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杀戮》吃个重重

105、辜家平反 终于不是兄

　　月兰幽和雁初晴骑着汗血宝马连夜奔回残幽城。

　　五皇子身着玄色蟒袍，在一众侍卫的拥护下，缓缓踏进残幽城大门。

　　“传陛下口谕，残幽城即刻日夜赶制兵器，不可声张！”五皇子说罢，命人抬了几箱东西进来，指着箱子继续说道：“这是陛下让我带来的。”

　　一旁的护卫将箱子打开，是满满的银票和金子。

　　“遵旨！”月兰幽恭敬地弯腰行了个大礼。

　　“口谕我已经带到，今日我来过残幽城之事，谁也不曾见过，若是谁走漏了风声……”五皇子指了指自己手中的佩剑，眼底晦暗不明。

　　月兰幽点点头，沉默不语。

　　五皇子也不再废话，领着侍卫径自离开。

　　皇宫内，皇帝正在软榻上躺着，他的精神好了许多。

　　五皇子冷着一张脸缓缓走进皇帝的寝宫，他一身的霜寒，连夜策马回临安，还未来得及歇息便回宫复命。

　　“陛下，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好了。”

　　“五弟，有劳你了。”皇帝又喘了一口气，他如今是日薄西山，能活一日是一日了。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五皇子淡然说道。

　　皇帝轻掀眼睫，有气无力地说道：“只要这件事做好了，你想要的，朕全给你。”

　　五皇子依旧面无表情，他缓缓退出寝宫，他的身影孤傲且冷峻，皇帝静静地望着他，心中有些烦闷，他最小的这个弟弟，出生未久便送去北虞，冰天雪地，他一个小小的婴孩，吃着狼奶长大，养就了冷硬的性子。

　　北虞虽不曾苛待于他，却也没让他过得多好。

　　成远十六年，二月。

　　南魏边境传回密报，宣王之子威远大将军战死。

　　临安城乌云压城，皇帝身披墨狐斗篷，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登上城墙，他身体似乎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几分，不远处站着面色冰冷的五皇子。

　　皇城外的大街上万人空巷，尘土被班师归来的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宣王身着织金铠甲，长发零散，明明是班师回朝，可他没有半分喜悦，他面若死灰，铠甲黯然无光，他的脸被北虞的风霜吹得粗糙，铠甲上还沾着未擦拭的烟尘和血迹，他此刻眉头紧蹙，嘴唇紧抿，发丝凌乱，胡子拉碴。

　　身后那马车上躺着一具棺材。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元启。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蒙蒙细雨，他睨着那具棺木，侍卫用布巾盖住棺木，他的发丝隐隐约约有几缕银发，心脉已死。

　　“恭迎宣王班师回朝！”满堂文武恭敬跪在两旁。

　　“给本王杀！”宣王扬起长剑，像一头狮子发出怒吼，骑兵们一身疲倦，却畏惧宣王的命令，举起兵器冲进皇城。

　　他已经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已不得而知了。

　　五皇子领着精锐骑兵，手持残幽城锻造的最新兵器，团团围住宣王的部下。

　　万千骑兵拉着缰绳，手持长枪，一拥而入涌进皇城，两拨人马混在一起厮杀，硝烟在弥漫，野兽般地嘶吼，穿透皮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人群流窜，哭声震天连绵不绝，宣王的骑兵风尘仆仆，还未来得及休养便命丧黄泉。

　　顷刻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皇城脚下，一片哀号。

　　五皇子手持长枪站在宣王面前。

　　“魏昭定！这是你设下的局！”宣王怒视着这个冷若冰霜的五皇子。

　　“没错，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死！”五皇子不愿与他废话，举起长枪，探海取珠攻向宣王，宣王侧身避开他的攻势，蹬步跃起，站在马背上，他俯身刺向五皇子，五皇子从容避开，单手持枪，破开他的攻势。

　　宣王的枪再度刺向五皇子，五皇子劈枪顺势滑竿抹喉，他的臂力惊人，狠狠震得宣王的虎口生疼。

　　宣王扫枪再攻他下盘。

　　宣王蹬步跃起，狠狠刺向宣王的胸口，宣王转身再回扫枪，两人打得昏天黑地。

　　五皇子逐渐占了上风，在体力上渐渐不支。

　　五皇子旋转枪杆，力劈华山，宣王举起长枪挡住他从天而降的枪，虎口被震出血迹，他的心脉也被震碎了，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血迹被蒙蒙细雨覆盖，很快便晕开了。

　　“王爷！”随他从战场上回来的骑兵痛呼，宣王大势已去。

　　“将他拿下！”五皇子收了招式，冷眼睨着宣王，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此刻是何心情，他隐忍二十载，一朝复仇成功，他想过无数遍这个场景，不管是做梦或是幻想，这个场景他盼了很多年，终于大仇得报，他却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城墙上的皇帝正冷眼睥睨着下头的战况，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眼底的那抹深意让五皇子窥到了。

　　自古皇权之下无兄弟，他今日是皇帝的剑，明日他何尝不是剑下亡魂，君恩如流水罢了。

　　宣王已经被收押进大牢。

　　华三姑娘捧着搜集而来的罪证步步向前，她已经摘下面巾和易容的脸，将自己真正的面目展露出来，她此刻再也没有顾忌的人了，因为那个让她最畏惧的宣王已经被关押了。

　　聂铭风一家紧随其后。

　　“民女临安辜氏一族遗孤，辜行彦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此刻她终于可以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不是什么华三姑娘，正是辜家唯一的遗孤，辜行彦。

　　她此话一出，聂家四人霎时怔住。

　　“平身，你有何隐情，今日都可畅所欲言！”皇帝轻抬眼睫，今日的他气血红润，早没了病态。

　　“陛下，辜家十七年前被宣王诬告，辜家一门刚正严明、两袖清风，扶危济困，一心只为报效朝廷，却因家父过于耿直，开罪了宣王，惹来杀身之祸！”辜行彦跪倒在地，并未起身，高举手中的状书。

　　皇帝示意太监将状书取来，细细翻阅，面色却异常平静，他早就知道宣王做下的事，只不过知道又能如何？

　　“陛下，家父绝无私通外敌，绝无贪财受贿，还望陛下明查！”辜行彦已泪流满面，她的肩上是辜家一门上百余口的期待。

　　“朕知晓了，定会明查，给辜家一个交代。”皇帝将状书递给太监。

　　辜行彦再度双手伏地，叩谢皇恩。

　　五皇子依旧面无表情，他冷眼望着这皇位之人，仿佛看穿了这一切。

　　皇帝下旨，平反辜家命案，辜家官复原职，赐死宣王。

　　太监宣读完圣旨，整座临安城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不知为何，明明大仇已报，辜行彦却开心不起来，好像全身的力气被剥离了，她望着辜家的大门再度打开，里头的人在洒扫，恍若隔世，她无数遍在辜家门外徘徊，却想象不出他朝一日回来这里回是什么情景，即便平反了这桩血案，她的父母双亲再也回不来了。

　　“行彦，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苦。”祝卿芜紧紧抱着她，这一次辜行彦没有避开祝卿芜，大大方方地偎依在她怀中，就当她是自己死去的母亲，她放声在祝卿芜怀中大哭，这么多年的委屈，她终于可以宣泄出来了。

　　伏云在诧异地望着聂铭风，聂铭风也是茫然的状态，既然伏云在不是真正的辜行彦，那不正好是天大的喜事吗？

　　“云在妹妹，多谢你。”辜行彦拉着伏云在的手。

　　“既然你是真正的行彦，那云在便不用伪装了，她既然上了我聂家的族谱……日后……”祝卿芜也拉住伏云在的手，又拉住聂铭风的手，笑得开怀，暗忖那便是她的儿媳。

　　伏云在越来越茫然，她后退几步，拧着纤细的眉：“我不是行彦？那我到底是谁？”她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是聂行彦。

　　聂铭风扶住她的肩，对啊，种种迹象都表明伏云在是辜行彦，那为何又不是辜行彦。

　　“云在妹妹，起初我以为你真的是姨母所出，我也一直将你当作是聂家的妹妹，可姨母说她只是为了保住我，当年我母亲临产之时，便让家中的老管家找了一个与我同时出生的婴孩 ，当年混乱之际，我被老管家调包，送到聂家的便是云在妹妹，这也是我后来知晓的，聂家对外宣称诞下女儿，我也以为姨母生下这个孩子，我被养在一个善婴堂，恰好遇到了孙家。”说到孙家她心脏一阵疼痛。

　　祝卿芜拍拍她示意不要害怕，都已经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缓缓说道：“孙家假借行善，实则是去善婴堂为自己的女儿寻得一个容器，我恰好便是最好的容器！”她说到此处，眼泪又流下来。

　　聂沧溟和祝卿芜蹙紧眉心，聂沧溟只恨自己没把孙贼碎尸万段，伏云在悄然握紧拳头，聂铭风轻轻握住她紧绷的手。

　　“老管家并不同意他带走我，执意阻拦，那姓孙的悄悄放了一把火，趁乱把我偷走，老管家命丧火海，我无人照拂，善婴堂一片狼藉，自顾不暇，他将我带回孙家，实则将我圈在笼子里……”她抽泣起来，那是她天真地以为去了孙家能过上好日子，长大些再去姑苏寻自己的姨母，不承想回到扬州，那孙贼变脸比翻书还快，将她关在笼子里，不允许她随意出来。

　　“没想到这孙家的人竟如此恶毒！”祝卿芜向来温和，也忍不住怒了。

　　“没想到他竟然隐藏这么深……”聂沧溟摇摇头，回想起孙家父女那日命丧火海，何尝不是因果报应。

　　“他将我圈禁养着，日日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每日残羹冷炙，还喂我服下毒药，只想让我早些长大，为她的女儿换心！”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看着辜行彦的眼神满满的心疼，伏云在又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和穷泉里那十座坟茔，心又沉了几分。

　　“有一日，一个老尼姑来孙家，瞧见了后院的我，她于心不忍，偷偷将我带走，她以为我是孙家的女儿，她以为我是被贼人所害，我没敢告诉她，我不是孙家的人，她画下那幅画，却不承想好心办了坏事，孙家的人知道我没死，一直寻我……”她擦干脸颊的泪，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终于可以宣泄而出。

　　“行彦……你受苦了。”祝卿芜紧紧抱着她，想到这个孩子从小吃了这么多苦，便觉得心疼。

　　“姨母，姨父，铭风表哥，云在妹妹，多谢你们。”辜行彦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她不用再日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地活着了。

　　一切尘埃落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