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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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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比于赵知舟左一个不顺眼右一个不满意,萧存锦的态度就明显要缓和许多。
知子莫若母,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是最清楚赵望声个性的,虽平日里总看着懒散不正经,但在大事上他从不马虎。
萧存锦只安安静静在旁看了会儿心中便已有数,自家这小子,八成是真喜欢上人家了!
明白了这一点,她看向桃枝的眼神也变了,若说从前还有几分警惕审视,那现在更多的是平静祥和,一来她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二来她对桃枝的长相也颇为满意,倒不是说有什么严格要求,而是合眼缘。
毕竟又有谁能想到传闻中以一敌百的女将军会是这般模样——
去了盖头,小姑娘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堂中,小小一个,神情也怯怯的,叫人见着第一面就迫不及待想要搂进怀中关爱呵护。
这下萧存锦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子会喜欢人家了,要换作自己,怕是也难以招架…
她点点头,随后又赶忙上前将二人扶起,边抚着桃枝胳膊边开口同她表明态度。
“好孩子,进了门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过去的事都不再提,从今往后我疼你和疼阿声是一样的,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桃枝还是头一次见凡人和自己攀亲戚,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珠子盯着她,起了好奇。
然赵望声却对此反应不大,甚至可以说他似乎是早有预料,待一切礼都行完,他才又牵着桃枝的手往洞房走,临了到门口将她交给丫鬟。
“你先跟她们去,我晚点再来找你。”
晚点…
桃枝原本还有些不舍,闻言这话耳根又开始无意识泛红,她哪儿能不清楚这明里暗里的意思,忙不迭伸手推开人,告诉他不必顾念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不知怎的,赵望声见状也一下笑开了,声音低哑哑地应了句“好”,这才转身向席间走去。
赵家真不愧是赵家,高门大户,底蕴深厚得吓人,就连个庭院也不是普通样式,入目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的石子漫成甬路,再往前,一片辽阔,假山怪石,花坛盆景,无一处不在彰显其实力雄厚。
此刻,偌大的院子内摆满了宴,一桌接着一桌,阵仗大得像是把整个京州的百姓都给请了来。
桃枝在这儿没什么亲朋好友,所以来的宾客多数是和赵家相熟的,自然,展家也包括在内。
眼下展颜正和一众女眷们分坐在外围,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庭院中间的戏班子看,那是赵家特意求了圣上从宫中请来表演的,目的就为了这次大婚能尽善尽美,不出任何岔子。
她看得起劲,可对桌的女儿家却兴致缺缺,转头望了眼,随后不怀好意地发问道。
“展姐姐,我听说原本这婚事是你与赵家的,怎么如今又给换成了桃家?”
“……”
赐婚的圣旨一早就在京州传开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更何况在人成婚时提这些,除了看好戏的意思还能有什么?
展颜心里门清儿却不乐意搭理她,擤了擤鼻子,装聋作哑当没听见。
但她不答话又怎么可能轻易脱身,毕竟好不容易才寻着的乐子岂会让她就这样跑了?
贵女们本就个个跟人精似的,这会儿一人起头旁边的立马跟上,调笑的调笑,附和的附和,手绢捏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矫揉造作的姿态一览无遗。
“哎呀呀,你们莫要戳人家的伤心事了,展姐姐心底肯定也难受,这种事不光彩,要换作是我,早就躲在府里日日不出来,说到底还是姐姐看得开~”
“是是,虽说被退亲是逼不得已,但即便没有圣旨,咱们结亲也讲究门当户对,展姐姐什么身份,赵公子什么身份,人家桃将军又是什么身份…”
话说到这儿突然停下,像是刻意留了一半引人遐想,其中几多含义不言而喻。
展颜喝着茶,原本是不稀得搭理她们,可为人子女,尚且能忍受自己被侮辱却独独不能忍受父母遭非议!
当即,她端起茶杯的手在桌上猛地一磕,四下皆哗然。
只见那张先头还称得上平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眉宇黑压压透着阴沉,展颜眼神如利刃,一寸寸扫过人后才慢吞吞开口。
“既然都这么热心肠想让我和赵望声在一起,不如你们去替我向圣上请旨,让他休了桃氏?”
让她们请旨休妻?
那不是上赶着和桃家结仇吗?!
贵女们虽爱挑事,但也没愚蠢到这种地步,见状,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末了,还是其中一位颇沉得住气的站出来答道。
“展姐姐怎么生气了,妹妹们不过是在替你惋惜罢了。”
“惋惜?”
展颜闻言嗤笑出声,半点面子也不给。“我可消受不起你们的惋惜,还是说我理解错了,你们口中所谓的惋惜不过是想借着刻薄的名头看我出丑?”
“……”
如此直言不讳的话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贵女们更是面面相觑,一时竟再无一人敢出声,她们大抵是没料到展颜敢这样不顾及场合,想什么说什么,到底现在还是在赵家,在大婚的时候!
“出了何事?”
突然,赵望声身着大红喜服,乍一出现。
他本来正在男席和长辈们敬酒,李树匆匆跑来,说是女眷那儿出了岔子,按理说这事交给下人处理就行,但今日是他大婚,他倒也想看看是谁如此胆大,敢在这会儿找死!
展颜瞧见是他,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伸手将面前人指了个遍,末了才悠哉悠哉开口。“你来得正好,她们正找你呢,说是要替你休妻。”
“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望声拧了下眉,似有不解。
展颜无视旁边递来的讨饶眼神,毫不客气,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她们说那桃氏粗鄙不堪,实在与你难以相配,你应该和我在一起,我们才是名正言顺,天作之合。
???
她们有说这句吗?
贵女们仿佛集体失忆,左思右想拼命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可赵望声哪儿会听她们解释,脸色倏然沉下来,甚至越听越凶光毕露,越听越面目狰狞,甚至到最后瞳孔微微收缩,看她们像是在看几个死人。
“你胡说,我们根本没有…”
“没有什么?”展颜抓住时机,骤然发问。
“你们是没有说休妻,还是没有说让赵望声跟我在一起?”
十几双眼睛明晃晃在这儿,她们若是扯谎,一下便会被发现,可若是答“有”,那不就是堂而皇之在人家大喜的日子找晦气嘛!
如今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俨然已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
赵望声眼神凛冽,目光一寸寸,缓慢且磨人的在人脸上扫过,似乎是在认真分辨她们的样貌。
然此刻的贵女们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哪儿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身子哆嗦不已,个个推搡来推搡去就是不吭声。
“几位究竟意欲何为,是对我赵家有什么不满还是对我妻怀恨在心,偏要在今日来给我添堵?”
“没…没有。”
她们齐刷刷开口,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像是怕狠了。
展颜见状不禁冷笑了笑,随后才轻嗤了声,讽刺意味十足。“哼,我还以为多有能耐呢,原来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众贵女闻言一噎,皆是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而且她们不仅不能生气,还得在旁赔笑脸,边鞠躬边给人道歉。“赵公子实在是言重了,我们刚才和展姐姐闹着玩呢,怎么可能对赵家有什么不满!”
“对,我们完全是无心之失,没有任何不尊敬您的意思!”
“是呀是呀,没有,一点儿也没有。”
“……”
好话说了满满当当一大箩筐,赵望声的脸色却依旧,不见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他唇线抿得极直,面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凸起的骨节和裸露的青筋无一不在说明他眼下仍处于盛怒之中,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李树跟在后头,也胆战心惊,他少见公子这样生气,哪怕是当初知晓和展家的娃娃亲也从没如此过。
这么思考的功夫,赵望声已再没了陪她们耗下去的耐心,转头冲人厉声开口。“来人,将她们丢出去,一个个哪儿来的都回哪儿去,从今往后赵家再不欢迎她们!”
这怎么能行?!
登时,贵女堆中炸开了锅,纷纷叫嚷着自己错了,自己不该说那些话,毕竟此次来赵府的机会可是家中长辈千辛万苦求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们能攀上关系,好过将来在朝中为父兄助力,可…
可眼下若这样被丢出去,岂不是所有的谋划算计都功亏一篑了?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小少爷不仅没听,甚至连眼风也不曾给一个,转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展颜在旁边目睹着,内心竟有一瞬的错愕,依照她往日对赵望声的了解,他不该这样的,起码、起码不会一点面子也不留,不管不顾,意气用事!
一时间,她竟也不知他是在替自己出头,还是在气她们说的那句——难以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