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不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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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城，李雾无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罗列了一长串的菜名，为程万里和程远杉接风洗尘。
这几日，王府也出了一件大事，王伽玉院子中的桃树一夜之间突然枯死，仿佛被吸了精气一般。
王伽玉自从张家倒台后便回了家，与其他人惶惶不安不同，她十分镇定。因为她在桃树枯死的那夜看到了映灼的身影。
彼时的映灼仿佛是虚幻的影子，没有实体，但能与她讲话。她看着神色莫名的映灼，心里有些不安，“映灼？程远杉你离开京城了，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是这般模样……”
映灼听到了声音，缓缓抬起眼睛，然后露出一双悲伤的眼睛，“伽玉，我没事，只是，她快要死了，因为我。”
王伽玉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能感受到映灼的哀伤。她不敢靠近，怕搅散了这一缕虚魂，于是只能站在原地，轻声道:“映灼，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夜风吹起王伽玉的裙摆，也吹散了映灼的虚影。
王伽玉再次抬头时，发现面前的桃树正在慢慢萎缩，直至枯败。
看着这棵子幼时便与她相伴的树，她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王伽玉走上前，将脸轻轻贴在了树干上。——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改变不了什么结果。但她感恩一切相遇，也愿意接受任何结局。
将士们回京途中，所过之处无一人不送上鲜花与点心。
张巧天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个被阴影遮蔽的巷口处看到了叶青。他黑黝黝的脸上瞬间绽发出笑容。
他跑过去将叶青拥在怀中，“夫人，老子可想死你了！”
叶青看到人后也鼻尖一酸。听到这话，她佯装生气道:“什么老子不老子，你又学坏！”
张巧天忙打了打自己的嘴，“是嘴坏，是嘴坏，夫人，我可爱死你了！”
其他士兵们看不过他这腻乎劲，“吁”了一声，然后加快了步伐向前走。
当程远杉拉着映灼的手出现在程府门口时，所有人都又惊又喜。
李雾无听程远杉说了映灼救人的事情后，紧紧握住映灼的手，哭笑不已。
“映灼，幸好有你。你是我们程家的大恩人，我们真的是，无以为报了。”
说罢，她径直跪在地上。她身后的程序岐和一众丫鬟小厮见状，也都跪了下来。
映灼愣了一瞬，转头望向程远杉，却不知何时他也与程万里一同跪在了地上。
“映灼，这一跪根本算不得报答，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诚心，你便受下吧。”程远杉仰着头看向她，眼睛里俱是细碎的光彩。
程府上下俯身磕头，:“多谢桃花仙子的大恩大德，愿仙子顺遂无虞，福运绵长。”
映灼摸了摸脸，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热意，她终究再也压不住嘴角，悄悄笑了起来。
她学着凡间女子的模样，对跪着的人福了一身。
……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映灼又在京中呆了几个月。
这些日子她与程远杉和沈余四处闲逛，有时还会带上王伽玉。
王伽玉的父亲又开始给她相看人家。原本这是王伽玉母亲的事，奈何她总是应承了又不去做，于是王顺只得自己腆着老脸四处询问。
这主意不知为何，又打上了程序岐的头上。
王伽玉嫌尴尬，因此得知映灼和程远杉几人要寻自己玩时，十有八九都是推脱。
映灼不解，但还是由着她去。
这一天，映灼、程远杉和沈余三人在茶馆上闲谈，她终于忍不住询问，“伽玉父亲是将主意打在了你兄长头上，为何连你也要避着？”
程远杉猛的咳嗽了几声——这自然是因为，于那王顺而言，无论是程序岐还是自己，都是他的女婿人选。
但他没将这事告诉映灼，只是道:“姑娘嘛，脸皮薄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映灼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又被说书的吸引了注意力。
今日是沈余的辞别宴。他和方冶明日就要一同回到山里去，潜心研究如何制作出让人拥有看和说的能力的符咒。
程远杉虽然平日嫌弃他，但真到了分别这一天，他反而心情十分低落。
沈余亦如是。这几日他格外多愁善感，总是扒着映灼和程远杉问他们会不会忘了自己。
映灼不耐烦，但念在要分开了，还是忍住没发脾气。
“我们又不是脑子坏了，怎么会忘了你。”
这话说得毫无感情，但沈余这个木头脑袋却觉得十分欣慰。是啊，映灼和程远杉如此聪慧，又怎么会忘记他呢！
三人吃吃喝喝，玩到深夜才回去。映灼见沈余回到自己的房中后，与程远杉说了自己的打算。
“程远杉，我想离开京城了。”
程远杉心跳漏了一拍，“你不喜欢这吗？”
映灼摇了摇头，“喜欢。但我更想去看看，其他地方变成什么样了。”
她虽不是凡人，但看着喧闹繁华的京城时，总是忍不住去想邬都、九江、正沙城……现在是何模样。
既然想念，那便去看看。于是在得知沈余要离开京城后，她也有了动身的念头。
程远杉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想离开京城，不是离开他。他开口道:“那我和你一起。”
映灼皱了皱眉，有些不同意。“你父母先前为你忧心不已，如今怨灵已散，你不必再与我一起了。而且，那皇帝不是还要犒劳你么，你可以实现做将军的志向了。”
的确，成为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直都是程远杉的志向。后来他遭遇了事情，这个志向便变作了执念，以至于连他的气声都是战鼓声。
但是程远杉此时此刻，十分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想要什么。
他抬眼看向映灼，郑重道:“映灼，经此一战，我依然佩服那些将士和将军，但我却不再想做将军。若韦国需要我，我依旧会扛起大刀冲在前面，但如今战事已息，家国安宁，我便想要为自己谋求。”
“我想与你永远在一起，至死不渝。”
程远杉没有提爱和喜欢，但他眼中的情意，让映灼领悟了一切。
曾经看的话本，里面的感情于她而言似隔了一层雾，让她瞧不真切，又迷迷糊糊。如今程远杉踢她揭开了这层雾纱，让她明白了凡人的“爱”。
她陡然弯起了眉眼，就算是深夜，也掩盖不了她熠熠生辉的面庞。
“程远杉，你若拽着我，我自不会撒开你的手。”
程远杉嘴角上扬。这样高傲又可爱的小桃花仙，没人会舍得离开她。
第二日，沈余就与方冶悄悄出了门，没告诉任何人。
不曾想他们刚出府，就见程远杉和映灼牵着马等在了门口。
“你，你们……”
程远杉打了个哈欠，对着惊讶的沈余翻了个白眼。
“走的这么急，不知道的以为我程家不待见你呢。”
沈余自知理亏，低下头来，“我怕到时你们会哭嘛。”
映灼摇了摇头，摸了摸身旁飒欢的头。
“飒欢不愿拘于小小的一方天地，也不喜被人驱使。所以我们想带它离开。它停在哪，哪里就是它的家。”
雪白的马儿蹭了蹭映灼的手心，仿佛也在诉说自己的不舍。
沈余有些惊讶，“那你们，要与我们一起走吗？”
程远杉笑了笑，“沈余，我们还没去你家中玩过呢。你也真是，不懂礼尚往来嘛。”
沈余双眼放光，连连点头，“当然懂，我，我还没有朋友来我家玩过呢，屋子许久没打理了，也不知道呛不呛人。”
程远杉神色有些不妙，但还是道:“无妨，只要有友人在身旁，在哪都像是郊游。”
沈余听了后又是感动不已，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映灼和程远杉，后两者恶寒地远离了他一步。
一旁的方冶静静地听着这三个少年谈笑，脸上也充满了笑意。
他突然想起曾经待在山上时，小小的沈余在他身边待久了，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因此其他人家的孩童都不愿与他玩。
方冶曾鼓励沈余去交朋友，沈余却说:“师父，我与他们玩了，那谁和你玩呢？”
当时的方冶愣了许久。的确，自他幼时亲眼看见了妖怪杀了他的父母后，他便跟着道士学了很久的捉妖之术。
那时他心里被仇恨充斥了，自然也不在意人际交往。直到后来见到了被遗弃的沈余，他才开始为了这个小小的婴儿与其他人交流，旁人见他独自抚养一个孩子，也愿意去帮助他。
他的世界逐渐明朗起来，也因为沈余的善良开始正视妖物……
真好啊。
方冶听着这些欢声笑语想。
就算有一天他不在了，沈余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不分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