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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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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大言不惭,桃枝听完直摇头,一时竟不知是该说他天真好还是单纯好,这京州赵家怎么把嫡子养得这般无知无畏?
便是有点家底的小门小户也知道长点脑子懂点手段,更遑论他还是个世家公子,不说旁的,就说这么日日跟在赵知舟后头竟也没学会半分本事,甚至连如今的朝堂局势都看不清!
孔彰这哪儿是要自己当他的眼?分明是想让她在赵家搅局,必要时再给予致命一击!
先分崩赵、展两家,再逐个击破,届时谁还管有没有证据,哪怕那证据是假的又如何,只要他点头说是真,便就是真!
小桃花长叹口气,深觉这凡人的心眼子就是多,跟窟窿洞似的,一个接一个,根本防不完。
要她说还不如直接将十世善人打死了带回上清天拉倒,在这豺狼虎豹堆中丢一个小白兔进去,不明摆着要被吃干抹净得连骨头都不剩吗?
况且这一天天不是提防这个,就是惦念那个,活着也怪没意思的,真憋屈!实不如叫他跟自己在天上走一遭,当个闲散小仙,那样也快活!只是有一点比较累桃的地方就是替那些个花仙子,鸟仙子们打探确认心上人的心意罢了。
因着月老殿是天界唯一一处掌管天地姻缘的地方,所以有仙友私下找过来问询红线之事也实属正常,加之桃枝又与月老关系好,自然而然她的活儿便不会少。
而如今这一遭倒更像是她自己把自己给搭进去…
算了算了。
桃枝甩了把脑袋,将这些七七八八的破事儿给一扫而尽,索性她也没指望赵望声能分析明白,反正自己下界就是为他而来,到时再多提点看顾就好了。
至于孔彰,她想,确实是不能再以借口胡乱推脱了。
圆桌上,五六个巴掌大小的碟子早已被吃空,干摆在那儿,桃枝一动脑就饿,扫了眼过去,正正好瞥见角落里还留有一块被赵望声咬了口就再没拿起过的绿豆糕,孤零零一个,摆着也怪可怜的,倒不如便宜了自己。
心随意动,正待人探头伸手准备去拿时,忽然——
只听“啪”地一声,手猛拍在桌上,再一向上看去,小公子正咬着牙,拿眼恶狠狠地瞪着她,他似乎是被气狠了,额角的青筋就没消停,一个劲儿跳动不已。
“怎么了?”
做什么做什么,这是在做什么,不过就是吃块糕点嘛,这都不许了吗?
小桃花一脸莫名,仿佛是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哪儿了,口里含着的绿豆糕才塞了一半,另一半露在外头,嘴巴鼓鼓的,一动一动,这样远瞧去,甚是乖软可爱。
“你,你…”
赵望声本想发作一番,见状又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十成的力道瞬间就泄了七八成,不仅如此,更令人奇怪的是,他脸比之前还要红了,好似有团火在上面,要烧起来般,但细瞧着却又不像是在生气。
他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将情绪整个压在眼底,半天半天才整理好表情,随即,眼神一凛,身子也绷得笔直,冷哼出声。“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不对,是她刚才,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小少爷很是严肃,面色也愈发阴沉,毕竟这可关乎自己在京州的脸面问题,怎可马虎大意?
可桃枝又哪儿敢说真话!
她虽是个不怕死的,但也不至于无所顾忌到这种地步,狼吞虎咽吃完最后一口,她又“唰”一下站起,好声好气哄着人先坐下,再紧赶慢赶的端起茶壶给赵望声斟了杯茶,那上赶着的狗腿模样实在稀罕,简直和阎王殿座下的无常鬼没什么两样!
不过要说起那家伙,也实是个人才,阎王口渴,他递水,阎王拍板,他叫好,整一个助纣为虐的典范,贱的不能再贱!
“哎呦喂,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惹得咱们阴曹地府的阎王老爷生气了呀!”
桃枝从前嗤之以鼻,如今却是有样学样——
“诶呀呀,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账玩意儿惹得我们少爷生这么大的气呀!先消消气消消气!”
桃枝一手拖着杯底,一眼又眨巴眨巴的水灵灵看去,赵望声脾气大是事实,但好哄也是事实,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功夫便散的无影无踪了。
这不,现下人正嘟囔着嘴,颇为心口不一的要自己给出个说法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小桃花闻言忙不迭点点头,眼神里的坚定都快跳脱出眶,表面功夫可谓是做得足足的。“答,答,当然要答啦!”
“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大皇子他算什么东西,想算计咱们赵家简直是痴人说梦,想都不要想,赵大人言行举止哪一样不是世家典范,根本不可能会有把柄,不,是一定不会有把柄!”
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多次,桃枝也算是能将这祖宗的脾性给摸个七七八八,太顺着不行,太反着也不行,非得拧巴那么两下,等到拧巴过了,也就老实了。
赵望声将这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眉峰轻挑了挑,紧接着才又无奈且不情愿地勾唇应了声,勉强算过。
桃枝瞧见他眼底的喜意,知道事情也差不离了,于是开口就打算把自己刚想的计划和他说明。“还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
“什么事?”
玩闹归玩闹,少爷在大事上确还是认真的,只见他放下手中端着的茶,偏头看去。“难不成和大皇子有关?”
虽说赵家在朝堂上是明面站队四皇子,但其实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自古以来,太子之位的归属无非在于长贤之别。
而孔帝共有五子,孔彰为长子,孔礼则为四子,若按照立长的原则,那这位置孔彰当仁不让,可要论及德行修养,治国之术,他却是略逊一筹,而这,也正朝臣们一直以来争论不休的问题。
原本这倒也没什么,彼时的孔帝正年轻,他再虚心求教个四五年未必不能和孔礼平起平坐。
然转变也就是在那年秋猎,孔帝以一把满宝石镶嵌的弓作为彩头,拔得头筹者可将它收入囊中,而比赛最终的赢家也毫无疑问,是大皇子,但、但他却是以活剥一头母豹腹中的小豹作为胜出…
自那之后,朝中便少有官员与其交往,大抵是都怕了。
试问这样一个连半分仁慈之心都没有的人,难保他日登顶帝位不会因为往日旧怨而公然发难,如此,又如何治理好一个国家,如何护好一城百姓呢?
赵知舟在官场浸淫多年,看得透彻,也看得明白,所以择明主而事,实乃人之常情。
可桃枝对这事一概不知,命簿上也不曾写得这般详尽,只是当日一见,她便觉察此子不简单,说到底,推托之词也只能挡得了一时,却挡不了一世,孔彰迟早会再次找来的!
届时又该怎么打发呢,他又会轻易罢休吗?
……
京州繁华地,要问起气派恢宏之所,望江楼称其二,则无处敢称其一,阁楼亭榭几个个连绵相接,紫红色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愧为京州最大的酒楼,不仅外观瞩目,连内里也别有一番风味。
李树紧跟着,一路走进大堂,放眼望去,座下的王公贵族不胜其数,再抬头,二层是雅间上房,一层则是吃饭玩乐的地方。
他左瞧瞧,右看看,显然是头一次见这种场面,稀罕个没够,直到小二上前引路才将将回神。
珠帘一晃,将左右两侧分割开来,他和公子在中间入座,没一会儿的功夫,琳琅满目的吃食便被纷纷送上来,莫说是样式新颖,便是连食材也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少爷您喝茶。”
李树弓着背,小心翼翼上前,给赵望声斟了杯茶。
小公子伸手接过,示意性的点头“嗯”了声。
他是这两日才被老爷和夫人拨调给少爷的,所以难免要警醒着点,不过论起伺候人的功夫他却是不落下乘!
一倒完,李树又忙不迭转身退后,恭恭敬敬的等待召唤,可到底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正好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干站了没一会儿他又不自在了,眉头轻挑起,偷摸摸在四下乱看。
临出门时少爷没说去哪儿,只说了自己要等人,可到现在也没见到有谁上前来,难不成…
难不成是结识了什么地痞混混?
李树不免有些忧心,毕竟连日来老爷和夫人日日在府内唉声叹气,他们这些个看主人眼色过活的下人自然也被影响一二。
其意大抵就是不满和桃家的婚事,但因着是圣上下旨,所以即便是再不喜也没什么办法。
他瞧着,少爷约莫也是不满这位桃若兰的,在府内的脸色比之从前更难看不说,时不时回来还要发上三五道脾气,这会儿怕不是约了流氓恶徒来给那桃氏闷头一顿打吧!
“少爷…”
李树担忧地唤了句,想劝人三思而后行,然赵望声仅轻飘飘睨了眼过来,他就瞬间噤声,什么也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