她四处寻找，却在途中遇到了另一个捉妖家族。
尽管蛾女严明自己从未伤过人，但对方依旧不依不饶，用尽各种手段，将她抓了回去。
她从一个笼子里醒来，然后看到了李知晴，一个命不久矣，却依旧爱笑的女子。
李知晴看着笼子里的蛾女，和那几个捉妖师再三确认。
“她当真是恶妖？”
那几个捉妖师不屑地笑了起来，刚要出声，便被一旁的领头人眼神制止住。
那领头的眼睛眨也不眨，对她撒谎，“此妖恶贯满盈，的确是只恶妖。”
那几个捉妖师神色莫测，皆默契的不再讲话。
领头者见李知晴还是有些犹豫，便笑道:“姑娘放心，待我们提取了此妖的心脏，便能治好你的病，并且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
李知晴看着被封住嘴的妖，点了点头。
“好，我让我的管事先拿一半钱给你，这妖先放我这，我要看着她会不会发狂。否则到时用了她的心脏，出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领头者犹豫了一瞬，但想到这些富家小姐都会吹毛求疵，倒也没有拒绝。
“好，明日我们便起阵法，替你换心。”
李知晴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等那些道士离开后，她也独自一人出了房间。
蛾女心有不甘，但妖力被那些道士的符纸压制住，连话也说不出来，她多次尝试逃跑也无济于事，最后只能颓然等死。
等李知晴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她生无可恋的模样。
李知晴蓦地笑出了声。
她从袖中掏出看一个手镯，然后伸进去套在了蛾女的手腕上。
那手镯不知有何法阵，蛾女一点反抗都做不了，便被套上了手镯。
手镯亮了两下，而后变成了绿色。
李知晴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遗憾:“果然如此啊。”
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将笼子打开。
门一打开，蛾女便扑在了李知晴身上。她身后的翅膀大大打开，亮起无数只眼睛。
李知晴并不惊慌，只笑着用双手盖住眼睛，“太亮了太亮了，你这妖怎么会是蛾子，应该是金乌才是。”
蛾女一愣，怎么会有人此时还能笑得出来？
对方手无缚鸡之力，蛾女也不怕她，于是起身拍了拍手，然后开口问道:“这镯子是什么？”
李知晴咳嗽两声，“是辨善镯，一个妖友给我的。”
“妖友？你和妖做朋友？”
李知晴摆了摆手，“我一厢情愿的而已。她们不乐意与我玩，说凡人最为可怖。但是当我对她们提出诉求时，她们会为我做到，你说，她们单不单纯？”
蛾女沉默片刻，然后道:“她们已经当你是朋友了。”
李知晴笑着说:“那就好。咳咳咳……”
她只说了三个字，便又剧烈咳嗽起来。
蛾女摸了摸手上的手镯，然后
将李知晴扶到了床上。
“你快死了。”
李知晴面无改色地点头:“没错。只可惜这世上恶妖难寻，无法取他们心脏一用。”
蛾女想了想自己遇到的恶妖，好像的确不算多，但也并非没有。
“我在想什么？无论是不是恶妖，都是她同类，怎么能把心脏换给人类！”
意识到自己的念头后，蛾女蓦地回神，然后晃了晃脑袋。
她对李知晴冷哼一声，“是啊，妖可不像你们人一样，心狠手辣，歹毒至极。”
李知晴嘴上没有反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无奈叹了一口气，“妖与人都互相抱有偏见。”
蛾女没再反驳她，只是来到窗户前。
“那些道士的方法虽能救你命，但之后你必会被恶灵缠绕，日日都不得安生。”
李知晴愣了一瞬，而后福身，“多谢姑娘警醒。”
蛾女见她神色认真，应该真的听了进去，然后便打开窗户，倏地一下没了踪迹。
她还要去寻仇，先不要管这些闲事才好。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等她找到杀害牡楚的凶手时，对方已经倒在河边，血流而亡了。她四处询问，却无一人知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最后她无奈返回，路过先前被抓的地方时，她鬼使神差地停来下来。
她自言自语道：“我不过是去看一下那人有没有再抓无辜之妖而已。”
一入城门，她便看见了张贴在墙上的画像。先前抓了她的道士气愤指着画像对其他人道：“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她向我们买了一个东西，结果钱还没给完，就带着东西跑了！大家若是看见了，可一定要帮我们抓住她啊！”
围着画像的人群指指点点：“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吧！”
“是啊，人瞧着和和气气的，手脚竟然如此不干净，难怪生意做不起来呢！”
“欸，但我先前看到过她，穿得挺好啊，这生意为何一直不景气？”
“哈哈哈，张兄你这就不知了，这女子来钱，可比我们男子快多了。”
旁边的人心照不宣地笑出了声。
蛾女紧皱眉头，刚想要出手教训这几个人，便有另一女子喊道:
“欸，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徐老五，我说你书怎么总是读不好呢，原来都把功夫花在了污人清白上啊！”
一个扎着双丫鬓的女孩也道：“晴姐姐对我们可好了，总是请我们吃糖。她自己就是个富贵小姐，比王叔还有钱！”
四周人都知道女孩口中的“王叔”是谁，他是女孩的二叔，在江南一带做生意，是他们见过的，最富裕的人。
刚刚说话的男人有些不悦，他开口道:“看她那样貌，恐怕找个达官贵人也不成问题，其实我早就觊觎她了，可惜她不识好歹，对我没有好脸色，所以我日日和好友写文章来骂她，她名声没了，岂不就……”
他赶忙捂住嘴巴。
糟糕！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身旁的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有大娘啐道:“我呸，你个徐家老五，你也是有四个姐姐的人，知道名声对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有多重要。平日里看你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没成想是个畜生！”
受过李知晴恩惠的小孩异口同声道:“畜生畜生，徐家老五是畜生！”
众人都远离了徐家老五一步，摇摇头对他指指点点。
徐家老五涨红了脸，听着那些鄙夷声，落慌而逃。
蛾女轻哼一声，趁人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地撕掉了那副布告。
两个道士看这一出戏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半柱香后才发现画像不见了。
蛾女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去找李知晴。或许是正如对方所说，妖与人互相抱有偏见。她现在想要打破这一偏见，去认识真正的人都是什么样。
毕竟于妖而言，成“人”是最大的诱惑力。
她四处寻找李知晴的下落，既是问妖又是问人。最后，她来到了一个偏僻的村落里。
此处风景优美，山水相依，很是舒服。
蛾女是在一处水池边看到李知晴的。
彼时的她躺在树下的摇椅下，闭着眼享受着眼光的沐浴。蛾女恍惚了一瞬，一时间，竟不知道她的脸色和远处山顶的雪哪个更白了。
李知晴静静地躺在那，身边还有几个孩童玩游戏，令蛾女惊讶的是，这边的人既有人也有妖，甚至还有人与妖的孩子。
李知晴注意到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睁开眼睛，微微歪头，然后讶然一笑，“蛾妖？好巧，你怎么也在这？”
蛾女撇开眼神不去看她，“我怕你贼心不死，捉妖来为自己治病。”
李知晴笑叹一口气。“你放心吧，自从你警醒我后，我便已经歇了这个心思了。”
蛾女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说什么，只得沉默。两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有一个孩子从远处跑了过来。
“姐姐姐姐，你的信到了。”
李知晴遮住嘴咳了两声，然后缓缓起身，接过那道信。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流出了泪水。
所有的小孩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安慰她，“姐姐你怎么了？”
“姐姐是不是有人在信上骂你了？”
“不是，不是。”
李知晴抹了抹眼角然后笑道：“只是思念家人罢了。你们去我屋子里找云姐姐拿些糖吃，我和这位姐姐说些悄悄话。”
几个孩子都乖巧点头，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说来还要多谢你。那些道士只会哄骗我掏出钱来买妖，却不告诉我后果。那日忘了言谢，今日姑娘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蛾女闻言挑了挑眉，“你有话不妨直说，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李知晴弯起了眉眼：“我的姐姐要成亲了。我想要去看看她，看她嫁的人对她好不好。”
“你没见过你未来姐夫？”
李知晴神色落寞下来，“没有。其实我姐姐幼时与另一个世家公子玩得不错，那时我们都以为，以后他们二人会成亲。后来程家拿出一封陈年旧信，上面有我们先辈按下的手印......”
蛾女有些疑惑：“上面指定了你姐姐与那程家成亲吗？”
“没有。只要是李家的嫡女，是谁都无关紧要。”
蛾女点点头，“你不愿意嫁，所以你的姐姐嫁过去了。”
李知晴闭上眼睛，又有两行泪流了出来。
“我不愿意嫁进程家，更不愿意嫁给世上的任何男子。我们的母亲夜夜流泪，永远也等不到父亲回心转意，我不想成为我母亲那样的人。”
“姐姐替我抗下一切，然后又帮助我离开京城，我常说等我生意做大做强了，便回京城给她添嫁妆，让她在任何地方都有底气，却不曾想，我竟无用至此......”
李知晴对着这个没有被世俗影响的妖，缓缓打开了话匣子。
她刚离开京城时，扮作男子，到处学习怎么做生意。父亲勒令全家人不许给她寄钱，她便自己做工，自己赚钱。
然而她时常饥一顿饱一顿，最后身体劳累，晕倒在路边。有好心人给她送到医馆，大夫诊断她有心疾，活不过五年。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馆，生出了自杀的念头。然而等她跳下水后，一个毛茸茸的绳子将她从水中拽了出来。
李知晴回头看到来人，吓得跌倒在地。
那人头上竟然有一对耳朵！
那是李知晴第一次见到妖，连话都说不出口。对方见她愣在原地，也不再管她，甩了甩尾巴离开。
等李知晴回过神来后，对方早已没了踪迹。
兴许是溺水的滋味不好受，又或许是还有牵挂的人。李知晴不再想着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又开始攒钱做生意。
后来李雾无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一堆衣物和钱财都寄了过来。李知晴靠着这些钱和自己的经验，开了第一家铺子。
原本她的生意还算不错，可后来她厌倦了男装世人，便开始做回姑娘打扮。从此以后，她的生意便越来越差。
那些前来找事的人几乎都会说，“你一个女子，竟然也敢抛头露面的做生意......”
她心疲力竭，眼见身子越来越差，便找了个村落休养。
蛾女听完她的经历后，淡声说道：“并非是你无用，而是那些人过于可恶，见不得女子比他们厉害。”
李知晴不可置否。
“前些年假扮男子时，我寄了些银两给姐姐，她在信中说她为我感到十分开心。我不敢告诉她我的病情和我如今的生活，只能在信上说我一切都好。现在她要成亲了，我却连去观礼的力气都没有。”
蛾女看着李知晴惨白的脸色，估摸着她现在活不过两年了。
“以你这幅身子，遥远的路途可能吃不消。”
李知晴点了点头，“没错。我先前听说，悬崖峭壁处会有一颗灵果，吃了的人能够恢复活力，拥有健康的身子。我这些年来寻觅无果，便想问你你是否知道这个果子的存在。”
蛾女思索了一番，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闪闪发光的绿色果实。那些老妖怪们说过，那种果子能增长妖力，却不能吃。
只因果实入腹者，若忍受不了灼烧灵府的痛苦，便会立即暴毙而亡。
无数的人和妖对那果实前仆后继，最后幸存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蛾女将那吃了那果子的后果告诉了李知晴。
李知晴惊喜道：“竟然真有这种果子！”
蛾女匪夷所思道：“你如此开心，是没听到我后面的话吗？”
李知晴连连摇头：“反正我现在也活不久了，不如赌一把。就算是吃完后当场便死，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姑娘，你能否帮我？”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蛾女盯了她半晌。
“我叫蛾女。我可以帮你找到那个果子，但是你死后，得心甘情愿地将身体给我。”
李知晴有些惊讶，但并不害怕：“这自然可以。只是做一个妖不好吗？”
蛾女想起了生死未卜的牡楚，摇了摇头。
“没做妖之前，我觉得做妖很好。做了妖后，却又想变成一个，可以安心行走在街镇上的人。”
李知晴看着蛾女，“若是我忍受下了灼烧之痛，活了下来，我如何把身体给你呢？”
蛾女嘲讽一笑，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还是说:“那便等你老死，我再上你的身。反正我妖力一直有，能变成任何模样。”
蛾女放下心来，她温柔一笑:“好，你放心。等我死后，你一定能够安心自在地活在这世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