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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宣王遇刺 华三姑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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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
宣王府下令大肆举办赛灯宴。
姑苏十四至十八的姑娘均可以参与,美其名曰是赛灯,实则是为世子选夫人。
“这宣王好大的阵仗,一个世子竟如同太子的阵仗。”秦亦桐望着那澄心湖畔张灯结彩的人群,宣王如此大阵仗,和太子选妃有何区别,且这姑苏城的姑娘还不得不参加。
“只怕是冲着聂家而来。”这姑苏城正新鲜热乎的消息,聂家的女儿刚认祖归宗,宣王就急着选世子夫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聂铭风却不以为意,就算伏云在真去了,以她的性子也能搅乱这赛灯会,想到伏云在那火爆的性子,他嘴角轻扬,想着如何给她“善后”。
入夜,姑苏城灯火通明,伏云在拎着祝卿芜从库房里翻出来最简陋的灯笼,又用手揉扯了几番,皱巴巴的,才让伏云在拎着,伏云在睨了眼这破灯笼,又看了眼马车上那盏琉璃灯,干笑一声,会不会太明显了些?
“乖女儿,咱们就是去走个过场,无妨的。”祝卿芜送她上了马车,那日聂沧溟丝毫不给宣王面子,直接说了给女儿择赘婿,要不是看在他宣王的份上,连去都是不可能的,伏云在漫不经心地上了马车。
聂铭风望着那险些漏风的灯笼,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堂堂聂府,带着如此简陋的灯笼,不知道的还以为聂家家道中落了。
澄心湖畔,夜色如水,湖畔灯火通明,姑苏城的百姓大半都挤在湖畔看热闹,每年上元节,姑苏的澄心湖皆有赛灯宴,平头百姓也能大饱眼福,所以每年上元节,各地的文人才子都会慕名而来,此番又是宣王世子选亲,这人群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宣王和世子缓缓而来,一众侍卫将澄心湖畔的鸣筝楼重重把守。
“王爷,可以开始了吗?”侍卫恭敬问道。
宣王和世子坐在鸣筝楼最佳观景的位置,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厉眸微睐,手指微微动了动,侍卫得令,转身去吩咐下面的人。
湖畔已经聚集了许多马车,盛装出席的姑娘们便在马车上等候。
“常州华府三姑娘到。”马车旁的嬷嬷掀开帘子,一少女手中拿着琉璃灯,琉璃灯盏光影绰约,华府三姑娘一袭红袍,珠帘覆面,长发如瀑,在侍女的扶持下,她款款踏下马车。
“这华府的三姑娘文采卓绝,生得又清丽无双,此番定能拔得头筹。”
“拔得头筹又如何,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
路边围观的几个百姓悄声议论。
“嘘!你不要命了!小心杀头!”一个小哥赶紧捂住出言不逊的人,眼神示意鸣筝楼上那威严的宣王和凶神恶煞的护卫。
“扬州孙府大姑娘到。”孙令仪以帷帽覆面,提着亲自画就的灯笼下马车。
“传闻扬州出美女,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小哥神秘兮兮说道:“前些时日传闻有一老尼姑发梦,梦见天仙下凡,遂作画,传言与这扬州孙姑娘的相貌如出一辙,今日一见,果然更胜一筹。”
有人眼尖瞧见了孙令仪手里的灯笼,画着张扬富丽的牡丹,“这扬州姑娘擅琴棋书画,这灯上画的牡丹惟妙惟肖。”
路人又开始嚼舌根。
“姑苏聂府二姑娘到。”伏云在本想自己下马车,但青雪非要扶着她下来,她戴着帷帽,一手拎着灯笼,只能收敛着步伐踩着马杌下来。
“咦……这聂府的姑娘生得倒是极好,怎的这灯笼如此破败……”众人咋舌。
伏云在大大方方地拎着灯笼,她看了眼,这灯笼破是破了些,也能用,聂铭风说了只是让她来充个人数,无须在意。
第一轮的赛事,琴棋书画。
各府的姑娘自幼皆通音律,但聂铭风同伏云在说了,她无需将自己的看家本领放出来,于是,第一轮音律扬州孙令仪胜。
其余几样,伏云在皆是应付完事。
第二轮,赛灯,让往年赛灯宴拔得头筹者亲自过目,各府的姑娘都拿出看家本领,灯笼各式各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唯独……众人看到伏云在手中的灯笼时,个个都欲言而止,面面相觑。
沈临箫和方子行笑得开怀。
“二姑娘当真有趣得紧!”沈临箫越看越觉得伏云在招人喜欢。
聂铭风瞥了眼沈临箫,他默默喝了口茶,决定将来不让沈临箫进他聂府,让他终日惦记他的云在。
此轮华府三姑娘琉璃灯盏胜。
伏云在又犯困了,今日还未服药,她内功尽失,支撑不了太久。
聂铭风远远地望着伏云在,看她双目发直,便知道她要犯困了,不免有些担忧。
宣王在鸣筝楼上睥睨着下方,望着那迷迷瞪瞪的聂家姑娘,他厉眸微睐,抬手叫来一旁的护卫。
“世子呢?”
“回王爷,世子去了……”护卫欲言又止,心虚得不敢抬头。
“又去那种地方了?”宣王眸光骤冷。
“王爷……是属下规劝不力,还望王爷恕罪。”护卫倏地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算了算了,让世子回来。”此刻下面等候的皆是姑苏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也不好发作,摆摆手说道。
“是……”侍卫小跑离席。
没多久,世子被几个护卫扶着,摇摇欲坠地回来,他喝了不少酒,眼睛有些浑浊,带着一身酒气而来,宣王有些不悦,但世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只好让侍卫去取醒酒汤。
“父王……”世子身子未坐稳,他险些跌倒,一旁的侍卫急忙扶住他,世子一身酒气,熏得宣王有些不悦,他招手唤来醒酒汤。
“元儿,少喝些酒。”
“父王,这姑苏城的姑娘真是貌美如天仙……”世子痴痴地笑着,他饮下醒酒汤,竭力睁开眼睛,细细看着那些赛灯的姑娘。
“可有看中的人选?父王替你做主。”宣王虽威严,可在唯一的儿子面前还是一副慈父的模样。
世子饮下醒酒汤,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此刻脑袋也清醒了许多,他细细看了一番,觉得都好,咽了咽口水说道:“父王,各有各的好,我想全收了。”
宣王爽朗一笑,抚着长须,颇为赞赏说道:“好!不愧是本王的儿子,海量!”
“狗贼!受死吧!”倏地一声尖锐的嗓音划破这寂静的湖面,几名黑衣人身手矫健,自人群中跃起,手持长剑袭向宣王,宣王身旁的护卫见状,利落拔出长剑,熟练地摆好阵势,将宣王和世子围在一个圈内,黑衣人自下而上攻向宣王,一时间乱作一团。
宣王和世子淡然坐在原地,宣王冷眼睨着这几个黑衣人,暗忖身手确实不错。
在场的百姓被这阵仗吓到了,纷纷逃窜,满地狼藉。
聂铭风眉心微蹙,目光急忙寻找伏云在的身影,如今她没有内功傍身,身子又未好全,可伏云在只是在一旁双手抱胸,饶有趣味地看好戏。
“别看好戏了,跟我走!”聂铭风紧紧拽着伏云在的手腕,趁乱离开这纷乱之地。
“铛铛铛”!兵器相撞声此起彼伏,这几个黑衣人有备而来,身上都穿着软猬甲,宣王的侍卫刀剑刺不伤他们,且这几人的内功深厚,招式迭出,与宣王的侍卫们打得难分伯仲。
“王爷,世子,先下去,这鸣筝楼藏了不少刺客!”侍卫护着宣王和世子下楼。
侍卫的总管召集一众弓弩手,一群训练有素的弓弩手弯弓搭箭,破空声响起,纷纷射向这些黑衣人,他们顾不得与侍卫们纠缠,只好用剑劈开弓箭,势要杀出一条血路。
一黑衣人瞄准世子,欲要攻向刚下楼的宣王和世子。
宣王袖袍下的手掌欲要扬起之际,华府三姑娘受了惊吓,她颤抖着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挡在世子前。
“世子!”她展开双臂,眼眸闭紧,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世子惊呆了,不敢置信这羸弱的小姑娘竟然挡在他前方。
宣王蹬步上前,一旁的侍卫拔出长剑扔向宣王,宣王接住,挥剑砍向黑衣人,黑衣人挥剑硬接了宣王十几招,只是黑衣人冷汗岑岑,有些心有余悸,江湖传闻,宣王武功深不可测,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宣王长剑倏地刺向黑衣人心脏。
“我要杀了你!”黑衣人转身窜向一旁,咬牙切齿,宣王既然有功夫傍身,那便偷袭世子。
“父王……”世子有些慌乱,又一群侍卫提着刀冲上来层层围住世子。
“不要!”华府三姑娘挡在世子前面,黑衣人的剑刺伤了她的肩,她闷哼一声,晕倒在地。
“华三姑娘?”侍卫惊恐地望着晕倒在地的华三姑娘,黑衣人眼瞧着侍卫越来越多,他们足尖轻点,一行人蹬步跃上房梁,快速逃窜。
宣王身旁的侍卫已经示意鸣筝楼上潜伏的弓弩手,一声令下,万箭齐飞,纵使黑衣人轻功再好,也难敌这阵仗,好几个人身上都中了箭,黑衣人咬着牙将箭拔下来,继续逃命。
“给本王追!不管是死是活,本王要找出这幕后使者!”宣王眸光冷峻,他睨着澄心湖畔的血迹,周遭一片乱糟糟的,围观的人都躲到安全的区域,这好好的赛灯宴一片狼藉。
“是!”一小队侍卫循着血迹追上。
一侍卫望着躺在地上的华三姑娘,诚惶诚恐地双手拱拳:“王爷,华三姑娘方才护在世子前方,不幸中了埋伏。”
世子看着地上躺着的姣美姑娘,一时间垂涎三尺,宣王尽收眼底,他勾唇一笑,“找几个仆妇,小心照顾着,若是有何闪失,唯你们是问!”
“是!”侍卫唤来仆妇,小心翼翼地将华三姑娘抬起来。
前来赛灯的姑娘们花容失色,即便这宣王的侍卫力挽狂澜,可眼下这赛灯也无法再继续了,宣王只好遣散众人,改日再赛。
聂铭风拉着伏云在,两人跑了一小段路,离开了澄心湖,看着这前方似乎没有打斗了,他们才敢坦然地踱步。
向竹在后头拿着伏云在随手递给他的灯笼,他不解地望着这灯,暗忖,这么破的灯,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寻出来的。
“云在,你没事吧?”聂铭风上下检查了一番,确保伏云在没事。
“我没事,倒是刚才,那老头与人有仇?”伏云在被他炽热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她暗忖,哥哥看妹妹这样也正常,聂铭风与自己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他这么疼着护着,再正常不过了,想到这,她又十分坦然。
“宣王在朝堂之上树敌颇多……”聂铭风还未说完,敏锐地听到巷子里传来微弱的喘息声,还闻道了浓烈的血腥味,聂铭风倏地将伏云在挡在身后,伏云在也瞧见了,巷子中有个黑衣人正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勉强盖着一张破席子,他身上受了很重的伤,意识也有些乱了。
“这不是?”伏云在认得这是方才在赛灯宴上行刺宣王的黑衣人。
聂铭风正欲上前查探这黑衣人的伤势,巷子一头传来极大的脚步声,他定睛一看,是官府的人马举着火把,正沿着街市细细盘查。
聂铭风轻抬眼睫,朝向竹使了个眼神,向竹向来聪慧,他小跑着朝巷口去。
“来人呐!来人呐!杀人了!”向竹的大嗓门立刻引起了外头官兵的注意。
“怎么回事?”举着火把的领头官兵停下,神色威严地看着向竹。
“官爷,这方才一个黑衣人往前面跑了,一身的血!”向竹一副瑟瑟发抖的神情,看着似乎被惊吓到了。
“黑衣人?”两个官兵面面相觑,眼珠子转动着,他们倏地拉着向竹,迫不及待地问道:“跑哪去了?”
“朝前面跑去了,估计往东街的状元楼跑去了,他们好几个人,听说是从澄心湖跑出来的,手里还拿着刀,凶神恶煞的,可吓人了……”向竹说得有模有样,还一个劲地比画着,看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官兵还没听完便撂下他,举着火把朝前方追去了。
“快快快!后面的跟上!”官兵们朝着向竹指的路小跑往前方,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向竹看他们跑了,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