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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云在身世 天下有情人 ...

  •   次日清晨,园中的仆妇正在扫雪,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雪,园中的雪更厚了。

      马车碾着雪,“吱呀吱呀”地响着,马车停在尘笺园大门,正在扫雪的仆妇抬眼,却看到祝卿芜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园中。

      “夫人?您怎么来了?”仆妇有些惊讶,夫人向来不会踏足此地,一来这是公子的避暑之地,二来此地在城郊,离聂家甚远,而此刻又是冰天雪地的。

      听闻夫人来了,倚秋急忙从廊下快步走来,迎接祝卿芜。

      “夫人,您来了。”倚秋面有难色,夫人怎会来此,这公子的屋中还住着一位姑娘呢。

      祝卿芜在侍女的搀扶下,步入自空院,有些诧异,怎的连连问她为何要来。

      倚秋暗忖不妙,她也不敢拦着祝卿芜,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铭风呢?”祝卿芜已经进入自空院的院中,还是未瞧见聂铭风。

      “回夫人,公子一早便去山上采药了。”倚秋有些忐忑。

      祝卿芜眉心微蹙,“这大雪的天,他怎的去采药?可有人跟着?”

      “有的夫人,向竹正跟着呢。”倚秋眼看着祝卿芜离姑娘住的自空院越来越近,大雪的天,她愣是额间冒汗。

      “这孩子……”祝卿芜已经走到房门口,一旁的侍女正要推开门,倚秋刚想出声喊道。

      “母亲?怎的大雪天,来儿子的尘笺园消遣?”聂铭风提着竹篮,不知何时出现在自空院中。

      倚秋看到公子回来了,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祝卿芜看到聂铭风一身寒气,心疼坏了,她走过来,细细看着聂铭风冻得青紫的手,“这么冷的天,你怎的还去采药了?”她望了眼篮子里的药,有些诧异,这都是些解毒的药。

      跟在后头的向竹也背着一筐草药。

      “儿子最近痴迷岐黄之道,这行医治病须得亲力亲为。”聂铭风将药篮子递给倚秋。

      “铭风,这些时日你时常来尘笺园便是整日的待着,这尘笺园在半山腰,又是你消暑的地儿,这大冬日里,你来此地,恐怕不是来消遣的吧?”祝卿芜唇角带笑,似乎摸清了儿子的秘密。

      聂铭风不动声色,他本来还想继续隐瞒伏云在的存在,但母亲是个八面玲珑心思细腻的人,这么大的阵仗,想必也隐瞒不住母亲,索性坦白了。

      他径自推开房门。

      祝卿芜缓缓踏进屋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尘笺园的自空院,房中以明纸糊窗,屋中尽是蜡梅的清香,屋中一应摆设皆是聂铭风亲自操办的,挂的字画还是聂铭风的笔迹,古朴大气,那青色的床榻上,正赫然躺着一个貌美的姑娘!

      祝卿芜双眸倏地发亮。

      聂铭风看到母亲这眼神,心中隐隐有丝无奈。

      “这姑娘是?”祝卿芜诧异地问道。

      “她中毒了,儿子正在寻求为她解毒的法子。”聂铭风没想告诉母亲太多伏云在的消息。

      “中毒?”祝卿芜神色一凛,她扣上伏云在的手腕,越查看脉象,面色越发凝重。

      “母亲,她如何?”聂铭风自知伏云在的身体状况,可看到母亲这神情,他的心不由自主揪紧。

      祝卿芜饶有趣味地瞄着聂铭风,唇畔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身上的毒不算严重,只是颇费工夫,你的血,佐以我的针,想必能让她恢复清醒,只是她的武功……”祝卿芜面有忧色,其实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母亲,您试试吧。”顾不得那么多,聂铭风恳求道。

      望着聂铭风这紧张的样子,祝卿芜眉一挑,聂铭风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儿子?你我母子连心,你告诉我,你和这姑娘?”祝卿芜故意冷着脸,实则心中窃喜。

      “母亲,事情太过于复杂,日后铭风会一五一十告知母亲。”聂铭风无奈,母亲那掩不住的笑意早被他尽收眼底了。

      “铃兰,将我的针取来。”祝卿芜示意她身旁的侍女取针。

      铃兰转身出去。

      半晌后,铃兰拿着锦盒进入自空院。

      看这情形,聂铭风并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我要为她施针了。”祝卿芜纤细的眉又挑起,铃兰放下锦盒,正要为伏云在解开衣裳,祝卿芜看到儿子并没有回避,倒是很坦然地留在原地。

      “母亲可是要我帮忙?”聂铭风很自然地坐在床畔的凳子上,乖巧地问道。

      祝卿芜诧异地双眸微微睁大,这傻孩子是真傻还是?

      “你出去,她是姑娘,住在你的屋子已然是不合规矩,我施针是要宽衣解带的,你一个男子留在此地,不合适。”祝卿芜微微白了他一眼,摇摇头,这傻儿子,看来对这姑娘颇有情意。

      聂铭风又轻咳一声,心中嘀咕,他和伏云在在长渊泽早有了夫妻之实……但此事暂时不能告知母亲,他只好站起身,缓缓走出去,临走时还吩咐倚秋将炭火烧得更旺些,又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祝卿芜摇摇头,这孩子啊,往日里的聪明劲哪去了。

      铃兰解开了伏云在的衣裳,即便在温暖的房中,伏云在的皮肤还是起了颤栗。

      她光洁的后腰上赫然有一道疤痕!即便这疤痕已经淡了许多,可这形状,这位置,是断然不会错的!祝卿芜神色瞬间变了,她手指颤抖地轻抚那道疤,喉管似乎被人掐住,迟迟未能发出声。

      铃兰诧异地看着祝卿芜,“夫人?怎的了?”

      “她……她身上的刀疤!你瞧!”祝卿芜情绪激动,眼角陡然湿润,她颤抖地捂着嘴,她脑子一片空白,不敢置信。

      “呀!这!这怎会有如此相似的疤痕?这是咱家姑娘!”铃兰也看到了那道刀疤,诧异地睁大双眼。

      祝卿芜泪水滑过脸庞,她喜极而泣,这是她的行彦,她不会认错的,这道刀疤是行彦身上特有的痕迹,当年行彦还在襁褓中,被贼人追杀,小小的婴儿被乳母护在怀中,乳母当场毙命,刀穿透乳母的身体,扎进厚厚的包被中,刺伤了行彦,幸好聂沧溟及时赶来,孩子才保住性命。

      这刀疤的形状多年过去,虽然已经淡了许多,但看到这疤痕,祝卿芜还是心疼到无法呼吸。

      “这……这定是我的行彦!”

      聂铭风在房门外,里头静悄悄的,不知里头在做什么,有些焦灼地来回踱步。

      房门倏地打开了,铃兰恭敬地说道:“公子,夫人请您进去。”

      聂铭风更担忧了,他慌忙进去。

      伏云在已经穿戴整齐盖好被褥。

      “铭风,你告诉我,这姑娘来自何处?”祝卿芜满怀期待地望着聂铭风,聂铭风微感诧异,凝眸望着祝卿芜。

      怎么隐隐有股不安的错觉?

      “她……来自青城山。”说罢,聂铭风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果然祝卿芜听罢面色大变,止不住的身子颤抖起来。

      “母亲?”聂铭风诧异挑眉。

      祝卿芜心脏狂跳起来,她眼泪又抑不住滑落脸颊。

      看着母亲这般反应,他眸中闪过一个念头,突然浑身一僵,他袖袍下的手指悄然捏紧。

      “她……来自青城山?”祝卿芜下意识捂住唇,心中的疑惑即将得到证实。

      “母亲?到底怎么了?”母亲这样的反应让他心中的不安更多了。

      祝卿芜摇摇头,强装镇定,“无妨,这姑娘的底子好,我再开几剂药,佐以你的血,不消几日她便能清醒过来。”

      祝卿芜指尖颤抖,她深深地望着伏云在这张脸,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熟悉,还有那身上的疤,想必是八九不离十了,只是现在还不能声张。

      聂铭风不知自己母亲为何这么大的反应,不过听闻伏云在很快会醒来,他的心思只在伏云在身上,也没去细想母亲为何如此。

      倚秋拿着药方去抓药了。

      自空院的书斋。

      祝卿芜端坐在软凳上,聂铭风心思不在此,还惦记着伏云在的身子状况。

      “铭风,你和这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老实同我交代,你身子的秘密只有我们聂家知晓,若非亲近之人,你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血喂给她。”祝卿芜心跳如擂鼓,看着儿子这阵仗,对这姑娘倒不像是普通人,她隐隐不安。

      聂铭风自知自己隐瞒不住,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母亲……”

      他倏地跪下,异常认真地说道:“母亲,儿子不敢隐瞒,云在与我在长渊泽已有夫妻之实。”

      祝卿芜如遭雷击,她身子不由往后仰,一时之间儿子这番话过于惊世骇俗,她急忙捂住胸口,震惊地望着聂铭风。

      “母亲,她是儿子深爱的女人,这辈子我非她不娶,即便有违礼教,可儿子对她情根深种,往后余生也只想和她度过。”聂铭风跪在地上,漆黑的瞳眸晦如深海,他坦坦荡荡地诉说着自己的情意,没有丝毫隐瞒。

      像是坦白,又像是许诺。

      祝卿芜望着儿子这神情,她喉管使劲也发不出声音。

      半晌后,她轻抚胸口,“她……她是行彦呐……”造孽啊!祝卿芜摇摇头,一时之间脑海过于凌乱。

      “什么!”聂铭风如遭雷击,呆呆地望着祝卿芜。

      祝卿芜咬着牙,“她后腰上那个刀疤,是不会错的!”她闭上眼,实在不忍心看到儿子眼底的震惊。

      “母亲!这……难道天底下不会有同样的疤痕吗?”聂铭风身子几乎支撑不住,暗忖伏云在自幼习武,舞刀弄剑的,身上难免有疤痕,这应该是巧合罢了!他深吸一口气,祝卿芜急忙把他扶起来。

      聂铭风竭力地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实在难以接受伏云在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聂行彦!这还有什么更难以接受的事情?

      祝卿芜看着聂铭风这可怜的样子,她不忍心道:“铭风,待她醒来,我要细细问清楚才能确认她是不是真正的行彦!”

      聂铭风步伐不稳,他双腿重如磐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书斋,房中的伏云在还躺着,倚秋刚喂完药,看到聂铭风进来,她察觉公子面色不对。

      “公子?您身子不适?要不要去歇息一下?”倚秋暗忖公子这些时日每天都给姑娘喂自己的血,定是伤了元气。

      “无事,你先下去吧……”聂铭风喉结滚动着,他摇摇晃晃来到伏云在的床畔,倚秋端着碗,不解地望着聂铭风,虽然担忧聂铭风的身子,但听闻聂铭风这么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端着碗出去了。

      “夫人……”倚秋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祝卿芜走过来。

      聂铭风望着沉睡中的伏云在,心情复杂,他拧紧眉头,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如此“禽兽”!这竟然是他的妹妹……人生真是大悲又大喜。

      祝卿芜嘴角抽搐了一下,暗忖这孩子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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