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他总在偷看我》青阳照雪

7、刀刃旧伤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将城市涂抹成一片流动的灯海。季氏大厦的灯光早已熄灭了大半，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像散落在黑暗幕布上的星子。
　　盛初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关掉电脑屏幕。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寂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连续几天的项目攻坚耗尽了精力，胃部也适时地传来一阵熟悉的、隐隐的抽痛。他收拾好东西，拎起公文包，走进了电梯。
　　电梯平稳下降的数字跳动着，冰冷的金属壁映出他疲惫的身影。走出灯火通明的大堂，初秋夜晚的凉风立刻裹挟着湿意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和尾气的味道。他下意识地拢了拢单薄的外套，沿着人行道，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这条路他走了两个月，早已熟悉。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橱窗里透出冰冷的灯光。行人稀少，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划破夜的寂静。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孤单地晃动。
　　就在他经过一个狭窄的、堆放着几个大型垃圾桶的小巷口时，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烂食物和劣质香水的气味猛地袭来。
　　盛初的脚步顿了一下，胃里的不适感似乎更明显了。他下意识地想加快脚步绕开这个污秽的角落。

　　突然！
　　一个矮胖、披头散发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猛地从巷口的阴影里扑了出来！动作迅猛得超乎想象，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小畜生！钱呢？！给我钱！”
　　嘶哑、尖利、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女声，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盛初的耳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长、扭曲。
　　盛初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映出那张在昏暗路灯下扭曲狰狞的脸——蜡黄松弛的皮肤，浑浊疯狂的眼睛，干裂起皮的嘴唇因刻毒的咒骂而扭曲着。是那张他刻在骨髓里、午夜梦回都会被惊醒的脸！是他拼尽全力逃离了十几年、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的噩梦！
　　“妈……”一个破碎的音节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绝望。身体的本能快过意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太迟了！
　　中年女人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藏在身后的右手猛地挥出！一道冰冷的寒光在昏暗中骤然亮起，带着破空的锐响，直直地刺向盛初的腹部！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世界瞬间失声。

　　盛初只觉得一股冰冷、尖锐、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在腹部炸开！那痛感是如此强烈，瞬间抽空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气，眼前猛地一黑，所有感官都离他而去，只剩下那无孔不入的、撕裂般的痛楚。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被那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从腹部那个冰冷的破口处汹涌而出，迅速浸透了单薄的衬衫和外套，带来一种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令人绝望的湿暖感。
　　女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性，只有贪婪和疯狂，她甚至还想拔出刀再刺！
　　“盛初——！！！”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响！
　　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街道对面冲了过来！带着一股席卷一切的狂风！
　　季丞言！
　　他刚把车停在路边，正准备下车走向盛初的公司大楼，亲眼目睹了这地狱般的一幕！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巨手捏爆！巨大的恐惧和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几个箭步冲到近前，在女人试图拔出刀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她肥胖的腰侧！
　　“啊——！”女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被巨大的力道踹得横飞出去，像一袋沉重的垃圾，“砰”地一声撞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顿时瘫软在地，痛苦地蜷缩呻吟起来。
　　季丞言看也没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的人身上。
　　“盛初！盛初！看着我！别睡！”季丞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和绝望。他噗通一声跪倒在盛初身边，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膝盖，但他浑然不觉。
　　盛初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嘴唇微微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如同涌泉般从他捂着腹部的指缝间汩汩流出，在身下迅速蔓延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浓烈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妈的！坚持住！求你了！看着我！”季丞言双目赤红，眼泪混合着冰冷的雨水疯狂涌出。他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身上昂贵的西装外套，看也不看就用力按压在盛初不断涌血的伤口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柔软的羊绒面料，染红了他的双手，那股温热粘腻的触感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救护车！叫救护车啊！！！”他抬起头，朝着空旷的街道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完全变了调，在寂静的雨夜里凄厉地回荡。
　　他一手死死压住那不断涌出生命力的伤口，另一只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慌和寒冷而不听使唤，几次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他胡乱地按着屏幕，泪水模糊了视线。
　　“盛初！撑住！求求你！看着我！说话！”他低下头，语无伦次地在盛初耳边嘶吼，冰冷的雨水和滚烫的泪水一起滴落在盛初苍白如纸的脸上，“别睡！听见没有！盛初！我不准你睡！你他妈给我撑住！”
　　他用力拍打着盛初冰凉的脸颊，试图唤回他消散的意识。盛初的眼睫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涣散的目光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聚焦，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向季丞言布满泪水和雨水的脸。
　　那目光空洞、茫然，却又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依赖？
　　季丞言的心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低下头，额头抵住盛初冰冷潮湿的额头，滚烫的泪水汹涌而下，嘶哑的声音带着泣血的哀求：“看着我……盛初……求你了……看着我……”
　　远处，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撕破夜空的、尖锐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那象征着希望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却如同催命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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