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绕三枝》穿堂风JY

46、第 46 章

　　“帮你？”

　　“大皇子当真是说笑了，你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臣实在不知自己一个粗鄙的武将能帮到你什么？”

　　桃枝又不是个傻的，换句话说，即便她现下就是个傻的也清楚孔彰是什么意思，但一码归一码，她虽然知道，可却要故意装傻充愣，避而不答。

　　为何？且看那梁妃就知道了…

　　在宫里的人，能有一席之地的，又会是什么善茬呢？他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吃人不吐骨头，更何况还是处在权利中心位置的皇子，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己不过来下界牵个线，又何苦要沾身腥臊，趟这趟浑水？

　　仔细想想，实不值当罢了！

　　小桃花飞快掠了一眼，那衣服也不知用什么料子织就的，在如此黑夜中竟也隐隐透出光亮来，真真是好不奢靡。

　　她没再说话，只是这番回答却叫孔彰不满，他眼珠子一偏，横眉看过来。

　　“桃将军何至于如此妄自菲薄，你的能力圣上知晓，本殿自然也知晓，想一个能率领千军在上万敌军手中全身而退的人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而且本殿还知道，这件事，只有你，也唯有你一人可以帮我！”

　　这话说得极漂亮，也极中听，桃枝默默听完，颇不自在的抿了下嘴。

　　求人办事话说到这份上，一般人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了，可她听是听，心下却另有番打算，眼大肚小这亏自己从前已经在月老那儿吃过一次了，便是再记吃不记打也该知道，一回坑不踏第两次，这次说什么也要长记性！

　　其实都根本不用去猜，便是叫人拿脚趾头想也想得出是什么事，无非就是让自己站队，千百年来都是同一套说法，腻都腻味了，哪儿还有猜来猜去的必要？

　　毕竟打仗都稀罕人多力量大，更何况是在夺权上位这种事上！

　　如今朝廷局势不稳，明面上看是大皇子和四皇子分庭抗礼，但实则早已有了后者一边倒的架势，按理说要是四皇子愿意，眼下轻易将大皇子一党完全倾覆也不是没可能，只是不知为何，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却总能叫孔彰化险为夷…

　　甚是古怪也。

　　“大皇子抬爱，臣女愧不敢当，实在是我一介莽妇只知道上阵杀敌，不懂朝政时局，恐将来会坏了殿下的大事…”

　　桃枝推诿了番，这般回答已是婉拒，孔彰是个聪明人，不可能听不懂。

　　可他偏却好似不知般，继续抛出饵。“桃将军何以认为自己只会坏事而不会成事呢？”

　　此话一出，桃枝再想装傻也不该了，成事成事，还能是成什么事，这厮不会胆大包天到要让孔帝禅位吧？！

　　“你…你要逼宫？”

　　“将军慎言。”

　　她的思维太过跳脱，以至于孔彰一下没反应过来，此刻，那张向来在外板正到一丝不苟的脸都有些龟裂，他深喘了口气，没说话，像是在思考，思考在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愚昧将军身上投入精力是否正确？

　　末了，他紧闭了番眼，以为桃枝如此顾左右而言他是因为想要更多，于是假作妥协样开口。

　　“若将军此番能助本殿顺利登上太子之位，他日登基，京州的半壁江山我愿拱手，交予卿家！”

　　我呸呸呸，简直是拿桃当猴耍！

　　要不是桃枝早早就观其言行知其本心，否则怕是也要被这精妙绝伦的演技给骗了，什么半壁江山，什么拱手，这话拿去哄骗哄骗三岁奶娃娃得了！

　　小桃花面上半点不显山露水，只在心底狠翻了个白眼过去，当日梁棠柔的一言一行，不说皆有他的手笔，但其中的阴私诡计也占了个七七八八，这样的人，如何信任托付？

　　她是不聪明，可也不至于真傻！

　　“大皇子的话于旁人而言或许是份机遇，且诱惑力十足，但于臣女…”桃枝黛眉微蹙，拒绝的意思已摆在明面上。“臣女一对社稷不通，二更不醉心权财，这江山即便是给我也宛如送个姑娘给太监，中看不中用呀！”

　　“……”

　　孔彰大抵是被这厮三番五次语出惊人的话给震撼到，一时久久没回过神来，难不成桃家在家风这方面竟都如此、如此粗犷吗？

　　养出的女儿个性粗鄙也就罢了，圣上的面子说不给就不给，话更是不过脑子！

　　罢了罢了，要不是看在她还有些用的份上，倘若今后管教不住，那也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那副阴羁的表情很快一闪而过，他调整好情绪，当即哈哈一笑。“桃将军真是直言不快，也好，本殿就喜欢和你们这种不磨叽的人打交道，有什么说什么，如今你既说你不爱权，也不爱财，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本殿也好投其所好啊。”

　　“……”

　　这人是听不懂话还是听不懂话？

　　桃枝倾着半身向后压了两三步，而后又像是打量什么稀罕物种般将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

　　孔彰被盯得心头直发毛，但还是强压下不满开口道。“桃将军这般瞧着本殿作甚，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那倒不是。”

　　小桃花也不遮掩，当着人的面就轻“啧”了声，活像是遇见了个难缠的鼻涕虫，她清楚今日若是不给个满意的答复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了，就跟当初的梁棠柔一样，他们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只是说了这么多，臣到现在还不清楚殿下究竟要臣作何？”

　　孔彰原本还气得牙痒痒，一个劲儿在那咯吱咯吱作响，可听到后头脸色却又渐渐明朗起来。

　　他偏侧着半身，整张脸在暗处，斜睨着她，眸子是满是气定神闲的狂和稳操胜券的傲。

　　“倒也简单，本殿只要将军——做我在赵家的眼。”

　　……

　　“做他的眼？”

　　“对呀。”

　　“那你怎么说？”

　　赵望声抬头看过去，对面圆桌上，桃枝埋头吃得正欢，一口不够又塞了口，恨不得将这碟中的所有糕点都塞进嘴中。

　　“还能怎么说！”

　　她似乎是极不喜在自己进食时被打扰，一嘴满满当当的，眼也不抬一个回道。“我就跟他说，说还需要时间再仔细斟酌一番。”

　　“他相信了？就这么放你走了？”

　　“嗯。”桃枝摆摆手，敷衍的又应了句。

　　一答完，她便左手抓着山楂糕，右手还毫不客气地推了推赵望声，示意他将远处的碟子再挪过来些，抓不着。

　　小少爷这会儿脾气好，忙着问东问西，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正被人当丫鬟小厮使，要知道，这场景若放在平时，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当时月黑风高的，加上他一个皇子，光指头缝里漏出的那点权利就能将我给压得翻不了身，再不济治我个不敬之罪，若是不暂避其锋芒，我又能怎样？”

　　桃枝丝毫不避讳，大咧咧就把心中的想法尽数道出。

　　赵望声闻言也暗自点头，他虽和大皇子交往不深，但也知其为人阴狠毒辣，远不及四皇子，亲和有礼，言谈举止间总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这样的人才合该是帝王首选，才是能真正懂得百姓疾苦的！

　　可阿爹却说他看东西太过片面，凡事皆有利弊，有时候太过软弱也不是件好事…

　　然赵望声理解不了，他甚至都不明白所谓的权衡之道，只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就如同他现在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桃枝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利，选择把这事一五一十的跟自己说一样。

　　“你、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

　　桃枝吃了有七分饱，终于心满意足，俯身探了个耳朵凑过来。“什么？”

　　赵望声见状，连忙仰着脖子向后倾了倾，他瑟缩着，说话的神情也仿若黄花大闺女第一次出阁般，别别扭扭的。“我问你为什么不答应大皇子的要求？”

　　京州城的小少爷，被众人拥着宠着的赵家嫡子，此刻，像是只被开水烫过的虾，蹦哒哒在人眼前涨红着脸开口问道。

　　“他不是许了你荣华富贵，许了你高官厚禄，许了你想要的所有吗，你为什么不答应下来？”

　　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在赵家…

　　桃枝没觉察到赵望声心里的小九九，只觉得他这话说的倒也没错，也是，大皇子这饼画得委实好，人生在世，所求所想无非就三样，名，利，钱财，他嘴一张一合便轻易许给自己，任是谁都会动心的。

　　但可惜了，可惜她不是人，这一遭纯纯属于抛媚眼给瞎子看——白费功夫！

　　更何况小桃花还是上清天特意派下来照看十世善人的，撞在枪口上不说，又怎么可能会答应他，不过这些话桃枝自然是不会说于赵望声听，只从中捡了个还算听得过去的借口打发道。

　　“那自然是因为——”

　　“因为我看你比较顺眼啦！”

　　“……”

　　赵望声听完先是一懵，过了半刻后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被人当猴耍了，当即怒不可遏，咋咋呼呼地跳起，冲到人面前活像只斗鸡。

　　“你、你你不要以为说这两句话就能掩盖掉捉弄我的事实！”

　　“小爷我何时需要你看顺眼？而且我告诉你，即便是你答应了他又如何，我赵家向来行得端坐得正，何惧他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