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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北虞战事 同母亲道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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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正要发作,外头又涌入一群精锐骑兵,五皇子身着玄色蟒袍,手持圣旨,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踏步前来,精锐骑兵们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五皇子与宣王有三分相似,却与宣王的气势大相径庭,他自幼长在北虞,面容更为冷冽硬朗,身上也有着一股更为辽阔的气息。
“五弟?你怎么会来此处?”宣王冷眼睨着五皇子,他向来不喜欢这个皇弟。
五皇子面无表情,淡然行了个礼:“见过三皇兄,臣弟此番前来是有急事。”五皇子面冷声更冷。
“能有什么急事?莫非是赐婚的圣旨?”宣王暗暗与五皇子较劲。
五皇子冷哼一声,极轻,但宣王却听见了,他悄然握紧拳头,五皇子懒得和他解释,缓缓展开圣旨。
“宣王听旨!”五皇子此刻相貌威严且冷峻。
众人纷纷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南魏迁都临安之际,北虞屡次进犯南魏边境,肆逞凶暴,稽于天道,北虞其运将绝,大战一触即发,朕即刻命宣王回宫商讨战事,钦此!”
五皇子面无表情地宣读完圣旨,宣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南魏都没将军可用了?”宣王冷声道,此刻他的要紧事没办完,却急着让他回临安商议战事,他眉头轻蹙,语气带着不耐。
聂沧溟将祝卿芜扶起来,聂铭风也习惯性将伏云在扶起来。
五皇子依旧面色冰冷:“臣弟只是来宣读圣旨,至于陛下是何用意,与臣弟无关。”
“你!”宣王被他噎了一下,若不是从他回北虞开始,一直是这么个性子,他真以为是在挑衅自己。
“陛下有令,战事吃紧,命宣王即刻回宫觐见!”五皇子将圣旨递给宣王。
“你与北虞比本王更熟悉,此次战事为何不让你去?偏让本王去?”宣王有些不悦,这突如其来的一道圣旨将他的计划泡汤了,聂家狡猾,这战事结束,只怕不是今日这番场景了。
“臣弟奉命行事,无可奉告!”依旧是冷若冰霜的语气。
“你!哼!”宣王看着他冷冰冰的脸就有气撒不出来,它忍住这怒火,拂袖而去,他知晓这五弟像粪坑里的石头,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甚是刚正不阿,他吃过几次硬钉子后也懒得同他计较了。
“父王……等等我。”世子一边干呕一边追上来,两个护卫小心翼翼地扶着世子。
宣王有火没处发,看着自己儿子又这般,实在是里外不是人,他忍了忍,还是扶着世子,父子二人匆忙离去,铁骑们也陆陆续续地离开,只是没了刚才的气势,倒像是落荒而逃。
五皇子睨了眼聂家的人,聂沧溟正想说些什么,五皇子冷着脸,拂袖离去。
院中又归于宁静。
许久……
聂家四人面面相觑。
宣王的人马全部撤退姑苏城。
临安城。
脸色苍白,一脸倦色的皇帝半躺在床榻上,太监给他盖着厚厚的锦被,屋内密不透风,炭盆烧得通红,屋内如春日般暖和,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冷。
“陛下……这些太医一个个酒囊饭袋,这么多年仍旧治不好陛下的病!”宣王神色复杂,虽然他野心勃勃,可到底还是对这个兄长存了一份亲情。
“三弟,朕这身子越发不中用了,这南魏全靠你了,”皇帝气若游丝,说完一句话都要喘息片刻才缓过神来。
“陛下,您的身子定会没事的。”宣王说罢,皇帝示意他坐下。
宣王也不客气,径自坐在一旁。
“五弟与朕终究不是一母同胞,朕还是更属意于你,五弟虽有领兵打仗的能耐,可到底他在北虞长大,若无二心,谁能知晓。”皇帝拍拍宣王的手,宣王点点头,极度赞许。
“皇兄……”他看着皇帝对自己竟然有如此的信任,一时之间有些惭愧。
“三弟,朕与皇后多年无子嗣,吃尽天下奇药也惘然,朕对元儿这孩子是寄予厚望的。”皇帝示意太监将东西拿过来。
宣王有些诧异,只见太监端来一份诏书,宣王捧起诏书,看罢上头的字,更是吃惊。
“陛下,这事不能开玩笑……”宣王慌忙跪下来。
“三弟,这诏书能否盖上玉玺,便等你凯旋那日。”皇帝笑道,他干瘦无比,笑起来甚是苦涩。
宣王脑中一片混乱,他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原来皇兄竟然想过传位给世子,那他有什么好担忧的。
“皇兄……”他异常感慨,甚至有些愧疚,这么多年他一直处心积虑,不承想皇兄竟然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倒是他显得小人了。
“三弟,你前几日上的奏疏,要为元儿赐婚,朕都允了。”皇帝继续说道,他一时说了太多话,嗓子有些喑哑,气息也有些不稳了。
“陛下,这仗,非打不可吗?”宣王还是有些犹豫,打仗劳民耗财,赢了还好,若是战败,又是一场祸事。
“若是想让元儿毫无争议,这便是元儿最大的机会,你这个做父王的,也要为自己的儿子谋出路啊……若是让五弟争了风头,这朝堂之上,那些个文官,多嘴还死犟,朕又能保元儿几日。”皇帝叹息,他脸色苍白,眼眶凹陷,却盛满担忧。
宣王虽然还是持着怀疑的心态,但皇帝这番话,他听着似乎也有道理,他再如何厉害,也未必能为世子铺平一切道路,即便众人对他噤声,可儿子又能几分他的威严。
“皇兄,还是你思虑周全。”宣王会心一笑。
“朝堂之上,可用的将军不少,你看着调遣便是,只一点,只许赢,不可败。”皇帝似乎耗尽了力气,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一旁的太监走过来,又为皇帝盖了一层被子。
“宣王殿下,陛下方才吃了药,又说了这么多话,身子也乏了,这会子是陛下小憩的时辰。”
宣王站起身,缓缓退出皇帝的寝宫,开春了,这外头依旧是冬日的景象,可彼时的心境却大相径庭。
宣王府。
宣王召集了部下,商讨迎战北虞。
“王爷,此番咱们控制了姑苏方家,粮草无后顾之忧,这方家粮草一年的收成是两百七十万石,可供咱们五万大军三年的开支。”门客捧着账册说道。
“王爷,只是我朝二十余年不曾开战,军中留下的兵器恐都陈旧,需从残幽城进购大量的兵器。”另一个门客说道。
“本王知道了,你们安排便是。”宣王沉思,他盯着案上的羊皮舆图。
宣王的近身侍卫眉心微蹙:“王爷,这残幽城的兵器虽好,可残幽城的兵器实在是太贵,且耗时过久,于开战之日不利。”
“王爷!末将以为这打仗,不仅要吃饱,这用的兵器若是不好,那咱们的人马不是白白送死吗?”门客不服气。
“战书已经拟好,这短期内,残幽城如何能供给?就算他们日夜锻造,库房搬空,也来不及!难不成咱们的将士还要等配备齐全吗?北虞的人可不会等!”宣王近侍厉声道。
宣王陷入沉思,半晌后,沉声道:“那只能让他们日夜锻造!旧的或许还能顶上一顶!兵贵神速,耽误不得!”
“王爷……这万万不可啊……”门客忧心忡忡。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给个完全的法子!北虞的人马马上就攻打我南魏,你去顶吗?”宣王近侍不悦地看着门客,只觉得读书人做事瞻前顾后,颇为恼火。
门客看自己的意见并不会被宣王纳用,且宣王的近侍本就是宣王的嘴,看来王爷也是这般想法。
吵得宣王头疼,他皱着眉头:“好了!如今是让你们商议的,不是来吵架的,既然残幽城没那么快,能买多少便买多少,让先锋用着,元儿呢?”他睨了眼四周,并没有看到世子。
“回王爷,世子在房中……”宣王随身的护卫面有难色地挠挠头。
宣王一口气自喉中沉沉滚出,有些无奈的样子:“这孩子,也该长大了,如今正是他立功之际,不可再形骸放浪!”
“属下这就去请世子。”护卫的头又垂下几分,有些惶恐不安。
“对了,那华三姑娘如何了?”他又询问身旁的护卫。
“聘书和聘礼已经送到常州府的华家,只是大战在即,此刻成婚会落人话柄。”近侍欲言又止。
宣王此刻正烦闷,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么多,“罢了,先定下这门亲事,往后再寻个日子将她迎进府中。”
“是……”
宣王离开姑苏城后,聂家才算是卸下心防,祝卿芜带着伏云在前往永兴寺祈福。
“云在,过来。”祝卿芜低声唤道,伏云在乖巧地靠近祝卿芜,祝卿芜慈爱地看着伏云在,替她拢紧了身上的斗篷。
“虽说是开春了,可这几日冷得紧,你这身子单薄,还是要仔细些,不可着凉。”祝卿芜十分温柔,她望着伏云在的眼神充满爱怜。
伏云在从最初的别扭到慢慢接受了祝卿芜的关切,她笑了笑:“无妨,我里头穿得厚,这风吹不着我。”
“又胡说了……这孩子。”祝卿芜看似责备,实则关切。
华三姑娘远远地望着祝卿芜和伏云在,这样温情美好好的画面,母慈女孝,心底的酸涩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眸中泪花轻泛。
“少主……”一旁的随从知道她的心情,低声提醒她。
“明日我们便要回常州了,今日一别,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祝夫人……”不是祝夫人,应该是姨母,是与她母亲一母同胞的姨母,是她在这世上与母亲唯一有牵绊的人。
“少主,不与她们相认,也是保全她们……”随从于心不忍。
“若是母亲还活着,也该和姨母一样……”华三姑娘喃喃道,她痴迷地望着祝卿芜,仿佛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母亲,听辜家的老人说,母亲与姨母长得十分相似,性子也是极其温柔的,她看到祝卿芜时总忍不住想亲近几分。
“少主还是走吧,聂家的人都不简单,尤其是聂姑娘。”随从再次劝她,上回被聂姑娘追了许久,他心有余悸。
“华三姑娘?”伏云在眼尖地看到了华三姑娘的那张“脸”,如今她又戴上了那张假面具。
华三姑娘有些动容,她本想假装没听见,转身欲要离去,祝卿芜正温柔地望着她。
“聂姑娘,祝伯母……”她望着祝卿芜,心生了一丝怯意,想靠近又不敢。
“华三姑娘,你这是要去哪?”祝卿芜看了眼她,不知为何,觉得这双眼眸十分熟悉,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马上要回常州了,今日是特意来跟聂姑娘道别的。”她望着伏云在,似乎话里有话。
伏云在微微一笑。
“母亲,我同她有些话要说,母亲等等我。”伏云在径自拉着华三姑娘去了外头。
“好。”祝卿芜怔住,她望着华三姑娘,总有种熟悉感,她脑海中倏地闪过姐姐的脸,她被自己这念头吓到了,云在是姐姐的女儿,和这华三姑娘怎会有牵扯?
四下无人,伏云在看着她。
“华三姑娘,你可以同我讲了,你究竟是何人?”
“妹妹……”华三姑娘望着她,想亲近她,但心中有顾虑。
“什么?”伏云在怔住。
“你得唤我一声姐姐,我本来不想告诉任何人,但是你很聪明,我的秘密是藏不住的,但是我只想你将今日听到的话烂在腹中。”华三姑娘神色异常严肃,她握着伏云在的双手,望着伏云在这张脸,似乎自己的身后不再是空无一人。
“我怎会是你的妹妹?”伏云在更吃惊了。
华三姑娘再三确认四周没有人,她再走近几分,附在云在的耳畔,悄声道:“我便是辜家的遗孤,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我还要为辜家复仇,我不想连累聂家,但我又不甘心聂家不知晓我的存在,若我将来失败,你便将我的身世告诉她们。”华三姑娘将心中的秘密告诉她。
伏云在怔住,她早猜出华三姑娘的身份不简单,谁知竟是这般,她望着华三姑娘这副假面具,眉头越皱越紧,这种血缘的羁绊让她心中大乱,半晌后,她才稍微缓过来。
“那你为何不告诉聂铭风?你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有限。”伏云在自幼和意晚楼的女子生活在一起,在她的认知里,互相帮助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华三姑娘摇摇头:“不,这本来就是辜家的事,聂家因为辜家辞官退回原籍,险些牵连,我死里逃生,已经是苟活于世,这世上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一个人死了,也不会连累聂家,若我成功了……”
伏云在却不以为然:“聂铭风不会是坐视不管的人,我也是,整个聂家都不会!”莫名其妙发现自己是聂家的女儿后,她从最初的不认可变成了接受,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当成聂家的一分子了。
华三姑娘欣慰一笑,缓缓说道:“我本不想与你有交集,一来是为了保护聂家,二来,也是隐藏自己的身份,只是那孙令仪居心叵测,她接近你是另有所图,我不得已出来制止你。”微冷的风拂在她的脸上,轻轻扬起她的衣衫,此刻的她似乎松了一口气,眉间的惆怅也松了几分。
“孙令仪父女已经死了,他们死有余辜。”伏云在眉目凛然。
华三姑娘苦笑一声。
“妹妹,我该走了,珍重。”她情不自禁抱住伏云在,仿佛有了力气,此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伏云在大方地回应了她的拥抱。
“你同母亲也道个别。”伏云在掀起眼睫,微微一笑。
华三姑娘怔住,她连着后退几步,摇摇头:“不……我害怕自己忍不住,我走了……”她有些慌乱地逃离此地,转过身时,脸上的泪已经布满脸颊,她悄然握紧自己的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她这一生坎坷,自己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
伏云在伫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
祝卿芜的笑意渐渐敛去,那身姿,与自己的姐姐十分相似,不知不觉间,她的掌心已经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