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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确认身世 云在是行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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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铭风细细掖好伏云在的被子,她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聂铭风伸手想为她理一理凌乱的发丝,却惊觉母亲昨日说的那番话,他慌乱地收回自己的手,不敢再去触碰伏云在,他紧握双拳,乃至骨节发白而不自知。
祝卿芜和铃兰踏进房中,铃兰手中拿着锦盒。
聂铭风眸中的慌乱一闪而逝,他面色极快地恢复平静。
祝卿芜瞥了眼聂铭风,有些于心不忍。
“铭风,我要为她施针了……”
聂铭风深吸一口气,望了眼伏云在,拖着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房中。
祝卿芜轻叹一口气,熟稔地为伏云在施针。
倚秋端着熬好的药,和铃兰小口小口地喂伏云在用下。
“咳咳咳……”伏云在突然动了一下,她似乎被药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倚秋欣喜地拿帕子擦拭她嘴角的药汁。
“醒了!姑娘醒了!”倚秋欣慰一笑。
祝卿芜满怀期待地看着伏云在,伏云在迷迷糊糊的只感觉身子被巨石碾压过,每一寸都疼痛无比,体内真气紊乱,全身无力,她缓缓睁开眼眸,口中一股浓烈苦涩的药味,混合着血腥味。
像!太像了,这双眼眸太像了!祝卿芜睁大双眼,呆滞地望着伏云在这张脸,哪里都像!
伏云在意识还混乱着,她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到许多乱七八糟地场景,梦中似乎还有师父的鞭子,聂铭风……
她好像睡得迷迷糊糊时,感受到聂铭风在身旁低语轻喃……
她睁开眼眸,三张满怀期待的陌生脸庞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你……你们是谁?”伏云在身子猛地一抽,下意识要摸枕头下防身的匕首,却发现这屋子是陌生的,枕头下也没有防身的兵器。
“别怕,孩子……”祝卿芜慈爱地凝着伏云在,温暖的手掌握着她的肩,温柔似水的眼眸中带着浓烈的爱意,紧紧锁着伏云在。
伏云在被她看得有些不适,想挣脱祝卿芜,奈何刚醒来,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但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不像有功夫的,起码不会对她安危造成威胁。
声音也像,祝卿芜眼中又泛起泪光。
伏云在已经有些不耐了,她望着眼前这女子,眉眼倒是和聂铭风有几分相似。
“你是何人?我为何在此?”伏云在拼命地回忆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何事,她隐隐约约只记得昏迷前在长渊泽,身旁的人是聂铭风。
“孩子……你中毒了,是我儿子聂铭风将你带回姑苏,你如今身在姑苏,身上的毒我已经帮你解了。”祝卿芜看着伏云在,满眼的慈爱,和抑制不住的欢喜。
铃兰和倚秋对望片刻,也施然一笑。
“您是聂铭风母亲?多谢您救了我……”伏云在以手撑起自己的身子,欲要下床,祝卿芜摁住她,忙道:“孩子,别乱动,你身子未好全,还需要静养几日。”
伏云在暗抽一口冷气,她明显感觉眼前的女子并没有武功傍身,但伏云在竟然能轻易被她摁住,这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是件可怕的事。
“我……我这是怎么了?”伏云在暗自运气,发现自己内功尽失,她开始慌了。
“孩子,别急,我会好好医治你的,别害怕。”祝卿芜柔声道,她人甚是温柔,岁月似乎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面若银盘,周身散着一股温柔的慈母气息,她的嗓音好像有股魔力,不由自主让伏云在情绪缓了下来。
伏云在点点头。
祝卿芜的眼眸不曾离开过伏云在,这孩子说话和神态长相都太像了。
伏云在暗忖,这聂铭风喜欢莫名其妙盯着她也就罢了,怎的他母亲也是如此?儿肖母,果真如此。
“孩子……你可是来自青城山?”祝卿芜嗓音不由自主地轻颤。
“正是。”伏云在诧异地望着她。
“那……你是多大岁数?”对上了!祝卿芜心跳如擂鼓,满怀期待地望着伏云在。
伏云在不知为何要打探她的事,但对方是救命恩人,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十七!”
祝卿芜瞳眸睁得更大了,她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你……你可知晓自己何时出生?”
伏云在眉心微蹙,不理解但还是老实回答:“我是师父抱回来的,她说我的生辰是七月初九。”
七月初九!对上了!祝卿芜不由自主握紧了伏云在的手,很想将伏云在揽入怀中好好抱着她,但她忍住了,害怕自己吓到伏云在,她嗓音哑着,抑制不住地颤抖问道:“那……你可知晓自己是生于何时?”
“卯时!”伏云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祝卿芜捂住自己胸口,呼吸一窒,她呆呆地望着伏云在。
伏云在满眼疑惑,“夫人?您到底想问什么?”
祝卿芜颤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件小肚兜,红色的丝绸上绣着五毒纹,这肚兜看着有些年头了,但这布料华贵,即便过去多年,依旧如新。
伏云在拿过小肚兜,甚是怪异地说道:“这不是我小时候的衣裳吗?怎会在这?”
祝卿芜这下子更坚定地认为伏云在就是她失散十余年的行彦了,她终于忍不住了,将伏云在拥在怀中,把伏云在吓了一跳,她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推开聂铭风的母亲,但祝卿芜身上好闻地淡淡药香和她温暖的怀抱竟让她的手僵在空中。
“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祝卿芜泪痕布满双颊,她喜极而泣,仔仔细细看着伏云在。
“等等?找到我?”伏云在不解地拧紧眉心,她是在做梦吗?这人嘴里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
“你后腰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祝卿芜正色道,这才是最重要的一处,她务必要理清了。
“是我从小就有的,师父说抱回来时就有的!”伏云在的耐心已经快耗光了。
倚秋和铃兰眸中泛着泪花。
这几人莫名其妙地哭甚?伏云在莫名其妙地望着众人。
祝卿芜怕吓到她,强忍住心中的激动,扶着她躺下,柔声道:“好孩子,你好好歇着,不可乱动,这伤还需要静养着。”
伏云在望着床上的帷幔,一阵莫名其妙。
铃兰扶着祝卿芜走出自空院时,腿都是颤抖的。
回到聂宅,她便迫不及待地将此事告知聂沧溟,把聂沧溟也吓了一跳,他将今日收到的书信递给祝卿芜。
祝卿芜迫不及待将信撕开,一目十行看罢信笺上的字,她震惊地后退两步,不敢相信容璋这人真是阴魂不散,且阴毒至极。
聂铭风跪在祠堂前,他已经在祠堂跪了几日。
聂沧溟将他扶起来,聂铭风膝盖酸疼,踉跄了几步。
这两日他水米未进,面色有些苍白,祝卿芜将手中的信递给他,他诧异地接过信笺,看罢只觉得心如刀割,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刺激的事实,指甲嵌入掌心。
“母亲……所以……云在是行彦……”他两眼一黑,聂沧溟急忙扶住他,祝卿芜担忧地看着他。
“这……这容璋太可怕了,她明知行彦是我聂家的女儿,却还是让铭风和行彦……”祝卿芜捂住唇,倒抽一口冷气,对容璋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容璋对她所做下的恶事足以让她恐惧,如今还布下这么狠的局,她对此人真是又恨又怕。
聂铭风再度跪下来,他面色苍白,道心破碎,额间散落几丝长发,清俊的脸庞有些扭曲了。
“母亲,父亲,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他双眸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祝卿芜实在不忍心看儿子如此,她抬眼示意铃兰去将祠堂的门关上,铃兰悄声退出去,将祠堂大门关上,再屏退门口的家仆。
聂铭风只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中,他向来是个沉稳的人,可自从母亲猜测伏云在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时,他已经几乎崩溃,难道他第一次看到伏云在就有不一样的情愫,竟是因为亲情的羁绊?
如今得以验证云在就是行彦,这竟然是容璋一手布下的局,他真的低估了容璋的卑鄙,但……他并不后悔!
聂铭风对着母亲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异常认真说道:“母亲,儿子不孝!”
祝卿芜怔住。
“母亲,我对云在情根深种,她即便是我的妹妹,我与她圆了房,是儿子不懂事,不怪云在,往后我与云在子嗣艰难,若是母亲想要孙儿,只能从旁的宗亲过继,儿子只想守着云在过一辈子。”聂铭风跪在祠堂的几日,早已经想过无数次如何安排他们的未来,唯独不愿意与云在分开。
祝卿芜望了眼四下,确认无人后,才将聂铭风扶起来。
“铭风,今日我所说之事,你只可烂在腹中,不可声张。”祝卿芜轻声道,她深深望着聂铭风,他的痴情天地可鉴。
聂铭风神情有些恍惚地望着母亲。
“行彦并非我和你父亲的亲生骨肉,她是你姨母留下的遗腹子……我和你父亲当年为了瞒住众人,还刻意谎称自己有了身孕,为了不让外人起疑心,时常以枕为腹,去热闹的寺庙街市招摇过市,府中除了我和你父亲,无人知晓此事,我本想将此事带入棺材中,方能保住行彦这孩子的性命。”祝卿芜幽幽说道。
聂铭风全想起来了,依稀记得自己几岁时,母亲怀有身孕,却时常出去,原来那时便是母亲设下的局,只是他也成了局中人。
聂铭风紧绷的精神才微微放松,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被万人唾骂,千夫所指都无所谓,只要和云在厮守,便足矣。
“儿子依稀知道,姨父是宣王的死敌,当年辜家满门抄斩,姨母宣扬与聂家恩断义绝,祖父辞官回乡,我聂家方能保全。”聂铭风当时年纪小,不大记事,父亲母亲自临安搬回姑苏,渐渐远离朝堂,偏安一隅,宣王铲除了政敌,聂家势力虽大,但已辞了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宣王怕落人口舌,才暂且放过了聂家。
“没错,当年你姨母怀有身孕,一朝临产,幸好她隐瞒得好,让逃亡在外的老管家将刚出生的婴孩连夜送到姑苏,我也谎称那夜早产,将行彦抱回家中,顺理成章将她视作我刚生下的女儿……行彦那孩子,就那么一点点大,连母亲的奶都不曾喝过一口!”祝卿芜想起惨死而去的姐姐姐夫一家,泪如泉涌,聂沧溟急忙扶住她的肩。
聂铭风心一惊,幸而父亲母亲心思缜密,才保住了云在一条性命。
聂沧溟叮嘱道:“无论如何,此事绝不能声张,你与行彦往后只能是兄妹相称。”
聂沧溟望向聂铭风的眼神已经是同情了。
聂铭风又一阵恍惚,心情如登高山,死了又生,知晓云在不是自己亲妹妹时松了口气,但听闻母亲说行彦的身份特殊,往后只能兄妹相称时,又坠入崖底。
这日子真是一天天的太有盼头了……他苦笑一声。
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