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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姑苏养病 聂铭风带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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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风馆的大总管倚秋姑娘最近被拨到城郊的庄子,紧接着落风馆的得力侍女皆被送了出去。
临近冬至,外头正是大雪纷飞。
城郊的庄子是聂铭风消遣消暑小住的,名为尘笺园。
此园精巧灵秀,种有许多珍稀花草,园中处处景致皆是聂铭风着手布置,清幽古朴灵趣。
伏云在被安置在尘笺园最中心的自空院。
连着下了一夜的雪,外头不时传来竹枝压断的声音,园中的蜡梅开了,香气蔓延整个尘笺园,侍女采了几枝蜡梅插瓶。
几名侍女抬着水进入房中,暖帘掀起,这外头的风雪跌进来,倚秋急忙将暖帘拉好,低声问道:“公子可来了?”
“回倚秋姑姑,公子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侍女轻声答道。
房中摆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汤药,青色锦被的床铺上躺着一个清瘦的姑娘。
这姑娘正是昏迷半月余的伏云在,她每日都是昏昏沉沉躺着,每日倚秋都会让园中的侍女煮好这汤药,让伏云在泡着,公子说可以解她身上的毒,她也不知这般好看的姑娘怎么就中了毒。
能在聂家的落风馆当差的,嘴都要紧,她只知道要伺候好公子,这姑娘是公子带回来的,定是很重要的人,她也要用心伺候好才是。
院子外头传来向竹的声音。
“倚秋,公子来了!”
倚秋听到了外头传来踩着雪吱呀吱呀的声音。
聂铭风身着空青色斗篷,带着风雪的寒意钻入房中,倚秋急忙将斗篷接过,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大木桶的药汤水汽氤氲,透过烟雾,伏云在那张脸依旧苍白没血色。
“今日还是没动静?”聂铭风低声问道,他神色担忧。
“是。”倚秋应道,不忍看公子失落的样子,倚秋垂着头。
聂铭风坐在床榻旁,凝神望着伏云在,昏迷了这么久,她都瘦了,聂铭风身上虽不冷,但也怕冻着她,烤了火,才扣上她的手腕,替她把了脉,眉心微蹙。
倚秋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伏云在。
“先让她泡药浴。”聂铭风声音有些喑哑,她将伏云在的手放回被子里,仔细掖好。
“是。”倚秋示意在一旁等候的几个侍女过来帮忙。
已经是中午了,朝云堂布好了饭食,聂铭风还在半月斋翻阅古籍。
聂沧溟和祝卿芜淡淡对望了片刻。
“这孩子从青城山回来后,变了个人。”祝卿芜顿了顿,沉声道。
“似乎有心事?”聂沧溟摇摇头,不解。
“他往日不爱看那些医书,如今竟日日宿在半月斋,翻阅了许多医书古籍,咱们儿子莫非开窍了?要继承我祝家的衣钵?”祝卿芜眉眼带笑。
“公子来了。”外头传来侍女的声音。
聂铭风缓缓走进朝云堂,祝卿芜细心地看到聂铭风眼下的青黑,她眉心蹙起,拉着聂铭风,心疼说道:“这孩子,就算你如今想学医术,也不用这般刻苦。”
聂铭风只是淡然笑道:“母亲,我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我听向竹说,这月城主的解药尚未寻到,铭风不愿辜负月城主之托,想要自己寻得解药?”祝卿芜猜测道。
聂铭风摇摇头,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查阅古籍并非为了解月兰幽的情蛊,只是为了寻求能救伏云在的药。
“铭风,你瘦了许多。”祝卿芜叹了口气,为他盛了碗鸡汤。
“有劳母亲了。”聂铭风接过鸡汤。
“此番前往青城山,你劳累了。”聂沧溟说道。
聂铭风眉间微微收紧,“父亲,此番前往青城山,铭风遇到了故人,容璋。”
聂沧溟和祝卿芜微微一怔,容璋这个名字如毒蛇缠颈,祝卿芜听到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聂沧溟握着她的手,安抚着她。
“卿芜,没事了,都过去许久了……”
聂铭风有些诧异,为何父亲母亲会对容璋有此反应。
察觉聂铭风的疑惑,聂沧溟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了,他握紧祝卿芜的手,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当年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容璋下了毒,你母亲危在旦夕,幸好我寻得解药,才保住你与卿芜。”
聂铭风刹那间浑身一僵,此事父亲母亲从未提及过,容璋这个人他也是三年前,只身前往青城山历练时偶遇到的,只因他发现容璋会他聂家家传剑法,他暗中查探容璋,竟然发现容璋正是父亲提起过的,剖心换心之人。
此事父亲只是偶然提起过,但母亲不愿提起这些事,他也没有追问。
十八岁的聂铭风,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撵着容璋一路追杀到长渊泽,谁知容璋仗着熟悉地形,逃进长渊泽后,他未能在长渊泽寻到容璋,只能离开长渊泽,此事是他的一个心结。
祝卿芜提起容璋还是心有余悸,当年她与聂沧溟成亲之日,容璋大闹婚礼,只是她不以为然,她与聂沧溟是自幼青梅竹马的情分,她自然是相信聂沧溟的,容璋大闹一场后,黯然离去,她以为不过是一场闹剧,
谁知她怀孕后,容璋突然杀进聂家,强迫她服下毒药,她幸好有保命的本领,可她只会治病救人,这毒她实在无法解,聂沧溟为了她和腹中的孩子,几乎倾尽家财,寻得了至阴至寒的雪莲,才保住了祝卿芜的性命和腹中的聂铭风。
从此以后,聂沧溟绝口不提此人,只因祝卿芜对此人甚是恐惧。
谁知儿子竟然无意间与此人生了嫌隙,想来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一切都连上了,难怪曲厌和说那番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聂沧溟摇摇头。
“父亲,容璋如此穷凶极恶,儿子定要除去这样的恶人。”聂铭风皱眉,语气虽然轻柔,却十分坚定。
祝卿芜脑海中闪现当年容璋持剑追杀她的情景,虽然聂铭风早已经顺利出生还是健健康康的,但她还是忘不掉那时腹中绞痛,险些一尸两命的场景。
“好了,此事先不提。”聂沧溟察觉祝卿芜手指冰冷,他不想再刺激祝卿芜了。
聂铭风点点头。
聂沧溟温暖的掌心让祝卿芜镇定不少,她轻笑道:“我近日得了个好消息。”
聂铭风微微挑眉,母亲所谓的“好消息”怕不是那扬州孙姑娘吧。
祝卿芜看聂铭风如此,有些无奈地笑道:“是行彦。”
聂铭风微微睁大双眸,有些惊讶,行彦尚在襁褓中,便被蒙面人抢了去,此事是父亲母亲心中的莫大的心结,多年来聂家与上虞祝家不知派出多少人,只为寻找这可怜孩子的行踪。
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人,竟然有遮天的本领,把行彦的踪迹抹去,多年来也未能寻到这可怜孩子的行踪。
“母亲,这可是真的?行彦是如何能寻到的?”聂铭风欣然一笑。
祝卿芜示意一旁的侍女将东西呈上来,托盘上是一件小孩的肚兜,上头一针一线十分精致,绣着五毒纹。
祝卿芜慈爱地轻抚这件绣着五毒纹的红色肚兜,这是端午节,她亲自为行彦绣的,她针线活不算好,这上头的绣纹并不出众,却布满母爱之情,肚兜的底下还歪歪扭扭绣着“行彦”二字。
“行彦还活着。”聂沧溟欣慰一笑,他知道这孩子还活着的时候,紧绷了多年的心才稍稍缓和下来。
“那行彦此刻在何处?”不知为何,聂铭风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祝卿芜正色道:“她被人牙子辗转卖到了青城山。”
青城山?聂铭风心中的预感更不妙了。
“有了方向,我们便能寻得行彦,不日便能将行彦接回来。”祝卿芜心中欢喜,行彦有了着落,她总算有了盼头。
聂铭风喝下鸡汤,咽下心中隐隐的不安,青城山这么大,与行彦同龄的姑娘这么多,总不会是伏云在的。
“传言,这宣王要来姑苏了……”聂沧溟面色又一凛。
“什么?他怎么会来?”祝卿芜刚放松的心又紧绷起来。
“咱们小心防范着吧。”聂沧溟眸光一冷,满是厌烦。
聂铭风思绪飘远,并没有仔细听父亲母亲在说什么,一心只惦记着尘笺园的伏云在。
入夜,聂铭风身着墨色大氅,向竹撑着油纸伞,为他挡住风雪,踏着厚实的雪进入尘笺园。
屋中的炭炉烧得正旺,外头风雪肆虐,屋里却是暖如春日,案上那株蜡梅开得正盛,屋中一阵暖香,伏云在依旧躺在床榻上,一旁守夜的侍女昏昏欲睡,听闻外头的动静,急忙起身迎接。
“公子,这夜深雪大,您怎么来了?”倚秋提着琉璃灯从廊下走来,有些意外更多是关切。
聂铭风睨了眼紧闭的门窗,担忧寒气从缝里钻进去,“我不放心,过来瞧瞧。”
“姑娘今日似乎动了一下。”倚秋将聂铭风的大氅解下,难掩喜色。
“果真?”聂铭风走到炭炉旁,烤了一下手,虽然他不畏严寒,但毕竟带着寒气进来,怕这风霜冻着昏睡的伏云在。
“今日泡药浴的时候,姑娘手指动了一下,起初我与青雪以为是眼花,谁知姑娘竟然又动了一下,想必是公子的药见效了。”倚秋笑容可掬,一旁守夜的青雪也连连点头。
“公子,我和倚秋亲眼瞧见的。”
聂铭风瞳眸闪过异彩,他在炭炉旁暖了身子,才坐到床畔,伏云在依旧双眼紧闭,他握住伏云在越发清瘦的手腕。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再缓缓将指尖的血滴入她的口中。
倚秋和青雪对望一眼,甚是心疼,公子日日都要用自己的血养着姑娘。
“云在,你快些好起来吧。”他望着脸色苍白的伏云在,心中泛起万般苦涩,一丝怜惜悄然漾上他漆黑的眼眸。
“公子,姑娘定会好的。”倚秋真成祈祷。
倚秋知道这姑娘是公子的挚爱,公子向来是不近女色,这姑苏城中,对公子倾心的女子不少,只是从未见公子谈论过男女之事,夫人老爷也提过为公子娶亲之事,公子也只是笑着说自己年岁尚小。
去了一趟青城山,却突然带回一个重伤昏迷的姑娘,还对这姑娘甚是在意,让她住进公子嘴喜欢的尘笺园,想来这姑娘早让公子倾尽了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