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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神州帝国(二百零八)破阵子·甘州援》 十月十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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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二日申时三刻,张掖城头的最后一面唐军旗帜,在十数万吐蕃将士的欢呼声中被扯下,残破还燃着火苗,如落叶般飘落城下。
噶尔·琼波达杰在亲卫队的簇拥下策马入城。这位吐蕃大笼官身着银狼皮甲,肩披雪狼大氅,脸上刀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马蹄踏过青石板街,溅起尚未干涸的血水。
城镇广场中央,百余唐军俘虏被五花大押成一排。他们大多伤痕累累,却个个挺直脊梁。为首的校尉姓陈,左眼被箭矢射穿,只用破布草草包扎,血渍已凝结成黑褐色。
“唐人见本帅为何不跪?”噶尔·琼波达杰勒住战马,用生硬的唐话问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陈校尉缓缓抬头,仅剩的右眼中燃着火焰。他喉咙动了动,突然向地面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便杀!无需多言!”
吐蕃将领们发出哄笑。噶尔·琼波达杰却抬起手,笑声戛然而止。他假意鼓掌数声,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是条汉子,有骨气!但愿你的朝廷,也有这般勇气。”
言罢,抬手一挥。
十余柄弯刀同时扬起,在落日余晖中划出寒光。刀落,血溅。头颅滚落青石板的闷响,夹杂着城内幸存百姓压抑的抽泣声。陈校尉至死挺立,无头尸身良久才缓缓倒下。
噶尔·琼波达杰扫视四周瑟瑟发抖的百姓,朗声道:“本帅不杀平民。但张掖城所有钱粮,即刻收缴充军。”他顿了顿,“至于你们的口粮,每日会有人分发。若藏匿不报,格杀勿论。”
吐蕃士兵如狼似虎般散入城中。不过噶尔·琼波达杰确实保留了贵族风范——除了钱粮,未纵兵大肆烧杀抢掠。这在吐蕃军纪中,已属罕见。
当夜,张掖原刺史府内灯火通明。
噶尔·琼波达杰指着地图上两个据点:“多杰次仁,本帅命你率两万兵马,五日内拿下番和城。”
多杰次仁是吐蕃名将之后,年方三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他躬身领命,眼中闪着嗜血的光:“末将必在城头插上吐蕃旗帜!”
“格桑顿珠。”噶尔转向另一名将领,“你不是早想与陇右唐军一较高下?予你一万五千兵马,同样五日内,务必拿下骊轩城。”
格桑顿珠身材魁梧如熊,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末将早就手痒了!”
“扎西嘉措军师。”噶尔最后唤道,“速绘张掖城防图,重新布防。唐人虽弱,但困兽犹斗,不可不防。”
“下官领命。”文官模样的扎西嘉措唯唯诺诺地躬身。
两日后,两支大军如离弦之箭,分别扑向番和与骊轩。
十月十四日黎明,多杰次仁的两万大军抵达番和城下。
这座城池虽不大,却是通往陇右腹地的咽喉。守将赵怀德,原是甘州副将,在张掖失守后率残部六千五百余人退守至此。真正的战兵仅四千余,其余皆是伤兵和后勤人员。
“投石机,准备!”多杰次仁一声令下。
三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百斤巨石如陨石般砸向城墙。夯土城墙剧烈震颤,尘烟弥漫。
“放箭!”赵怀德嘶声怒吼。
城头箭如雨下,但吐蕃士兵高举牛皮盾牌,伤亡有限。第一波吐蕃兵已架起云梯,如蚂蚁般向上攀爬。
“滚木擂石!”赵怀德亲自抱起一块巨石砸下,正中云梯顶端,三名吐蕃兵惨叫着跌落。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吐蕃军四次登上城头,又被唐军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推下。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第四日,番和城东南角被投石机轰开缺口。吐蕃军如潮水般涌入,唐军拼死堵截。伙夫老刘抡起菜刀砍倒两人,被长矛刺穿胸膛时,还死死咬住一个吐蕃兵的耳朵。
赵怀德身中三箭,依然持刀立于缺口处。他的亲兵已全部战死,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伤兵。
“将军,撤吧!”一名断了手臂的士兵哭道。
赵怀德吐出口中血水:“往哪撤?身后就是家园!”他举刀高呼,“今日,与城共存亡!”
同一日,骊轩城下战况同样惨烈。
格桑顿珠的一万五千大军将这座小城围得水泄不通。守将竟是罗马归化军将领埃米利乌斯,以及唐军校尉李文忠。城中守军仅五千,其中还有两千是收拢的伤兵。
“罗马人?”格桑顿珠在阵前大笑,“西域的丧家之犬,也配守大唐的城?”
埃米利乌斯用生硬的唐话回应:“骊轩是我们的第二故乡。今日,就让你们见识罗马军团的战法!”
骊轩城的防御果然不同。城墙虽不高,却布满了罗马式的防御工事——带倒刺的木栅、隐蔽的弓弩射击孔、可移动的塔楼。当吐蕃军发起冲锋时,城头突然伸出数十架弩炮,粗如儿臂的弩箭呼啸而出,瞬间射穿一排盾牌。
“龟甲阵!”格桑顿珠急令。
吐蕃士兵迅速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型,缓缓推进。然而城头又倒下滚烫的沥青,火焰在阵中蔓延,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兵力悬殊终究难以弥补。第七日,吐蕃军用人命填平了一段护城河,冲车撞开了西门。
巷战爆发。罗马士兵组成盾墙,在狭窄的街道上步步为营。李文忠率唐军从屋顶放箭,巷战持续了一整夜,每条街道都堆满了尸体。
十月二十日,两城皆已岌岌可危。番和城守军仅剩千余,骊轩城也只剩两千残兵。噶尔·琼波达杰无奈,只得从张掖大本营各调五千援军。
十月二十三日的黎明前,番和城头,赵怀德拄着断刀,望着西方天际。他只剩两百余人,人人带伤。城墙缺口处,吐蕃军正在集结,准备发起最后一击。
“弟兄们,”赵怀德声音沙哑,“来世,还做唐人。”
士兵们相视而笑,眼中已无恐惧。
就在此时,东方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浮现。起初只是细如发丝,渐渐变成滚滚铁流。晨光中,一面“凤”字大旗迎风招展。
“是凤家军!”城头爆发出嘶哑的欢呼。
张老夫人一马当先。七十高龄的她身着明光铠,手中“凤鸣”唐横刀在晨曦中闪着寒光。五万凤家铁骑如怒涛般席卷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多杰次仁大惊失色,急令后军变前军。但攻城月余的吐蕃军早已疲惫不堪,阵型尚未调整完毕,凤家军已杀到阵前。
苍墨率一万先锋重骑兵直冲中军,铁蹄踏过之处,吐蕃兵如草芥般倒下。张老夫人亲率主力左右包抄,五万大军如铁钳合拢。
“撤!快撤!”多杰次仁拔马便逃。
同一时刻,骊轩城下。
凤小天和上官芷率一万凤家弓骑与两万神策军,如神兵天降。弓骑兵在百步外便张弓搭箭,箭雨覆盖了整个吐蕃后阵。格桑顿珠正在督战攻城,突闻后方大乱,回头时只见“凤”字旗已杀到眼前。
“狗贼!纳命来!”凤小天挺朔直取格桑顿珠。
两人战作一团。上官芷在马上连珠箭发,专射吐蕃将领。骊轩城内,埃米利乌斯和李文忠见援军已到,率残军杀出城门,内外夹击。
格桑顿珠见大势已去,虚晃一刀,拔马便逃。吐蕃军溃败如山倒,丢盔弃甲,向张掖方向奔逃。
当夕阳再次染红陇右大地时,番和与骊轩城头重新插上了大唐旗帜。
张老夫人驻马城下,望着满目疮痍的城池,久久无言。苍墨轻声道:“老夫人,我军斩杀吐蕃八千余,俘虏两千。多杰次仁和格桑顿珠都逃了。”
“让将士们休整。”老夫人缓缓道,“这只是开始。传令凤小天驻守骊轩,防止吐蕃大军反扑,明日午时与守将一起来番和城参加军议会。”
她抬头望向西方,那里是吐蕃大军盘踞的张掖城。“凤鸣”唐横刀在夕阳下泛着血色寒光。
而在百里之外,败退回张掖的噶尔·琼波达杰,正铁青着脸听着败军汇报。他望向东方,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凤家军……张老夫人……”他喃喃道,“看来,这场仗才刚开始,我们小看今天的唐人了,已经不是安史之乱的唐人。”思索片刻,噶尔·琼波达杰对侍立一旁的扎西嘉措说:“飞鸽传书主上郎松赤扎赞普,请求援军。同时飞鸽传书越王李弘杰,让他如约定令益州都督李继率军出川策应我军!还有北庭节度使完颜诺达,告诉他,若是不想困死在庭州,速率军突围施压陇右道!”
“遵命!大笼官。”扎西嘉措行礼后,转身而去......
陇右的天空,烽烟未散。