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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神州帝国(二百一十)铁血焉支山争夺战》 西倾山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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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倾山之战后的第三日,张掖城原刺史府内气氛凝重。吐蕃大笼官噶尔·琼波达杰将手中的飞鸽传书缓缓放在案上。
“越王李弘杰应该是已经尽力了。”他的声音低沉,“他的大公子李继在西倾山遭遇唐军山南东、西两道联军主力近十万,恶战两日,如今重伤昏迷,被抬回了成都。”
军师扎西嘉措接过传书细看,眉头越皱越紧。多杰次仁与格桑顿珠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短期内,我们指望不上蜀中的援军了。”噶尔·琼波达杰站起身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大相尚普结已亲率二十五东岱、约二十万大军来援,但至少还需二十余日才能抵达。”
扎西嘉措沉吟片刻:“这与唐军各路援军抵达番和、骊轩的时间差不多。我军目前能战之兵不足八万,这二十日……必须谨慎。”
“所以今日请诸位来,就是要议出一个对策。”噶尔转身,目光扫过三位心腹将领。
格桑顿珠率先开口:“末将以为,应当以攻为守!趁唐军援兵未至,主动出击,再夺几座城池作为缓冲!”
“胡闹!”多杰次仁拍案而起,“我军刚经历两场败仗,士气不振,应当固守张掖,依托城防等待大相主力!”
“固守就是等死!”
“贸然出击才是送死!”
两人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高。噶尔·琼波达杰没有制止,只是默默看着地图上陇右道的山川形势。
扎西嘉措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处。他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里,又重重敲了三下。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位置——焉支山。
这座位于张掖与番和之间的山脉,如一道天然屏障横亘在河西走廊北侧。谁控制了焉支山,谁就掌握了通往陇右腹地的咽喉,且此山的南面还连接祁连山。
“军师的意思是……”噶尔·琼波达杰眼中闪过锐光。
“唐军一定也会看到这里。”扎西嘉措缓缓道,“我们必须抢先拿下焉支山,建立关隘营寨。只要守住二十日,待大相大军一到,便可居高临下,一举击溃唐军。”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决策的分量——这意味着要将一半以上的兵力投入一场可能决定整个战局的争夺战。
“多杰次仁。”噶尔终于开口,“命你为主将,格桑顿珠为副将,率五万大军即刻出发。务必在唐军抵达前,拿下焉支山。”
两位将领对视一眼,同时躬身:“末将领命!”
同一时刻,五百里外的番和城。
张老夫人将西倾山战报轻轻放下,苍老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她身后,凤小天、上官芷、苍墨、赵怀德以及罗马归化军将领埃米利乌斯肃立待命。
“李继重伤,蜀军暂时不会北上了。”老夫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我们真正的威胁,还在张掖。”
她的手指停在了焉支山上。
“此山控扼东西,俯瞰南北。吐蕃人只要不傻,一定会看到这里。”老夫人抬起头,目光如炬,“而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凤小天一步上前:“孙儿愿往!”
“不。”老夫人摇头,“不是你一人去。”她站起身,虽然年过七旬,腰背却挺得笔直,“这一战,关系整个陇右战局。我们要倾尽全力。”
她开始调兵遣将,声音清晰而果断:
“凤小天,你为主将,率两万神策军为中军。”
“上官芷,率一万凤家弓骑军为先锋,务必在吐蕃军之前抢占山道。”
“苍墨,率本部一万步甲军为左翼。”
“赵怀德,你从番和守军中挑选六千精锐,与凤家军补充混编为重甲军,为右翼。”
“埃米利乌斯将军。”老夫人看向那位金发碧眼的罗马将领,“你率骊轩城五千兵马,与凤家军混编为盾甲军,负责殿后。”
众将齐声:“遵命!”
“记住。”老夫人最后说道,“此战没有退路。焉支山若失,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扑陇右腹地。到时,我们连回凤翔的路都会被截断。”
十月廿九,两支大军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扑向焉支山。
多杰次仁与格桑顿珠的五万吐蕃军从张掖出发,全是轻装简从的精锐。为了抢时间,他们甚至抛弃了部分辎重,每人只带三日干粮。
“全军急行!”多杰次仁在马上高呼,“日落前必须抵达焉支山东麓!”
而唐军这边,上官芷的一万弓骑军如离弦之箭。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陇右子弟,在马鞍上吃饭,在马背上睡觉,一日一夜奔袭二百里。
“快!再快!”上官芷不断催促。她知道,早一刻抵达,就多一分胜算。
十月三十日拂晓,两支先锋部队在焉支山主峰下的狭窄山道迎面相遇。
那一刻,天地仿佛静止。
上官芷的弓骑军刚刚拐过山弯,就看到前方烟尘滚滚。而格桑顿珠的吐蕃前锋也同时发现了唐军。
没有时间布阵,没有时间修筑工事。
“放箭——!”上官芷几乎是本能地嘶声下令。
万箭齐发。弓骑兵们在疾驰中张弓搭箭,箭矢如蝗虫般扑向吐蕃军。几乎同时,吐蕃前锋也射出了第一轮箭雨。
战马嘶鸣,士卒惨叫。狭窄的山道上,两军瞬间绞杀在一起。
真正的血战,是从凤小天率神策军主力抵达时开始的。
当两万神策军沿着山道涌来时,多杰次仁知道已经失去了抢占制高点的最佳时机。他当机立断:“全军上山!在山腰建立防线!”
五万吐蕃军如蚂蚁般向山上攀爬。而唐军也从另一侧向上冲锋。双方在半山腰遭遇,展开了一场没有阵型、没有章法的混战。
“为了大唐——!”苍墨率步甲军杀入敌阵。这位天剑派传人手中青冥剑化作道道青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但他的剑法再精妙,在这数万人厮杀的战场上,也显得渺小。
赵怀德的重甲军结成了钢铁城墙。这些士卒身披五十斤重甲,手持长矛大盾,如移动的要塞般缓缓推进。吐蕃骑兵的冲锋撞在这堵墙上,人仰马翻。
“稳住!稳住!”赵怀德在阵中怒吼。他的重甲军已经挡住了吐蕃军三次冲锋,阵前阵亡的敌军堆砌几乎与盾墙等高。
右翼,埃米利乌斯率领的罗马-唐混编盾甲军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这些罗马士兵结成的龟甲阵密不透风,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不断刺出。唐军士卒则在他们掩护下放箭、投矛。
“保持阵型!”埃米利乌斯用生硬的唐话高呼。他的金色头盔在阳光下闪耀,成为战场上最显眼的目标。
太显眼了。
格桑顿珠发现了这个目标。这位吐蕃悍将亲率五百亲兵,如尖刀般直扑罗马军阵。
“放箭!”上官芷在远处急令。弓骑兵的箭雨覆盖了格桑顿珠的队伍,但这位吐蕃将领举着双层牛皮盾,硬是冲到了罗马军阵前。
“为了赞普——!”格桑顿珠撞入盾阵。
龟甲阵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埃米利乌斯拔剑迎战,两人在山坡上展开恶斗。罗马短剑对吐蕃弯刀,火星四溅。
但格桑顿珠不是一个人。他的亲兵如潮水般涌入缺口,罗马军阵开始动摇。
“将军!小心!”一名罗马百夫长惊呼。
三柄弯刀同时砍向埃米利乌斯。他格开两柄,第三柄深深砍入他的左肩。金甲破碎,鲜血喷涌。
埃米利乌斯踉跄后退,却仍死死守着阵线缺口。又有五名吐蕃兵扑上来,长矛短刀将他团团围住。
“大唐——永不沦陷!”这位来自万里之外的将军用母语嘶吼出最后一句话,挥剑砍倒两人,最终被三支长矛同时刺穿。
他拄剑而立,至死未倒。
埃米利乌斯的战死,让右翼出现了短暂混乱。多杰次仁抓住机会,亲率两千骑兵发起冲锋。
这波冲锋的目标,正是赵怀德的重甲军。
“长矛——备!”赵怀德嘶声下令。但他的士卒已经连续作战两个时辰,体力濒临极限。
吐蕃骑兵如铁锤般砸在重甲军阵上。这次,盾墙出现了裂痕。
一次、两次、三次冲锋。
重甲军开始后退,每一步都踏着同袍的尸体。赵怀德亲自顶在最前,手中陌刀已经砍出了缺口。
第四次冲锋时,三匹战马同时撞在他的位置。盾牌碎裂,赵怀德被撞飞数丈,重重摔在山石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吐出一口鲜血。五名吐蕃骑兵纵马踏来,铁蹄从他身上践踏而过。
这位坚守番和、血战焉支的唐将,最终力竭而亡。至死,他的眼睛都望着山顶方向。
右翼濒临崩溃之际,凤小天率神策军精锐杀到。少帅的亮银朔如蛟龙出海,连挑十数名敌军士卒,硬生生稳住了阵脚。
而在左翼,苍墨终于找到了多杰次仁。
两人在山坡上相遇。多杰次仁使一柄六十斤重的镔铁大刀,力大无穷;苍墨的青冥剑轻灵迅捷,招招致命。
“缙云剑法,领教了。”多杰次仁冷笑,大刀横扫,带起呼啸风声。
苍墨不答,剑光如瀑。两人战了三十回合,山坡上的碎石被劲气震得四溅。
最终,苍墨使出了缙云剑法最后一式“缙云贯日”。青冥剑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多杰次仁的刀网,直刺心口。
多杰次仁急退,剑尖仍在他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他惨叫着倒地,被亲兵拼死救走。
主将重伤,吐蕃军开始动摇。
这时,上官芷的弓骑兵完成了迂回,从侧后方发起突袭。箭雨覆盖了吐蕃军后阵,本就苦战半日的吐蕃士卒终于崩溃。
溃败如山倒。
当夕阳染红焉支山时,战斗终于结束。
唐军惨胜。
山道上、山坡上、山谷里,到处都是尸体。鲜血顺着山石流淌,汇聚成一道道猩红的小溪,在落日余晖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凤小天拄着亮银朔,站在主峰上。他盔甲破碎,满脸血污,看着漫山遍野的唐军尸体。
此役,唐军阵亡一万八千余人,重伤六千。吐蕃军战死两万三千,被俘四千,余部溃散。
焉支山夺下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