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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不咸异闻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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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眼眸,深处压抑的那抹疯狂极致扭曲,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抬手轻轻抚摸着掌心漆红木匣,深深呼吸一口,嗅动鼻尖,眼睑涣散,低语道:“这熟悉的气息,愈发靠近,令人无法自拔……!”
“主子,我们何时动手?”
藏在圆柱背后的瘸子露出身影,不明所以的眺望消失在夜色的两簇人影。
敛容息声,祝容斜瞥一眼侧肩的周权,挑眉看向他,不紧不慢道:“不急,九霄玉迟早会落到我的手里,到那时,西城所向披靡,谁都抵挡不了我西城的天威!”
周权迷眼弯腰,谄媚行礼,“小的提前恭贺主子夺得九霄玉,一统江山,得偿所愿。”
两人极目远眺,望向淹没黑夜之中的高墙大户。
夜阑更深,两簇身影闪现牢房门口。
尤其是韩曜,抬手放在唇边,轻轻呼了一口气,尖着嗓音喊叫:“啊——啊——啊——”
顿时,孟昱呼吸一滞,张了张嘴,怔怔地望着韩曜,眼神困惑而奇异。
“你……这是在鬼叫什么?”
韩曜止住呼声,轻声轻语:“学狐狸大叫!”
“嗯……?”
孟昱不明所以,余光瞥到地牢门口的守卫抽出腰间佩刀,四处张望,提高戒备起来。
她不由得蹙起眉梢,“此番举止,岂不是惊扰看守大牢的门卫,何不挑明你督察的身份,直接进入地牢?”
韩曜摇了摇头,嘘声道:“若是那样,便不能轻易瞧见一出好戏了。”
他继续解释:“我刚刚可没有鬼哭狼嚎,那是狐狸惊声尖叫的嗓音。既然不咸城郊设立银仙井,城内甚至供奉银狐娘娘,说明本地百姓对狐狸一族心有感激。而有人借着银狐娘娘的仙名设局杀人,杀得还是即将赴任的朝廷命官,一则藐视大昭律法,二则不敬神明,三则视人命为草芥,不咸城内有此人存在,又要残害多少无辜生灵,损害仙家法名。”
倏地,孟昱瞳孔开始震颤起来,用力抿着嘴,抬手指了指地牢门口一高一矮身影,“祝……容,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眸色有一瞬的吃惊,韩曜侧身回眸看去地牢门口现出的身形,凝聚目光,射向与守卫交谈的两人,正是西城皇子祝容和他的手下周权,远处高墙之下,不紧不慢,步履蹒跚着位花白胡须老者,正是白日多次侵扰百里香的衙门师爷。
西城皇子祝容在大昭境内安插暗探潜伏多年,为了羊皮卷,烧毁木魅山无数山灵草木,害得它们无家可归。现如今还和不咸城师爷沆瀣一体,祸害大昭储备官员,搅弄得不咸城官场死气沉沉,没有生机,看来这位师爷“功不可没”。
藏在暗处的两人抖动耳廓,聚精会神听着门口地牢处的对话。
过了好半晌,孟昱眼睫垂下,扯了扯嘴角,认真的问了起来,“你如此一丝不苟地探头偷听,都听得哪些消息?”
愣怔片刻,似乎觉察到韩曜投来尴尬的目光,孟昱抬眸与他对上,瑟缩了下拳头,语气还是那般真切:“你……什么都没听到吗?”
韩曜沮丧的摇了摇头:“没……”顿了顿,他指着不远处,低声提醒:“你看,周权从荷包里拿出两锭银子贿赂守卫,那两守卫面面相觑,提刀拦在跟前的样子,果真是公正分明,不会为了五斗米折腰,释放无关人员进入地牢,出卖国家。”
“我看未必。”孟昱挑眉,眼神略微沮丧,指着花白胡须的师爷说道:“你看他上下唇叽里呱啦触碰不停,肯定在游说那两守卫,可惜侧身,看不见唇形,不然也能探听得一二内容。”
“咔嚓”锋利的刃口漫天挥洒,两簇刀光剑影血溅当场。
两名守卫捂着脖子,瞪圆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师爷,任由旁边的瘸子手起刀落,疾速刺向肚腹,祝容手起刀快一把划破脖颈皮肉。
周权甩掉剑上的血珠,冷声道:“聒噪。”
那师爷顿时愣怔在原地,先是气得胡须眉毛抖索,紧接着连连后退两步,“你们何须杀了这两小小守卫,银子给够,他们就从了,我差一点就能说服他们了!”
周权五官扭曲:“你再聒噪,连你一同杀了。”
师爷一下失了生机,两腿无力,生生跌坐地面。
一旁观看的祝容动也不动,只是淡漠地说道:“带上这老不死的,他还有用处。”
听从主子的安排,周权如同打捞渔网里的鱼儿一般,轻而易举揪着师爷的胡须往地牢里冲去。
哪里忍受得了切肤之痛,师爷连滚带爬地起身,紧紧跟在周权身后,生怕弄疼了自己,还不停哎哟叫唤:“轻……轻点,老夫自己能走,不劳周大人费心。”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迅速,还未等孟昱与韩曜反应过来,周权手起刀落,一左一右连捅了两位守卫肚腹,祝容则是迅速划破守卫喉咙后,和师爷三人匆匆冲入地牢。
两人紧随其后,靠近地牢门口,其中一位守卫呼吸急促,用尽力气抬手呼救,“韩大人,师爷……师爷他……”
透过盔甲,韩曜清楚地看着守卫肚腹渗出的血水,他的眉心皱的更加厉害,拿出手帕,系紧在冒血的脖颈止血,轻声安抚:“别用力说话,我们都在。”
一旁的孟昱蹲在地上,连忙给两名守卫把脉,蹙紧了眉梢,抿紧嘴唇,从兜里掏出琉璃瓶,拿出两粒补丸,分别送入守卫嘴里,让其吞下。
她抬眸对视韩曜,深沉的眸子多了一份忧虑,语气愈发坚定:“你先进入地牢,捉拿祝容一行,阻止他们在大昭境内为非作歹!这里交给我来处理,他们两还有活着的生机。”
郑重地点点头,韩曜轻轻放下士兵,挺直脊背往地牢冲去。
孟昱匆匆撇了一眼走向地牢的韩曜,迅速垂眸,视线集中在两名守卫身上,先是拿出止血粉末撒在擦拭血渍干净的脖颈,进行消炎止血,接着剥开他们的铠甲,幸好守卫腰圆胖阔,皮下脂肪甚多,还有盔甲护住,刀尖嵌入皮肉半寸,没伤及内脏。
她拿出手帕堵住血口,同样的操作止住肚腹渗出的血水,生怕两人失血过多,遭遇不测,不然可就寒了真心守卫家国的士兵的豪情壮举。
高墙之下,来了一队黑压人马,正是蒲岐引领家中护卫前来救援,他手提光亮的大刀,迎面朝孟昱方向而来,整个队伍气势浩浩荡荡。
此时此刻,孟昱微微蹙着眉梢,心中生了疑虑,不咸城内花白胡须老者师爷都能叛变,这城主,能否信任?
不多时,城主靠近孟昱,使得她收紧脚步,往里缩了缩,却是不卑不亢,“城主,这里有两名受伤的侍卫等待救援。”
蒲岐瞧见做了紧急处理的守卫,脸色阴沉,视线落在孟昱身上,“你可有受伤?”
直至孟昱摇了摇头,蒲岐这才打了个手势,身后现出两名护卫将伤员带下救治。
“地牢何种情况?”蒲岐关切问着,望向地牢深处继续直言:“我身为一城之主,自然有护卫不咸城的职责所在,衙门里也确实安插了我的眼线,不可能让这些当官的搞一言堂。”
不咸城地处大昭边界,人文地理,却是不同京都城内,这里由城主与京都派遣官员共同治理,百姓安居乐业。
孟昱轻叹一声:“有敌国皇子买通师爷,杀害同胞,进入地牢窃取机要密件。”
蒲岐高展大刀,大喝一声:“你勒个老娘,老子憋很久,在我的地盘胡来。”说着威武身躯冲进地牢,转身回眸叮嘱道:“孟小姐切勿进入地牢,我到时可没闲工夫再关注你,你若是在我管辖地界受了伤害,你师傅,我可惹不起!”
“师傅!”
孟昱轻声嘀咕,身侧涌入彪形大汉,她急忙退至一侧,腾出位置,不由蹙着眉梢,心中渐渐生了疑问:蒲岐和我师傅有何种源远流长?
倏然,门口传来匆匆步履,人血气腥味扑面而来。
没等过多思考,她从袖袋里掏出一袋药粉,握紧掌心,只待那人靠近,露出衣摆,确认无误,正是祝容逃离地牢,抬手往空中挥洒,正中四处张望的双眸。
“啊……我的眼睛。”尖叫声呼过,祝容瞪大的眼珠忽而弥漫一层石灰粉,如同火烧火燎般炙热难耐,他手足无措捂着眼睛往前飞奔逃窜,被紧随其后的韩曜一剑刺入胸膛。
顿时,整个人跪倒在地,耷拉着个脑袋,面色惨白,紧紧闭着眼毫无生气,从怀里滚落个漆红木匣,那匣子碰撞地面,一块翠绿玉石簌簌扑出。
视线追溯向墙角的玉石,孟昱错愕不已,原来翠绿之星在祝容的手里,她趁其不备,捡起玉石,藏在掌心里。
地牢门口接二连三出来一队人马,正是纯骅和林子羽架着百里香,在他们身后,蒲岐面露难堪,拍着大腿,“这下坏了,西城皇子死在我的地界,传出去,我可不好交代。”
韩曜利落收剑,敛下眼眸,眼角的划痕渗出血珠,眸色逐渐晦暗,嗓音低沉,“什么西城皇子?只知大盗闯入地牢,技不如人,被就地处决。”
“你们……在做些什么?”
百里香睁开迷蒙的眼皮,望着地牢黑压压的人群,吞咽一口,有气无力,“我既已认罪伏诛,杀害七条人命,愣是下地狱不成,还是熟悉的脸孔,地狱里的牛头马面颇有姿色,长得挺像前些日子客栈里的小厮。”他歪头看向架着他的林子羽嬉笑:“这小伙真帅!”转而扭头看着另一旁架着的纯净,感叹不已:“这小伙身壮如牛,力气大的很,也不错!”
两记眼刀硬生生砍向中间的百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