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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梦境成婚 一拜高堂 ...

  •   庄应求已经睡下了。

      容璋为他再把脉,再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她收好案上的瓶瓶罐罐,准备离开这屋里。

      “璋儿,你别走。”容璋的声音极轻,却也还是被庄应求察觉了。

      “过几日,我便要为你治好这心疾,届时,你便自由了。”容璋冷声道。

      “璋儿,你会离开我吗?”他突然有些心悸。

      “会。”容璋失去了耐心,她拂袖离开庄应求的房中,庄应求呆呆地望着帐幔,他有些后悔自己多嘴,又要惹容璋生气了,他方才做了好多梦,梦到了和容璋的前尘往事。

      他总是很害怕,苏郎中说他有心疾更不能胡思乱想,可容璋是他念了一辈子的人,他做不到。

      夜深了,容璋换上夜行服,戴上面具,她将鞭子束在腰上。

      冬日的夜,十分暗,她走了许久,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口,山洞口极其狭窄,只容一人进入。

      容璋扫了眼四周,山林寂静,只有她的呼吸声,不对,似乎有不一样的动静,她指尖挥动,袖中的银针射向一旁。

      聂铭风和伏云在翻身躲过银针。

      虽然看不太清,眼前只是两个朦胧一高一矮的身影,容璋还是认得了,这二人是聂铭风和伏云在,她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

      为何自己最中意的徒儿会和她最讨厌的人在一块?来不及细想,她已经取下腰间的鞭子,鞭子上的钩子叮当作响,伏云在以声辨位,跃至一旁,避开鞭子的攻势。

      聂铭风腰封中的软剑破空而出,与伏云在双剑合璧,一同袭向容璋,容璋挥动手腕,长鞭卷起大石块,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合掌将石块击碎。

      微弱的光,容璋还是看清了,聂铭风身姿颀长,清瘦而不弱,伏云在惊鸿艳影,霞姿月韵,俊逸似少年,他们共同持剑对着她。

      好一对璧人!

      容璋又想到了那个她死都不会忘记的女人!祝卿芜!聂铭风身上有着祝卿芜的温和从容,都是她讨厌的!

      她最喜欢的徒儿,与她最恨之人的儿子竟然如此亲昵,即便两人并未有过火的行为,可他们这般默契地持剑相对,可见早已是暗生情愫!

      容璋发了狠,她手中的鞭子攻势越发凌厉。

      夜色中视物不清,只能听声辨位,兵器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他们手中拿的是剑,容璋手中拿的是鞭子,鞭似银蛇飞舞,又似蛟龙御风,他们并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

      越和容璋交手,伏云在越觉得害怕,她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人真的是自己的师父,师父的招式、师父的鞭子……

      “云在,你没事吧?”察觉伏云在在愣神,聂铭风与她背对而站,低声问道。

      伏云在摇摇头,似乎有心事,“没事。”

      听到聂铭风如此亲昵地喊着伏云在,容璋更是怒火中烧,她手中的鞭子再度袭来,聂铭风的软剑被钩住,伏云在身形利落跃至容璋的身后,她长剑若风中细雨飘忽不定。

      容璋抽回鞭子,聂铭风挥动软剑,软剑弯曲如钩,纵横抽斩,两人的武功都是上乘,容璋逐渐有些不敌,她亲手调教的伏云在和聂铭风与自己对抗,她只会落入下风。

      她还不想让伏云在知道自己的身份,须快刀斩乱麻,她袖中乾坤,有毒的粉末扬向空中,聂铭风眼疾手快挥剑,剑气扬起地上的尘土落叶,抵挡住迎风而来的毒粉。

      伏云在以袖挡面。

      容璋暗忖不妙,看来今夜要被聂铭风和伏云在坏了计划。

      伏云在并不打算放任容璋离开,她再度纠缠上来,容璋担忧自己的鞭子伤了她,倏地收回鞭子,鞭子缠在腰侧,伏云在近身挑衅,容璋的鞭子攻长有优势,近防却没有。

      聂铭风担忧容璋伤了伏云在,他欺身上前。

      这招式如此熟悉,可她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就是师父!

      伏云在心越来越恐惧。

      “伏云在!到我身后!”看她无心抵挡,聂铭风扯住她的手腕,厉声道。

      这句话让容璋更是起了杀心,她凌厉的掌风袭来,伏云在毫不犹豫地挡在聂铭风身前,容璋眼看便要打在伏云在的身上,她慌忙收了掌,可她出招太快,岂能是说收便收,还是打在了伏云在的胸口,即便她收了力气,伏云在的胸口还是被震得生疼,鲜血喷薄而出,溅了容璋一脸。

      “伏云在!”聂铭风抱住她往下坠落的身体,不敢置信容璋竟然下狠手,可……也在意料之中。

      容璋伸手抚了一把面具上的血迹,温热的,她竟然伤了伏云在,她本意不是如此的,可如今事情发展的方向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既然有聂铭风在,她不会有事的,容璋思及此,一个纵身,施展轻功离去。

      伏云在毫无防备地接了容璋的一掌,瞬间疼得呼吸不畅,聂铭风也顾不得容璋逃跑,只好抱住伏云在,让她盘腿坐下。

      他向来性子沉稳,可伏云在受伤,他心中甚是自责,急忙自怀中取出伤药,为伏云在服下。

      “我……我好疼!”她握紧拳头,额上的青筋暴起,夜色中,聂铭风看不清她的脸,却也能体会她的痛意,山林北风呼啸,夜里越来越冷。

      “方才用了药,调息片刻会好一点……”聂铭风强装镇定,只是指尖颤抖出卖了他。

      “聂铭风……”她紧紧拽着聂铭风的袖子,周身蚀骨的痛意让她逐渐失去了意识。

      “等你醒来,这一切都会消失。”聂铭风的声音越来越缥缈,伏云在脑海开始走马观花,她似乎……似乎看到了一个很大的院子,张灯结彩,有个白袍颀长的身影独自站在廊下,她疑惑地走过去。

      不知为何,这廊下明明很近,她却走了很久,怎么也走不到她想去的地方。

      四周落针可闻,一个身影都没有,风扬起了四周红色的帷幔,挡住了她的眼眸。

      她终于走到廊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旁,她伸手,抚上那个齐整的肩。

      那熟悉的身影却不见了,她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失落,慌乱地寻找那抹身影。

      她茫然站在廊下,转身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已身着喜庆的红袍,修长的手指正握着红色的大红绸缎,绸缎的另一头,是一个凤冠霞帔在身的女子。

      她气血翻涌,袖中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她想问这女子是何人,可是发现自己的嗓子怎么努力也发不出声音来。

      “一拜高堂!”

      那熟悉的身影却模糊了脸,她看不清,却也知晓那是何人,那红盖头后,是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满堂宾客欢声笑语,她茫然无措地后退几步,踌躇着不知该往何处。

      众人脸上都挂满笑容,口中说着吉祥的话,众人唯独见不到她。

      “二拜高堂!”

      每个人脸上的笑都是诚心而喜悦的。

      这喧嚣热闹的婚礼下,伏云在却觉得自己似乎不属于这,她明明看到宾客来往相贺,却怎么也听不见声音。

      她望着自己,穿着一身碧色衣裳,与四周喜庆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慌了。

      廊下那站着玄色长袍的女子,身影很熟悉,她欣喜地跑过去。

      女子转过身,面上覆着面具,她不疾不徐地取下面具,伏云在却看不清这张脸。

      “唰!”她手中的青丝剑竟然在那女子的手中,青丝剑破空而出。

      她的右肩被青丝剑贯穿,痛意即刻蔓延全身。

      “唰!”长剑从她的右肩抽离,鲜血喷薄而出,像一朵盛开的红石榴,她仰躺在地上,大风扬起的红色帷幔落在她的脸上,盖住了她的脸,她的口鼻,她突然呼吸不畅了,她拼命地挣扎,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挣脱不了那脸上的红绸布。

      天有微光。

      山中尽是晨雾,裹挟着这密林,山野之间不见边,天地仿若一色。

      聂铭风脸色凝重看着神情痛苦的伏云在,也不知她究竟是如何了,一直很痛苦,睡觉也是不安稳的。

      “云在!”

      云在?是何人在唤她?

      伏云在感觉自己很痛,她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千斤巨石,怎么也睁不开。

      “云在,你醒醒!”

      为何她躺在红色帐幔后的床铺,那个熟悉的身影身着大红喜袍,侧坐床畔,温情缱绻地望着她,伏云在逐渐看清了他的脸,是聂铭风!

      “娘子,请与我共饮合卺酒。”聂铭风眼底惨若星空,他修长的手指端着一杯酒,伏云在发现自己躺在床塌上,动弹不得。

      “不如我喂娘子如何。”聂铭风长袖缓缓拂动,他饮下合卺酒,清俊的脸越来越近,他温润的红唇覆上她的,伏云在纤细的手被他握住,这似梦非梦,她一时分不清,沉沦了……

      “伏云在?你怎么了?”聂铭风的声音很清晰,伏云在的意识终于恢复了,她倏地睁开眼眸,聂铭风的脸上布满焦急,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带着血丝。

      伏云在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能动,聂铭风握着她的手臂,没让她起来,“醒来就好,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

      伏云在思绪有些混乱,她怔怔望着聂铭风,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方才的梦境还是现实,“我怎么了?”她说话的时候牵引到胸腔,一阵痛意撕扯着她的心肺,疼得她扣紧掌心。

      聂铭风心疼地握紧她的手,“你方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伏云在茫然地看着聂铭风,梦境中的他为何是成亲,那新娘子为何是她?既然是她,为何自己又会再次出现?似旁观者,为何最后躺在床榻的却是她?她伤的不是后肩,是后脑勺吧。

      “还好。”她缓缓地松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昨夜你为何要挡在我身前?”聂铭风看她气色好了许多,心也宽了,望着她的眼眸又是春意盎然。

      伏云在微微挑眉:“我只是要试探一下她到底是不是我师父。”

      看来是他又想多了,他暗自叹气,伏云在是这样的性子,有些无奈,“那你试探得如何?”

      伏云在内心也是十分矛盾。

      “她……她应该不是我师父……”其实说出这番话,她心里也是没有底气的,越想越觉得烦闷,索性不想了。

      聂铭风嘴角微微扬起,他似乎在憋着笑,看来是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罢了。

      伏云在瞥了眼聂铭风,这人怎么又笑了,她想到梦里,那个稀奇古怪的梦到底是你在预示着什么?

      聂铭风看她醒了,站起身来,准备去溪边为她打水。

      伏云在瞬间失去了力气,昨夜那个人,她既希望她是师父,如果是,她就能找到师父了,又不希望是师父,因为师父和聂铭风似乎有仇,难道是因为二姐?可二姐并没有死。

      思绪真是越来越混乱了,伏云在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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