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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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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凑近,眉是眉,眼是眼地盯他,偏就是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叫赵望声一下猝不及防,视线慌乱移开之际身子也不禁左扭扭右动动,简直把如坐针毡具象化。
“你、你瞎说八道些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小公子大声反驳道。
他几次抬眼,瞥了又瞥,见人依旧在直勾勾看自己,慢慢的,一抹绯色爬上脸颊,甚至连耳根后都不放过,开始漫起潮红,心跳在胸膛里擂鼓,他深吸一口气,极力掩盖住那份紧张开口。
“你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喜欢一个只有蛮力没有脑子的莽妇!”
整个人活像只虚张声势的小兽,音量由大变小,到最后声线里掺杂了点不易觉察的颤抖。
可桃枝却不曾觉察,到底是没正儿八经经过事,更何况此刻她心也不在此,想不了那么多,只听他说不喜欢便当真以为是不喜欢,这才把心又落回肚中。
“那你是喜欢展颜?”
小桃花乘胜追击,紧接着追问了句,似乎是不打算跟上一世一样再稀里糊涂下去。
然赵望声闻言却是更摸不着头脑,半天半天才又心下一喜,复而面热起来,起初他还不明白这话怎么聊着聊着往展颜身上去了,等到想明白了,知道她是害怕自己和展颜青梅竹马,会生情,可…
“我其实和她不熟的。”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把脸凑上前,温热的湿气就这样扑在人面上,暖烘烘的。
桃枝显然没料到会来这么一下,瞳孔收缩,惊成竖状,思绪也瞬间乱成一团,她强装镇静,默不作声向后退了退,隔开些距离。
“你说话就说话,靠这近作甚!”
“那你又问我和展颜作甚?”赵望声眉梢一抬,顶了回去。
说罢,再次将脸向前抵了抵,虽说京州的民风比之其他几个大州都要开放,但也没有开放到这种地步,而且她一个姑娘家家明目张胆的问男子这种话就不害臊吗?
“你只管回答我就好了。”
桃枝不想和他多废话,压低眉眼,模样看着既严肃又正经。
可赵望声这会儿思绪不止偏了一星半点,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又觉得实在不该这样狠心,他爹说过,姑娘家最爱乱想了,指不定哪日想差了是要出大事的,于是乎,他只好大发慈悲的告诉她真相。
“我不喜欢展颜。”
不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怎么可以不喜欢呢?
“当初和她定下娃娃亲也仅仅只是因为两家人关系好,实际上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看待,没有其他的心思。”
“……”
桃枝愈发觉得自己听不懂人话了,一时间竟还恍惚起来,甚至连那点子听到答案的莫名窃喜也在无形中消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紧张,又忽然开心,只是命簿上写得那样清楚,自己又不敢多想。
“可是…可是你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啊!”
小桃花明显着急了,甚至都开始口不择言,能说的、不能说的通通都说了。“你们是命定的姻缘,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然而这话在赵望声耳朵里听来就像是在自责,因为她抢了自己和展颜的婚事。“没有什么本来,注定,我不喜欢她,所以哪怕是没有大皇子算计的这一出,我也不会和她成婚。”
不能够不能够!
此话一出又引得桃枝一个劲儿猛摇头,她现下是一个头两个大,原本还想着若他俩情投意合的话,自己也能在这凡间潇洒个几十年,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
难怪都说百年修来同船渡,千年修来共枕眠,看来这月老的活儿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末了,她轻叹口气,平静的接受了自己躲不了懒的事实,继而又细细思忖起当初在上清天翻看过的命簿——十世善人赵望声,天命之女展颜,姓展,名颜,合该是没错的呀。
桃枝抬头,瞟了眼赵望声,见他板正着张脸,不像在说假话的样子,几秒后,蹙起的眉头才又慢慢悠悠松懈下,既然人没错,那就是这两人有情而不自知?
对对对!
照自己从前看过的话本子里头说,这世间的男女情爱无非就两种,一种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另一种则是看似无情却有情,情至深处而不自知。
而他们显然属于后者。
如今说得好是哥哥妹妹,怕真正到了危急关头又追悔莫及,届时伤心了流泪了才能清醒,明白对方在自己心中有多重要!
啧,这不是纯纯受虐狂吗?
一想到这儿,桃枝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然告罄,这两人吃饱了撑的吧,磨磨唧唧的到底要作甚,连喜不喜欢都不知道自己还怎么给他们牵红线?还不如干脆让她披身道袍,直接去路边拉着人强塞进耳都好过在这儿受煎熬!
她一时暴跳如雷,但又顾念着司命和月老的话只好把情绪强压下,此事还需得从长计议。
可这头还没等桃枝想出个十全十美的好法子,那头皇宫里就传出话来,唤她入宫。
……
月上中天,夜色融融,朱红的宫墙在黑沉的夜色下更显幽暗,青砖铺就的长道反射出月光,泛着冷冷的清灰,无端透出股阴森寂寥感。
桃枝闷头,跟着太监走了一路,没走大道,而是穿过御花园,像是刻意不引入注意般。
“公公,咱们这是去哪儿?不是圣上召见我?”
她记得分明,走内殿的路不是这条,更何况方向也不大对。
小太监闻言摇摇头,不多时便给出说法。“将军不必惊慌,也勿需多言,跟着咱家走就是了。”
桃枝不喜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微微敛眉,心下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宫里到底有谁要找自己,索性也不费那脑子,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一个仙,她怕甚?
不过半刻钟,小太监便领她到一处宫殿口停下。
有了刚才那股劲儿,小桃花也没看门牌,大咧咧就顺着指引进去,厚重的殿门被推开,发出一阵“吱呀呀”声响,地面上盖着层薄灰,瞧着就是荒废了有段时间的样子。
屋内很暗,再加之本就是夜间,没点烛便见不到一丝光,桃枝不敢轻易动弹,只干站了会儿。
她其实是最不怕鬼神一类的,毕竟为仙前自己好歹也算个有头脸的妖,既是阴曹地府都已闯过了,那自然也是不怕那些个牛鬼蛇神的玩意儿。
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屋子,桃枝率先哼哧了声。
“有人吗?”
一秒,两秒,三秒,寂静无声。
这是做什么,把自己喊来又不露面?
桃枝转身,没打算再留,求人办事的又不是自己,她干嘛这么上赶着?那头手才刚一触上门,后头就优哉游哉传来人声。
“桃将军留步。”
留个屁,不留!
桃枝根本不听他说话,那人许是也没料到事态会这样发展,干脆也不装了,直接伸手抓了上来,他胳膊夺来的劲儿极大,好似刀刃,破风而来。
那动作又快又狠,不用看都知道对方是个练家子,桃枝一边躲的同时一边也在心下暗暗思考,有此等功夫,且又能在宫中行走自如的人,会是谁呢?
“孔彰。”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听见这话,来人一下就停了动作,像是有些意外,此刻,二人终于留出空,面对面对视上。
该说不说,到底是天潢贵胄,通身的气质已无人能敌,再加上那同孔帝一般无二的眉眼,直叫人看出几分相似的威严和霸气来。
桃枝见他轻笑了笑,那双细长的眼继而勾起,显得神色越发凉薄,模样倒还不如不笑。
老实说,她对这个所谓的大皇子并不算了解,命簿上对他的记载也不多,只寥寥几笔带过,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曾被他算计过,所以桃枝对他的观感不算好,这会儿也更谈不上什么好脸色了。
“大皇子深夜唤臣前来所谓何事?”她不多废话,突然发声问道。
而孔彰显然没料到她连问候也不屑,眉角不可察的轻压了压,依旧是那副笑模样,不答反问。
“桃将军是如何知道本殿会寻你?”
“不知道。”
桃枝答得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然就是这份洒脱叫孔彰一下拿捏不住了,他表情明显淡了几分,再开口时也带着点怪异的调子。“那将军又怎知是本殿?”
“我猜的。”
“将军真是好本事。”
“……”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就是这些有的没的,云里雾里说了一箩筐还没说到正题,桃枝明显有些燥了,自己不过一棵桃,哪儿想得了那么多,更何况她向来讨厌拐弯抹角,也不喜欢猜来猜去,干脆直截了当发问。
“大皇子究竟想说什么,再这样弯弯绕绕下去怕是到了天明也没个结果!
孔彰被这样骤然一催也顿了顿,随后才终于拿正眼瞧她,饶是他自问跟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也从没见过这样的,话要讲清楚,意思要说明白。
不过也好,他最是讨厌油嘴滑舌的人,明人不说暗话。
“本殿想要桃将军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