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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发布 “省人民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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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民医院在城东。”周沉说,“我们要穿过整个市区。”
“不急。”林陌说,“先看看第二波稿件的反应。”
他们在客运站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早餐店,坐在角落里,要了两碗豆浆和油条。林陌用二手手机登录社交媒体,关注着几个新闻账号的动态。
上午十一点,已经有媒体开始预热,发布了“追踪‘乌鸫’:赵家豪案背后的医学权威”的预告。评论区的反应两极分化——有人认为是重大突破,有人质疑是炒作。
林陌没有理会那些评论,只是静静地等待。
十一点五十分。距离发布还有十分钟。
早餐店的电视正在播放本地新闻。画面中,一位记者站在省人民医院门口,背后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今天上午,省人民医院名誉院长乌国良教授临时召开记者会,针对近日网络上流传的有关其参与赵氏制药非法实验的传闻进行回应。我们来看现场报道。”
林陌和周沉同时抬头。
电视画面切换到记者会现场。乌国良坐在主席台上,身后是省人民医院的院徽和一面国旗。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沉稳而严肃。
林陌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动态形象。之前方远发的照片是静态的,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但此刻在镜头前,乌国良散发出的那种从容和威严,让人很难将他与“乌鸫”这个代号联系在一起。
“各位媒体朋友,”乌国良开口,声音洪亮而清晰,“近日,网络上出现大量针对我本人的不实指控,称我参与赵氏制药的非法药物实验,并与多起命案有关。对此,我郑重声明:所有指控均为捏造,是别有用心之人对我的恶意中伤。”
他的语气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慨。
“我从医三十余年,一直致力于神经病学的研究和临床工作。我参与的所有科研项目,都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医学伦理。赵氏制药确实曾向我院捐赠过科研设备,我与赵氏制药创始人赵建明先生也有过几次学术交流,但这与所谓的‘非法实验’毫无关系。”
记者举手提问:“乌教授,网上流传的一份协议复印件显示,您的指纹出现在一份与赵氏制药的合作协议上,对此您如何解释?”
乌国良微微一笑,显得从容不迫:“指纹是可以伪造的。在如今的数字时代,PS技术、3D打印技术都可以轻易复制一个人的指纹。我不清楚这份所谓的‘协议’从何而来,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从未签署过这样的文件。”
周沉看着电视,低声道:“他在否认一切。”
林陌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乌国良的脸。
“至于赵建明先生的录音,”乌国良继续说,“我不便评价一个已故之人的言论。但我想提醒大家,一个长期患病、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临终前的片面之词,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是否可以作为定罪的依据?”
记者会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一些记者的表情从质疑转向了动摇。
“最后,我想说的是,”乌国良站起身,“我欢迎有关部门对我的所有指控进行调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相信法律的公正,也相信公众的理性。”
他对着镜头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电视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开始点评。
林陌关掉手机,将剩下的豆浆一口喝完。
“他很会说话。”周沉评价道。
“当然。”林陌擦嘴,“他做了一辈子神经病学专家,知道如何让人相信他。”
“我们的第二波稿件还发吗?”
林陌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二点零三分。他刷新了一下社交媒体,那几家媒体已经准时发布了第二波报道。乌国良的名字、照片、指纹协议的详细分析、赵建明录音的文字整理、□□明日记的相关段落,全部公之于众。
但乌国良刚刚的记者会,无疑是一种提前的“消毒”。他在报道发布前就抢先否认,抢占舆论先机。
“他还是怕了。”林陌说,“如果他真的清者自清,根本不需要临时召开记者会。他提前回应,说明他知道报道要发。”
“那我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去省人民医院。”林陌站起身,将帽子压低,“去看看这位‘清者’工作的地方。”
两人离开早餐店,混入人流,向城东方向走去。
省人民医院是本市最大的三甲医院,每天人流量数以万计。周沉和林陌到达时,医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乌国良的记者会刚刚结束,他们还在蹲守,希望能捕捉到更多新闻。
林陌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侧面的员工通道。门口有保安,但没有太严格——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进出只需要刷工牌,但也有一些穿便装的人跟着混进去,保安视而不见。
林陌和周沉等了一会儿,跟着一群医务人员进入了医院内部。
省人民医院比他们想象的大。门诊楼、住院部、行政楼、科研楼,鳞次栉比。林陌根据乌国良的身份推测,他的办公室应该在行政楼的高层。
他们先去了行政楼。一楼的公告栏里贴着各科室的楼层分布,乌国良的名誉院长办公室在八楼。
电梯口有专人值守,需要门禁卡才能按楼层。林陌和周沉没有硬闯,而是走楼梯。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们脚步声的回响。爬到六楼时,林陌听到上面有人在交谈,他拉住周沉,停在转角处。
“……院长今天心情不好,都小心点。”
“那不是废话吗?网上都炸了,说他是杀人犯。”
“别瞎说,我相信院长。他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
林陌和周沉继续往上,到了八楼。
八楼的走廊很安静,铺着灰色地毯,两侧是紧闭的门。乌国良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名誉院长乌国良”。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林陌试着转动门把手——锁着的。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的电梯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看到林陌和周沉,皱了皱眉。
“你们找谁?”
林陌迅速反应过来:“我们是来送快递的,乌院长在吗?”
“院长今天不在。你们把东西放楼下收发室就行。”
“好的,谢谢。”林陌拉着周沉转身走向楼梯。
他们退到七楼,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他不在。”周沉说,“也许是在躲风头。”
“也许是在别的地方。”林陌想了想,“赵建明的录音里说,乌家的先祖在民国时期就有自己的实验室。乌国良除了省人民医院,一定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私人空间。”
“那个空间在哪里?”
林陌翻开母亲的笔记本。在最后几页,他看到了一段潦草的记录:
“乌家的老宅在清源县城,已经荒废多年。但我怀疑,真正的实验室不在老宅,而在县城北边的山里。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防空洞,乌承泽当年曾在里面进行过秘密研究。”
清源县,正是乌国良的老家。
“清源县。”林陌合上笔记本,“那个地方,乌国良一定还留着。也许不是实验室,但至少是他存放秘密的地方。”
周沉看着地图:“清源县离这里一百多公里。我们得借一辆车。”
“不用借。”林陌说,“赵家豪的遗产里有一辆旧车,停在城东一个地下车库里,没人知道。”
他们在医院里换了两件偷来的白大褂,戴上口罩,从员工通道离开,混入人流中,消失在这座庞大城市的各个角落。
城市的另一端,乌国良坐在他清源县老宅的客厅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是之前出现在废弃看守所的那张面孔。
“他们还在追。”夹克男人说,“今天又发布了一批材料。”
乌国良端起茶杯,又放下:“傅建国呢?”
“他说他不会再帮我们了。他已经撤回了追捕令,还说……要给林陌他们二十四小时。”
乌国良冷笑一声:“幼稚。傅建国以为他这样就能洗白?他的手上有多少血,他自己清楚。”
“要不要对他……”夹克男人做了一个手势。
“暂时不用。”乌国良站起身,“先解决那两个人。林陌,周沉。他们手里的证据是最大的威胁。找到他们,处理掉。”
“我们已经追踪到了方远,但没有找到林陌。”
乌国良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他的表情平静,但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继续找。”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夹克男人起身离开。
乌国良一个人站在窗前,忽然想起赵建明死前的眼神。那是恐惧,也是解脱。恐惧的是乌家的势力,解脱的是终于不用再受操控。
“赵建明,”乌国良喃喃自语,“你死前还不忘摆我一道。你以为把真相留给那个私生子,就能毁了我?”
他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老宅里回荡。
“你错了。我经营了三十年的东西,不是两个毛头小子能撼动的。”
他拉上窗帘,关掉台灯。
老宅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