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2、《神州帝国(二百一十二)凤天翔归来·腾龙再起》 十一月初十 ...
-
十一月初十的凤翔府,战马嘶鸣声从清晨起便未断绝。
先是经略使曾世廉率两万昭义军抵达,黑压压的重甲步兵方阵卷起的烟尘还未落下,北方官道又传来更密集的马蹄声。五万契丹铁骑如黑色洪流涌来,北疆王耶律布日古德一马当先,其弟那颜耶律康在侧,身后“耶律”大旗与大唐龙旗并立飘扬。几乎同时,东面烟尘再起,河东道节度使菲尼克斯率三万罗马归化军列阵而至,鹰旗与唐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守城校尉趴在垛口上,看着城外三支大军不约而同开始安营扎寨,冷汗浸透了内衫:“若不是都打着大唐旗号,末将怕是已经鸣钟闭城了……”
而此刻的陇右节帅府邸,正是一片久违的热闹。
耶律布日古德在府门前翻身下马,这位契丹王爷身着唐式明光铠,外罩黑貂大氅。他整了整衣冠,亲自上前叩门:一轻,二重,三重,正是唐礼中的“敬门叩”。
门开处,魏莹莹一身素雅襦裙,含笑相迎:“耶律王爷,耶律那颜,远道而来辛苦了。”
“嫂夫人!”耶律布日古德与弟弟耶律康齐齐抱拳行礼,“特来探望凤节帅。”
“夫君已无大碍,正在后院与曾世廉老将军、菲尼克斯节帅叙话。”魏莹莹侧身相请,“二位请随我来。”
穿过两道月门,还未进后院,爽朗的笑声已传入耳中。
后院道场中央,凤天翔一袭玄色劲装,手中那柄名为“腾龙”的唐横刀在冬阳下闪着凛冽寒光。他正在演练一套刀法,动作虽不如受伤前迅疾,但每一式都沉稳精准,隐有风雷之势。
“好刀法!”曾世廉抚掌赞叹。这位昭义军老将虽年过六旬,腰板依旧挺直如松。
菲尼克斯操着生硬的唐话接道:“凤节帅,你的身体比罗马最硬的铠甲还坚韧。”
“耶律兄!康弟!”凤天翔收刀转身,脸上露出两个月来最灿烂的笑容。众人相视大笑,抱拳见礼,那份在由敌变友的硝烟中结下的情谊,尽在不言中。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茜婷奉上热茶。魏莹莹关切地问:“耶律那颜,听闻馨雅妹妹在长安诞下麟儿,母子可安好?”
提到妻儿,耶律康那张被北疆风沙磨砺得粗犷的脸上,竟浮起两团红晕:“托皇后娘娘福,母子平安。是个八斤重的小子,大哥给取名……耶律唐。”他说到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三分,憨厚地挠了挠头。
“耶律唐?好名字!”凤天翔拍案,“既有契丹血脉,又承大唐气运。待孩子满月,凤某定要补上一份厚礼!”
耶律布日古德哈哈大笑:“凤兄,你这话我可记下了。到时候若拿不出像样的礼物,我那侄儿可是要哭鼻子的。”
众人谈兴正浓,从刀枪剑戟说到边关风月,又从边关风月说回家长里短。耶律康被几位老友围着追问育儿经,耳根越来越红,支支吾吾答不上话的模样,惹得一旁的魏莹莹和茜婷掩嘴轻笑。道场里炭火噼啪,茶香袅袅,仿佛战争从未发生。
午膳刚布好,还未动箸,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探马几乎是滚鞍下马,跪倒在道场外,“焉支山、山丹峡口大捷!已被老夫人率军拿下!”
众人霍然起身,喜色还未完全展开,探马的第二句话让所有人脸色骤变:“但……骊轩守将埃米利乌斯将军、番和守将赵怀德将军,双双殉国!”
道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凤天翔手中的茶盏“咔”一声裂开细纹。
探马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还有……吐蕃大相尚普结亲率二十五东岱,约二十万大军,已近祁连山。最快十五日,便可兵临甘州!”
死寂。
凤天翔缓缓放下茶盏,一字一顿:“母亲在山丹峡口,还有多少兵马?”
“不足……不足四万。”
“备马!”凤天翔转身就往后堂走,却被魏莹莹拉住衣袖。
“夫君,你的伤……”
凤天翔回身握住妻子的手,目光坚定如铁:“莹莹,母亲以七旬之身尚在死守国门,我这个做儿子的,岂能安卧病榻?”他看向耶律布日古德等人,“诸兄——”
“不必多说!”耶律布日古德大手一挥,“契丹铁骑,愿为先锋!”
曾世廉白发飞扬:“昭义军三万儿郎,随时可战!”
菲尼克斯按剑而起:“罗马归化军,誓与大唐共存亡!”
一刻钟后,节帅府门前。凤天翔一身玄甲,翻身上马。魏莹莹为他系好披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平安归来。”
“等我。”凤天翔深深看了妻子一眼,勒转马头,“天魁营精锐,随我出征!”
五十骑亲卫如影随形。马蹄声碎,转眼消失在长街尽头。
凤翔城外,三大营寨同时响起集结的战鼓。
契丹大营,耶律布日古德登上将台。台下五万铁骑列阵如林,这些来自松漠草原的骑士,人马皆披轻甲,鞍侧挂角弓,背后负长矛,腰间悬弯刀。他们是天生的骑射之兵,能在飞奔的战马上连珠发箭,三十步内箭无虚发。
“儿郎们!”耶律布日古德的声音响彻原野,“我契丹受大唐恩惠,方有今日!今日吐蕃犯边,正是我族报恩之时!目标——山丹峡口,全军开拔!”
五万骑同时举矛,吼声如雷:“报唐恩!灭吐蕃!”
昭义军营寨,又是另一番景象。曾世廉的三万大军以重步兵为主,前列士卒皆披五十斤明光铠,手持单手陌刀大盾。后阵三千强弓手,每人配备一石五斗硬弓,百步可透重甲。这支军队移动如铁壁,进攻如山崩。
“盾起——!”曾世廉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
三万士卒同时顿盾,大地为之一震。
罗马军团营地最为奇特。菲尼克斯的三万归化军仍保持着部分罗马战法。前军是重盾长矛组成的“龟甲阵”,盾牌相连如城墙,长矛如林探出;中军是投枪手,每人配备三支重型投枪;后军则是弩炮队,三十架改良的唐式弩炮已装车待发。
“为了第二故乡!”菲尼克斯用拉丁语高呼,随即转为唐话,“目标山丹峡口——前进!”
三路大军,十一万精锐,从三个方向汇入官道,如三条钢铁洪流,向着西北滚滚而去。
凤天翔率五十天魁营亲卫,日夜兼程。第三日午后,已近番和地界。
官道拐弯处,突然出现百余人的队伍。这些人衣衫褴褛,见到骑兵队伍慌忙避让到路旁,模样凄惶。
“将军,是从张掖逃出来的难民。”亲卫队正勒马观察。
凤天翔放缓马速,目光扫过人群。大多数难民面黄肌瘦,眼神惶恐,但其中有十几人——虽然也穿着破衣,但脚步沉稳,避让时下意识地保持着某种阵型。
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中年汉子身上。这人低头杵着拐杖,手腕从破袖中露出一截,上面戴着一串天珠手串。凤天翔瞳孔微缩——那是吐蕃贵族才有的九眼天珠,每一颗都价值千金。
“停。”凤天翔抬手,五十骑齐齐勒马。他策马上前,温声问道:“诸位乡亲,从何处来?”
那戴手串的汉子低头答:“张……张掖,逃难出来的。”
“张掖现在情形如何?”
“吐蕃人抢粮……杀人……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汉子声音哽咽,表演得天衣无缝。
凤天翔点点头,突然问:“你手腕上的天珠不错,何处得来?”
汉子浑身一僵,下意识缩手。但已经晚了。
“锵——!”
“腾龙”刀出鞘的龙吟响彻官道。凤天翔人在马上,腰身一拧,拔刀术“一闪”已如惊雷乍现!刀光过处,那汉子的脖颈瞬间出现血线,脸上还凝固着惊愕的表情。
“杀——!”百余“难民”瞬间暴起,从破衣下抽出弯刀短矛,哪有半分难民模样!
“杀!”天魁营亲卫训练有素,瞬间向敌人冲去。
凤天翔已纵马杀入敌群。“腾龙”刀再斩——“拔刀斩·断水”!刀光呈半月形横扫,三名吐蕃斥候连人带刀被拦腰斩断。血雨喷洒中,他马不停蹄,反手又是一式“拔刀斩·半月”,刀光如满月升空,两名从侧面扑来的斥候被斩飞头颅。
这些吐蕃斥候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悍不畏死地围攻。天魁营亲卫虽勇,但人数悬殊,很快出现伤亡。
凤天翔眼中寒光暴射。他忽然从马背跃起,人在空中,“腾龙”刀化作数十道刀光——“燕返”!这是唐刀术的绝技,刀光如燕群回旋,所过之处,肢体横飞。
落地时,他已单人冲透敌阵,身后留下十余具尸体。转身,“腾龙”刀再起——“拔刀术最终式·龙翔”!
刀光真如腾龙升空,一道、两道、三道……九道刀气呈扇形爆发!最后的三十余名吐蕃斥候,如割麦般倒下。
战斗在百息内结束。百余斥候全灭,天魁营战死三十五人,伤十一人。
凤天翔拄刀而立,“腾龙”刀身血珠滚落,滴入黄土。他擦去脸上血迹,望向西方——山丹峡口,就在三百里外。
“包扎伤口,换马。”他的声音冰冷如铁,“再半日内,我们务必抵达。”
残阳如血,照在官道尸骸上。十五匹战马驮着阵亡亲卫的遗体,默默跟随在队伍后。
众人如箭离弦,奔向血色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