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杀戮》吃个重重

88、接回聂府 妹妹和夫人

　　伏云在被祝卿芜接回了聂宅，美其名曰尘笺园是个避暑的小园子，是个四面漏风的地，必须接回聂家好生休养。

　　马车摇摇晃晃驶离尘笺园，外头的风雪停了，伏云在全身无力地躺在马车的软榻中，祝卿芜望着她的眼神充满慈爱，伏云在被她看着，觉得全身不自在。

　　回到聂宅，祝卿芜收拾了一处院子，亲自布置了一番，富丽堂皇又不失底蕴，房中摆着几盆绽放的寒兰，香气清幽。

　　伏云在躺在床榻上，无聊得紧，手指拨弄着锦被，这房子比尘笺园还大上许多，她以往住的是吊脚楼，还是有些新奇这房子，只是祝卿芜勒令她不可下地，她只能躺在床上发呆。

　　门外传来动静，聂铭风自外头进来，伏云在总算见到聂铭风了，她想爬起来，聂铭风急忙将她摁回去，掖好被子。

　　“别动，好好躺着。”聂铭风望向伏云在的神情甚是复杂，他此刻应该叫她什么？云在？行彦？聂行彦？辜行彦？越想越复杂，他摇摇头，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聂铭风？你们一家人怎么奇奇怪怪的？”伏云在浑身不舒服。

　　聂铭风垂眸，唇角扬起，“云在，你可知晓，你其实是我的妹妹，你本名为行彦，你是你师父十七年前从聂家抢走的。”自从在长渊泽与伏云在圆房后，他越来越不避讳和云在的距离了。

　　“什么？”伏云在瞬间凌乱了，她睁大双眸，眉头蹙紧。

　　“没错，你……其实是我的妹妹。”聂铭风嘴角含笑，他被这件虚假的事折磨了几日，生不如死，好在他坚定，扛住了。

　　伏云在不敢置信地望着聂铭风，他……他怎么会是自己的哥哥？乱了乱了……那她当初要杀聂铭风，不是亲手将自己的亲哥哥杀死吗？这世道实在太过于荒谬了。

　　“这……这不可能！我……哎呀！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会是你的妹妹？”伏云在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崩溃了，她仔细地打量着聂铭风，又拿起案上的镜子，他们怎么好像真的有些相似？伏云在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聂铭风将书信递给伏云在，只是这信的后半截他裁去了，刻意隐瞒他与伏云在圆房的事实。

　　伏云在手指抑不住地颤抖，这字迹俨然是师父容璋的字迹，这上头的字她都认识，只是拼起来她怎么读不懂了？她回想起师父将她带进长渊泽，她与师父周旋之际，师父的言行，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苍天啊大地啊！

　　所以这些年，师父养她们，只不过是因为她们是绝好的容器……她被师父精心培养，只不过是师父为了报复聂家。

　　她疯狂摇头，实在难以接受这么多年的认知被推翻，她更不能接受师父会是这么凶残的人，可师父说的那番话，言犹在耳，一字一句地扎在她的心脏上，疼得她无法呼吸。

　　青城山意晚楼，自以为是弃婴塔那些可怜婴孩的栖身之处，她每次捡到可怜的女婴时，总以为自己给了她们一条新的生命，却不知是把她们推进了另一个深渊。

　　“呃……”她腹中气血翻涌，一股腥甜喷薄而出。

　　“云在……”聂铭风顿住，他急忙点了伏云在身上几处穴位。

　　“聂铭风……我的内力……怎么使不出来？”伏云在脸色惨白如纸，她手紧紧扯着聂铭风的袖子，唇角还残留着鲜红的血迹，

　　聂铭风耳垂微红，将她凌乱的衣袍整好，他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抚去她嘴角的血迹，伏云在方才动了气，雪白的脖颈袒露了一大半，他不自在地避开眼眸，脑海又想起长渊泽那日，伏云在天真又无辜地骑在他身上的那一幕。

　　伏云在身子不由得轻颤，他温热的触感迷惑了她的心智，这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聂铭风后知后觉地收回自己的手，他如今是伏云在的“哥哥”，这般亲密的行为会让云在起疑心。

　　“容璋让你修炼的《独心诀》其实是聂家被盗的半本剑谱。”聂铭风正色道。

　　“聂家的剑谱？”伏云在挑眉，甚是不解。

　　“没错，你先前修炼《独心诀》时，我便发现了，只是这剑谱除非聂家人亲自传授，寻常人修炼，只会气血攻心，走火入魔，想必容璋便是自己强行修炼，但她给你服下的药是抑制你体内混乱的真气，这法子暂时可以压制，但不能根治，甚至还会害死你自己。”聂铭风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容璋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伏云在只觉得足底生寒，她不愿相信的事实，确实是摆在眼前，师父的种种行为让她不寒而栗。

　　“云在，待你痊愈后，我亲自教你聂家剑法。”聂铭风握住伏云在的手，心中也算是勉强接受了伏云在是自己表妹的事实，总好过是亲妹妹。

　　伏云在挑眉，聂铭风说了许多话，她都没听进去。

　　她神色复杂地望着聂铭风，聂铭风相貌清俊温润如玉，她对聂铭风先前生了一些不该有的莫名情愫，难不成竟是因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妹？亲情也是有羁绊的，这么一想，那她先前对聂铭风的一些龌龊思想，也是情有可原的……

　　嗯，没错，是这样的。

　　好了，天下罪孽此刻烟消云散，她伏云在真是大喜大悲！

　　她无力地扯被遮住自己的脸，她该好好理理，如何面多聂铭风这个兄长。

　　“哥……哥哥……”被子里传来伏云在僵硬的声音，这声哥哥是她掐着自己的手背才喊出来的。

　　她自己都快麻木了，这一声哥哥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她长叹一口气，陡然坐起来，望着聂铭风，不敢置信的样子，她脑中错乱了，所以，她对聂铭风是兄长的情谊？还是男女之情？不不不，太可怕了……

　　聂铭风嘴角抽搐了一下，僵硬地应道：“好妹妹……”

　　太奇怪了这氛围。

　　两人僵在此处，不敢对视，房中静得可怕。

　　聂铭风离开伏云在的临渊阁，他身穿白色的白狐裘，神色冷凝，向竹跟在后头，甚是同情地望着公子，这一波好几折的，先是接受了伏公子是男子的身份，再到伏姑娘竟是聂家失踪许久的女儿，他家公子真是情路坎坷啊。

　　“唉！”向竹长叹一口气。

　　聂铭风停下脚步，白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何事，向竹麻利捂住自己那多事的嘴，不敢抬头。

　　公子果然有读心术！

　　江南的冬日，时常阴雨绵绵。

　　伏云在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内力虽未恢复，但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她随身伺候的正是聂铭风院中的青雪，青雪领着几名小侍女，献宝似的把这几日夫人送来的首饰衣裳，看着这流水般一摞摞的物件，伏云在一阵眼花，可恨她功力未恢复，只能任由青雪把她收拾成一个世家大小姐的模样。

　　青雪搀扶着她往朝云堂用饭。

　　祝卿芜和聂沧溟在朝云堂等着聂铭风和伏云在，正好两人都同行至此，伏云在看到聂铭风一阵不自在，不敢看聂铭风。

　　祝卿芜慈爱地望着伏云在，伏云在今日身着青色绣着凌波仙子的锦袍，身上的斗篷是白狐裘，既暖和又矜贵，她不喜过多的首饰，发上别着一只点翠的偏凤，反而显得大气又尊贵，这些物件都是祝卿芜置办的，没想到穿戴在伏云在身上如此贴切。

　　聂铭风看着伏云在这样，有些痴了，难怪第一次见伏云在时，便觉得她像江南的姑娘，原来她真是江南的姑娘。

　　两人暗含心思地落座。

　　“行彦，身子可还有不适？”聂沧溟关切问道。

　　伏云在望着这张和聂铭风极度相似的脸，她清了清嗓子，实在难以开口。

　　“无妨，眼下咱们还没认亲，也未登记在册，待选个合适的时机，再开祠堂，请长辈们亲自将你的名字纳入族谱，届时你再唤我们父母也不迟。”祝卿芜柔声道，左右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聂铭风微微勾唇，妹妹和夫人，都是要上族谱的。

　　伏云在不由自主地望向聂铭风，她有些无措，聂铭风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笑，示意她别紧张，他的笑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宠溺。

　　朝云堂内突然一阵静默，祝卿芜与聂沧溟默默相视一眼，心内直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来，用饭吧，这些时日，你受了伤，也不能大补，今日这桌饭都是我亲自叫人做的药膳，对你的伤大有裨益。”祝卿芜笑道。

　　“有劳了……”伏云在有些不自在，她自幼长在意晚楼，确实不太适应这样的生活，。

　　看着伏云在用得还可以，祝卿芜和聂沧溟会心一笑。

　　这聂家不愧是江南世家，即便是清淡的一桌膳食素宴，这用的杯盏碗筷都是极其精巧，一道菜像一幅画一般，伏云在只觉得味道很好，但她根本吃不出这些菜是何物做的。

　　“行彦，过完年，宣王要来姑苏……”祝卿芜说道。

　　聂铭风和伏云在同时抬起眼眸。

　　按照祝卿芜的说辞，伏云在是辜家的遗腹子，一个被满门抄斩的乱臣贼子家的遗腹子，但此事只有聂铭风聂沧溟祝卿芜三人知晓，所以伏云在是茫然的，聂铭风却有些不祥的预感。

　　伏云在对这所谓的宣王并没有什么感觉。

　　聂沧溟看了眼伏云在这张脸，担忧说道：“行彦，届时你千万别与这宣王照面……”。

　　“这是何故？我与他又不相识。”伏云在不以为意说道。

　　“传闻这宣王要为世子选一位江南女子做夫人，只是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聂铭风神色忧惧，这宣王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死心，聂家稍有动静便盯上来了。

　　伏云在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腹中饥饿，这些时日都是清粥小菜，她吃得都快吐了，难得今日的菜做得色香味俱全，她胃口大开。

　　聂铭风面色凝重，想必这宣王，面上是为世子选夫人，实则还是为了试探聂家，亦或是有别的心思，如今聂家正好有适龄的女儿……这借口虽拙劣，但无法反驳。

　　用了饭，伏云在心满意足地在院中廊下消食，伏云在精神头恢复得还不错，她望着这院中的假山奇珍异草，虽然与青城山大不相同，但潜意识里，她竟然还挺喜欢这里的。

　　“云在。”聂铭风轻唤道，他施然踱步到伏云在身侧。

　　“哥……聂铭风。”四下无人，伏云在实在叫不出口这声哥哥，她别扭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聂铭风将她拉起来，甚是心疼说道：“这石头冷，你坐在这会着凉的。”

　　他一靠近，那身上熟悉的令她魂牵梦萦的味道又迷惑了她的心智，她惊觉这般不合适，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她确实和聂铭风是“兄妹”。

　　“往后你别唤我哥哥了……”聂铭风咬着牙，眼下他对这所谓的宣王起了杀心。

　　青雪将绣着兰花的软垫子放在伏云在身侧，让她坐在上头。

　　“哦……”伏云在乖巧地应道，她这些时日对青雪无微不至的照顾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现在总算明白向竹了，这聂家上下皆如此，如今自己内力尽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她也叫不出口，老天爷尽跟她开玩笑，莫名其妙送了她一双父母，还送了她一个“哥哥”。

　　聂铭风将袖中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她，伏云在诧异地接过匕首。

　　“你如今内力还未恢复，若是有什么危险，这匕首可以防身，无事还是不要轻易离开家中。”他担心这宣王出其不意，只能让伏云在自己有备无患。

　　“哦……”伏云在将带着他余温的匕首藏进衣裳内，茫然的眼眸望着聂铭风，这红润的唇让聂铭风看得心痒痒的，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目光缠绕她的唇，她眼睫煽动，眸底澄澈明亮，伏云在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此刻她眸中毫无杂念。

　　便是这般懵懂无知的样子才是最让他沉沦。

　　这没尝过前也就罢了……谁让他偏偏尝过这滋味，这让人神魂颠倒的滋味他铭记于心，深入骨髓，可此刻只能隐忍克制。

　　罢了罢了，眼下还未到时候，聂铭风强忍下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