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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神州帝国(二百六十九)武韬经略破军策》 待众人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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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情绪稍平,李弘熙示意侍女再上参茶。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
“如今文成公主的义子贡德汉赞已到长安。诸位爱卿,是战是和,该拿个主意了。”
御书房瞬间安静。
安静得可怕。
方才的激昂慷慨,此刻全被这个问题压住了。每个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战,意味着数十万将士的生死;和,意味着可能错失良机,甚至养虎为患。
良久,崔元礼打破沉默。他看向众人,徐徐道:“吐蕃尚普结大军营寨依然矗立在祁连山。所谓天下兵马大元帅坌达延·赞卓,三十余万大军三月底四月初就会与尚普结汇合。如果要和……”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也是一时,必然长久不了!代价巨大!”
“何况这个节骨眼儿!”鸿胪寺卿武修文厉声道,“一时和议也是万万不能的!搞不好还会助长其气焰,以为我大唐怕了他们!”
洪仁杰却叹了口气:“一时权益之际而已。今春钱粮紧张,又逢昨夜遇袭。陇右前线总指挥凤节帅新伤较重,需要时间恢复,副将唐鑫也负伤也非常重。支援的卢博文节帅同样伤重,程政节帅……折了。”
他说到“折了”二字,声音一颤,满堂默然。
程政,山南西道节度使,昨夜为护驾,被刺客十修罗的□□透胸而过,当场殉国。
洪仁杰继续道:“率军南下的安西都护彭竹生也受了数道刀伤,也需要恢复。中央将军陈盛旧伤刚愈,又添新伤且还伤了筋骨。菲尼克斯节帅还在太医院躺着,内外伤都挺严重……”
他抬头,眼中满是疲惫:“陛下,这还怎么打?”
李弘熙沉默了。
他知道洪仁杰说的是实情。昨夜一战,大唐中枢的武将折损近半,连从各道赶来赴宴的节度使都死伤惨重。这种状态下,如何与四十余万吐蕃大军决战?
就在这时,武修文忽然起身。
他眉头紧锁,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向柯汉昌深深一揖。
“武大人这是何意?”柯汉昌一愣。
武修文直起身,沉声道:“柯尚书,此乃一招险计。需从你我两部相关各司,抽调贤能之士组成使团。”
“使团?”李弘熙急切道,“武爱卿莫卖关子,快快讲来!”
武修文走到御书房中央,躬身一礼:“陛下,微臣建议,派使团前往山丹峡口前线,待坌达延·赞卓大军与尚普结汇合时,假以议和。”
“假以议和?”洪仁杰疑惑,“目的何在?”
“拖延时间。”武修文一字一句,“军情早已探查清楚,两军存粮均不多,顶多支撑两三月。若能拖住他们……”
话音未落,洪仁杰打断:“那要怎么做?一口气四十余万大军,从祁连山居高临下杀将下来,我大唐各路守军虽也有三十余万,可势必是场恶战,并无绝对胜算……”
户部尚书关书志也愁容满面:“今岁汛期将至,只有约三个月时间做准备。赈济粮饷开支巨大,若陇右战事久拖不决,财政堪忧……”
“来人!”李弘熙忽然大声道,“速取神州大唐舆图,铺于地上!”
四名宦官抬着巨大的舆图走进来,小心翼翼铺在御书房地上。李弘熙率先走过去,众臣紧随其后,围在图边。
舆图上,山川河流清晰标注,祁连山脉如巨龙盘踞,山丹峡口城像一枚楔子,钉在吐蕃东进的必经之路上。
洪仁杰盯着图,摇头道:“届时祁连山上陈兵四十余万,满山都是吐蕃军。我们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势必惊动大军。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也不尽然。”
武修文忽然蹲下,手指点在舆图上。
“陛下,诸位大人,请看!”
他的手指沿着祁连山脉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张掖?!”
众人异口同声。
洪仁杰盯着舆图看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我懂了!哈哈哈,武大人一语点破局中人!”
李弘熙着急道:“两位爱卿就别卖关子了!快与朕细细道来!”
洪仁杰与武修文对视一眼,同时躬身:“遵旨!”
武修文做了个“请”的手势。洪仁杰也不推辞,蹲下身,手指点在舆图上:
“陛下请看。我军可一面在前,两面出击!”
他声音渐渐高亢:“一面,继续在山丹峡口城布置防御阵地,摆出坚守架势以惑敌,使其不敢妄动。”
手指移动:“另一面,先分一万骑射轻骑出大斗拔谷,绕道南下过峨堡镇,再过景阳岭,过门源镇,而后强渡大通河,最后抵达湟水谷地——即祁连山后方!”
“在那里设伏!”武修文接口道,“同时,再派一路人马出凉州,翻越九条岭,抵达青海湖东北建立防线据点。然后分兵五千,奇袭伏俟城!”
“伏俟城?”李弘熙眼睛一亮。
“正是!”洪仁杰道,“伏俟城乃吐蕃西部侧翼,战略要地。一旦拿下,逻些城必然会引兵来援!届时我们陆续派驻重兵,必然会大大削弱坌达延·赞卓军势的注意力和战力!”
李弘熙盯着舆图,眼睛越来越亮。这一去一回,代价小,战果大,还能阻其粮道、更有可能劫其最重要的首次运来的粮草,下次再从逻些城运粮过来,起码费时八个月以上,那么便能不战则而屈人之兵……
“好!”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此计大妙!朕看可行!”
他转向武修文:“使团人选,有劳武大人和柯尚书。务必要足够机灵——朕看,还是劳烦武大人亲自走一趟吧。你在,朕才放心。”
武修文深深一躬,声音铿锵:“臣领旨!为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朝议结束时,已是午时三刻。
众臣退出御书房,各自带着新的使命离去。李弘熙独坐良久,忽然想起什么,问左右:
“贡德汉赞殿下现在何处?”
“回陛下,安排在延英殿偏殿等候召见。”
李弘熙点点头:“让他再等等。朕……需更衣。”
更衣是假,整理心绪是真。他要见这个文成公主的义子,这个让吐蕃赞普寝食难安的僧人,这个或许能改变两国命运的使者。
可此刻,他还没准备好。
延英殿偏殿。
贡德汉赞已在此等候了两个时辰。
他穿着隆重的僧袍,手持佛珠,盘坐在蒲团上。丹巴绕杰、益西多吉、桑杰彭措等三位师兄弟在他身侧,各个也都多少受了一些皮外伤,神情凝重。
殿外不时传来内侍和侍卫的脚步声,每一次都让他心跳加速。可每一次,脚步声都渐渐远去。
贡德汉赞闭上眼,转动佛珠,默念心经。
可心静不下来。
昨夜幸好紫微真人及时破殿顶而下,制止了一场惊天浩劫。皇帝无恙,但大臣死伤惨重。程政殉国,卢博文重伤,凤天翔重伤……
他不知道皇帝会如何看待这件事,会如何看待他这个“吐蕃僧人”。是迁怒,还是冷静?是战,还是和?
更让他牵挂的,是巧芝。
她随他来了长安,安置在鸿胪寺的驿馆中。临别时,她握着他的手说:“无论多久,我等你。”那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佛珠转动,一颗一颗。
他想起七师兄的话:“若爱的不是相,而是慈悲本身呢?”
他想起巧芝在雪夜里等他的身影,想起她扑过来挡在他身前的勇气,想起她握着他的手说“我等你”时的坚定。
这不是相,是慈悲本身。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没有远去。
“陛下有旨——宣贡德汉赞殿下,大明宫含元殿觐见!”
贡德汉赞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是战是和,是生是死,是僧是俗——所有答案,都在那座殿中。
他起身,整了整僧袍,握紧佛珠,缓步走向殿门。
身后,三位师兄弟同时起身,目光追随他的背影。
门开了。
阳光照进来,刺眼。
贡德汉赞眯了眯眼,迈步跨过门槛。
与此同时,贡德汉赞还不知道的是.宋巧芝已被醒来的皇后长孙疏桐遣来的侍女,也把她召进后宫,预备一起用午膳,巧芝万万没有想到,皇后其实是想借机,顺便聊聊她与贡德汉赞的事,两人的命运之轮,再次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