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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宣王下聘 若是不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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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孙家父女死了。”华三姑娘的随从悄声在她耳畔说道。
华三姑娘微微顿住,她拧紧眉心,竟然不太相信的样子。
“他竟然死了!”她记忆深处那些不堪的恐惧回忆潮水般席卷而来,她扣紧掌心,深吸几口气,“死得好……”
随从掩不住的开心:“是聂公子杀的,孙贼和他的宝贝女儿自作孽不可活,硬生生烧死在密室里。”随从越说越雀跃。
“那聂公子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华三姑娘有些担忧,毕竟她见识过这孙贼的阴险狡诈。
随从正色道:“少主,这孙贼知晓少主的真实身份,他死了,这世上便没人能拿少主的身份要挟咱们,聂家是何等身份,一个小小孙贼,何足为惧!”
华三姑娘笑了笑,对于孙家父女之死,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宣泄出来,甚是痛快。
“聂铭风杀了他们,定是他们露了马脚,他们的行径让人知晓只会死得更惨!”
随从却不是很乐观,他目光微微动摇,眼中闪烁着一抹担忧:“少主,只怕这孙贼留了一手,即便这二姑娘已经认祖归宗,这宣王也还是怀疑二姑娘的身份,更何况您的身份,只要聂家未除,宣王就从未真正相信辜家的后人没了,咱们还是离聂家远些吧。”
华三姑娘心湖大乱,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负手而立,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如今能真正扳倒宣王的,只有五殿下,我实在不想连累聂家,他们好不容易保全了自己……”
“少主,老夫人临终前吩咐,少主是要复仇的,千万不可优柔寡断。”那随从又提醒道。
华三姑娘眉目凛然,“我记得自己的身份,也记得自己的任务,必要时再告知聂家,起码让他们知晓辜家那个孩子,还活着……”
随从有些于心不忍,人心都是肉长的,少主孑然一身,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就是聂家,那聂家的兄妹和祝夫人,是这世上唯一与她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
“五皇子呢?”华三姑娘又恢复了平静,她正色问道。
“少主,五皇子似乎对我们还没有真正信任,他的行踪我们也是打探不到。”随从摇摇头,对这位五皇子颇为不满。
华三姑娘忖思片刻,她道:“他自幼离开母亲,只身一人去了北虞为质,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相信身边的人,就算他暂时接纳了我,也未必是真正地将我们当成盟友,咱们不过是互相利用,只要他能助我复仇便可。”
随从点点头。
宣王府一行人抬着聘礼浩浩荡荡地在街市上大肆逛了一圈,引得姑苏城中的百姓纷纷驻足看热闹,暗忖这宣王府要下聘哪家,谁知兜了一圈姑苏城,抬着聘礼的人居然慢慢悠悠地往聂府走去。
世子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护卫在牵着缰绳,这匹马上次发了狂,世子虽畏惧,但又舍不得这威风凛凛的马。
眼看如此大的阵仗,引来姑苏城一片民众哗然,纷纷议论这宣王府竟然看上了聂家的姑娘,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聂府门口的路。
向竹匆匆忙忙跑回落风馆,倚秋正捧着茶盏往淡烟阁走去,这时候,公子也该起了,看到向竹这气喘吁吁的模样,倚秋微蹙眉心,“向竹,你这般莽撞,仔细把公子吵醒了。”
“不好了!倚秋!外头宣王府要下聘了!”向竹急不可耐,一路从前院跑着过来,都不曾喘息片刻,额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什么!这……”倚秋震惊地险些捧不住手中的茶盏,“不是说看上常州府的华三姑娘吗?怎么还来咱们家下聘!”
“这宣王府恬不知耻,看上咱们家姑娘,也不照照镜子!”向竹用袖子擦掉自己额上的汗珠,回想着方才在门口瞧见那肥头大耳的世子,便一脸嫌弃。
倚秋也怒了:“好了好了,我这去叫公子。”倚秋将茶盏递给向竹,快步进了淡烟阁。
聂沧溟和祝卿芜漫不经心地望着摆满朝云堂的箱子,上百口箱子,宣王命人打开箱子,皆是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
“宣王殿下,这是何意?”聂沧溟沉声问道。
宣王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那日赛灯宴,本王的世子对姑娘一见钟情,竟得了相思之症,我这个做父亲的,只好厚着脸皮亲自来聘娶聂家姑娘。”他说得轻巧,实则他堂堂宣王府,大权在握,要聘娶谁家的姑娘,还不是易如反掌。
祝卿芜和聂沧溟对望一眼,眼底带着冷意。
“宣王殿下,世子身份尊贵,小女不过一介草民,聂家人微言轻,还望宣王殿下三思。”聂沧溟冷着一张脸。
宣王也不恼,似乎知道聂沧溟会拒绝,他继续笑道:“三书六媒,我宣王府自当是讲规矩的,既然诚心聘娶聂家姑娘,该有的礼数本王自当备妥。”
祝卿芜悄然握紧拳头,不敢置信这宣王厚颜无耻,这哪里是下聘,分明是强娶。
正欲发作,聂沧溟轻拍祝卿芜的手。
“宣王殿下,我聂家虽是商贾之户,却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早些时日,我便说过,聂家的女儿,不外嫁。”聂沧溟斜睨着那上百箱的聘礼,没有丝毫的开心,这宣王分明是逼迫聂家就范,明面上要下聘,实则满姑苏城宣扬,即便聂家没应下这门亲事,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他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宣王都会有由头捏死聂家。
宣王睨着聂沧溟,知道他是个性子刚硬之人,不承想他竟然有如此底气。
两人不言语,彼此之间的气势在较量着。
“本王拟好了奏疏,不日便送到宫中,恳请陛下为世子和姑娘赐婚。”宣王厉眸微睐,阴狠地笑着。
祝卿芜倒抽一口冷气,竟然后悔认下这女儿,反倒成了这宣王的箭靶,更心疼伏云在被这卑鄙的宣王盯上。
“宣王殿下……”聂沧溟已经咬紧后槽牙了。
聂铭风一身素色云锦长袍,他眸中染上冷冽,他利落地将软剑束在腰上,周身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杀意。
伏云在已经风风火火甩着斗篷冲进落风院,怒不可遏的模样谁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倚秋诧异地看着伏云在,被她的气势吓到了,这姑奶奶是要去干仗吗?一副杀人的样子。
“聂铭风!我要回青城山!”伏云在气急攻心,她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抱胸。
“云在,你这是何意?”聂铭风看她似乎真生气了,急忙牵着她袖子,示意倚秋给她倒茶。
“我本就是莫名其妙成了你的妹妹,现在那老头还敢公然来家里下聘,让我嫁给那好色世子?”伏云在正在气头上,聂铭风将茶递给她,伏云在接过茶,一饮而尽,觉得还是不够。
倚秋又怔住了,这是公子的青莲盏,竟然就这么给姑娘用了,了不得,她定是白日见鬼了。
“云在,你别急。”虽然他自己也很急了,但此刻他不能先乱阵脚,势必要安抚一下伏云在,以她的性子,是不会轻易忍下的。
“谁要嫁给这肥头大耳的世子,他敢娶我,我让他一辈子都不得人道!”
聂铭风想起之前伏云在整世子那幕,笑得开怀。
伏云在心生一计,她勾唇一笑,聂铭风挑眉,知道伏云在这么笑的时候,某些人就要倒霉了。
“倚秋,为我梳妆!”伏云在微微一笑,心中有了主意。
倚秋方才还在想着公子的青莲盏,伏云在叫她,她缓过神来,“哎,姑娘,我这就来。”
外头的大门被蛮力推开,门口的护卫和管事的被眼前的人马吓了一跳,一队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铠甲的铁骑,整齐划一的他们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手持长枪,个个眼神锐利如剑,强大的压迫感笼罩在聂家大宅上空。
铁骑跃下马,持着红缨枪训练有素地围住整个聂家的外墙,还有几个守在门口。
聂沧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他望着面色平静的宣王,“王爷,您这是要逼聂某?”
宣王不以为意地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聂沧溟,本王现在不是求亲,是命令。”
“王爷,难不成你还要强抢民女?”祝卿芜厉声道。
“祝夫人,话说得别这么难听,世子与姑娘是两情相悦,男才女貌,怎么会是强抢民女?”宣王仰头大笑,眼底充满了胸有成竹。
伏云在任由倚秋为她上了妆,又特意穿了一身娇俏的杏黄色,外头的狐裘斗篷绣着青翠的竹子,她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此刻也是面色红润的,倚秋这么一装扮,伏云在不说话时,唇若丹色,秋水明眸,气质矜贵,举手投足之间,倾国倾城。
聂铭风眼底一热,竟有些酸劲涌上来,这样美的云在,他只想藏着自己看。
她和聂铭风一前一后进入朝云堂。
伏云在还异常“乖巧”地行了礼。
聂铭风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世子果不其然眼睛都看直了。
“本王三书六聘,堂堂王府世子,你聂家荣休为商户,本王也算是抬举你们了,难不成你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宣王凌厉地扫了一眼聂沧溟,他瞥了眼盛装而来的伏云在,暗忖这姑娘生得如此貌美,难怪自己儿子非要娶她。
“王爷,你这是强娶民女,聂家的女儿不外嫁,何况郎有情妾无意,我聂家女儿要找也是找自己心仪之人,世子身份尊贵,要什么样的没有?”聂铭风轻飘飘一句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怔住。
聂沧溟和祝卿芜诧异对视片刻,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如此直言不讳,丝毫不畏惧宣王这气势。
伏云在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有些疑惑,聂家有这规矩吗?
“放肆!”宣王眉目凛然,朝云堂内瞬间落针可闻,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盯着聂铭风,聂铭风不卑不亢,他坚定地将伏云在护在身后。
聂沧溟和祝卿芜虽然不说话,可他们颇为欣慰地看着聂铭风,满眼的支持。
伏云在微微皱眉,眼看这阵仗,打起来也没几分胜算,她看着世子,缓缓说道:“王爷,我与世子仅有几面之缘,彼此之间也不算相知,不如我问世子几个问题,世子若是能接受,我自当要嫁给世子,若是世子不能接受,那王爷可否……”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势稍稍缓和了几分。
宣王本来也没想真正与聂家闹僵,只想让聂家为他所用,既然聂家的女儿松了口,他脸色也缓了几分。
他爽朗一笑,“好,姑娘如此聪慧,本王对你自当刮目相看。”
伏云在望向世子,对他莞尔一笑,抬手请他出去,聂铭风不放心,也想跟着出去,祝卿芜和聂沧溟稳住他,摇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朝云堂外是长长的连廊,伏云在睨了眼院子外头,似乎大门外被宣王的铁骑层层围住了,他们硬逃出去,只怕也是两败俱伤。
“聂姑娘,你……”世子贪婪地看着伏云在,伏云在这眼眸最为灵动,她一笑,就像春日的花一般。
“你当真喜欢我?”伏云在笑得越发灿烂。
“虽然你长得够美,但我父王说了,你只能勉强做个侧夫人。”世子咽了咽口水,双眼色眯眯地盯着伏云在,伏云在这脸,这相貌都让他迷了心智。
“侧夫人?”伏云在挑眉,似乎很不满。
“不过,我会对你很好的。”世子笑眯眯的,他本来就胖,笑起来更是油腻下流。
“你说好的?不许反悔。”伏云在笑得人畜无害,她眸中透着狡黠,她自袖中取出一个天青色瓷瓶。
“这……是何物?”世子不解地看着那瓷瓶。
伏云在又笑了:“这个,是情蛊,你不知道吧,我没回聂家之前,便是生长在青城山,自幼与蛊毒为伴,我这身上种有情蛊,你既然要与我成婚,那你要种下这情蛊,我青城山的女子,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日后服下这情蛊,便只能忠心于我。”她皮笑肉不笑的,促狭的意味蔓延。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本世子从未听过!”世子茫然地皱起眉头。
伏云在打开瓷瓶的盖子,一股奇怪的味道漫出来,世子嫌弃地捂住鼻子,他探着脖子看了眼瓷瓶里的东西,看不太清,只看里面一条黑色的虫子在蠕动。
“呕……”他忍不住干呕。
“这情蛊,你吃下去,我就嫁给你。”伏云在将瓷瓶递过去,那股奇怪的臭味又袭来,他的脑袋晕乎乎的,又一阵恶心,他后退几步,抚着手臂,方才这蠕动的虫子让他头皮发麻。
“能不能别吃?这太恶心了……”世子很是嫌弃地捏住自己的鼻子,他自幼山珍海味享尽荣华富贵,居然让他吃这么个东西。
伏云在脸色一冷,直勾勾地望着他,“不行!你要娶我,就要吃下!”
世子实在接受不了这恶心的虫子,他勉强接过瓷瓶,逼着自己接受,他脸皱成一团,放进自己嘴巴前,实在难以忍受那股恶臭,他将瓷瓶放远,苦涩着一张脸求伏云在:“能不能不吃啊……”
“不行!你不吃,那就是不想娶我!你口口声声说要娶我,是骗我的吗?”伏云在眯起双眸,笑得更灿烂了。
“好好好,我吃便是……”他捏住鼻子,要不是父王叮嘱了他早翻脸了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仰起脖子,豁出去的样子,将瓷瓶里黑色的虫子倒进嘴里,一股黏黏滑滑的触感险些让他再度干呕。
“咳咳咳!”他两眼一闭,狠下心来将虫子生吞进去,似乎还感觉到虫子在他嗓子眼蠕动。
“呕……”实在是太恶心了,他趴在地上干呕。
“咽下去!”伏云在此刻心情正好,她居高临下望着世子。
世子很委屈又可怜地猛咽两口,实在忍不住这恶心感,咳嗽起来。
“我吃了这个,会怎样?”他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忙问。
伏云在眯起眼眸,双眸越发亮堂:“不会怎样,只是,若你将来还与别的女子有干系,你的全身上下便会溃烂、发痒……还会流脓,全身恶臭!”伏云在清澈温和的声音下,却每一个字都让世子如遭五雷轰顶,他惊恐地伸手往咽喉里抠,拼命地要抠出方才咽下去的虫子。
“你……你这个毒妇!”他拼命干呕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伏云在步步向前,她倏地自袖中拿出一把精美的匕首,世子看着这匕首,又惊恐地往后倒退几步,他似乎又感受到了凉凉的感觉,他夹着腿,缩起来。
“你敢动本世子?来人!”
伏云在轻笑:“我要的是你的全心全意,若是做不到,那便切下来!”她刻意咬重了后面几个字,却笑得人畜无害。
“啊……”世子捂住裆下。
“元儿!”宣王听到世子惨叫,和几个侍卫自朝云堂奔来,看到世子瘫软在地,他眉眼骤冷,示意侍卫将世子扶起来。
他挥掌欲要袭向伏云在,聂铭风和聂沧溟淡淡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这一刻是早晚都会来的。
外头的铁骑一应冲进来,密不透风地围住聂家的人。
聂沧溟和聂铭风的衣袂无风而动,宣王阴狠凌厉地睨着他们,若是可以,他的眼神早将聂沧溟与聂铭风撕碎。
“本王说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宽大的袖袍下手指轻捻,极力地忍耐怒火,外头陆陆续续的铁骑围住他们。
宣王站在朝云堂前,他身后聚集了一群精锐铁骑,他眼帘半垂,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十足。
“王爷,你果然是要抢娶我聂家女儿。”聂沧溟冷哼,似乎对宣王如此蛮横不稀奇。
伏云在已经蠢蠢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